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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音先鋒資源網(wǎng)址導航電影 蘇畫醒來的時候只見滿

    蘇畫醒來的時候,只見滿目的白,不知道是不是天堂。

    有人在叫她的名字,那樣熟悉的聲音:“蘇畫?!?br/>
    她遲緩地轉(zhuǎn)過眼去,看見了秦棋。

    她想問:“你怎么在這里?“卻發(fā)現(xiàn)自己沒有力氣說話,只能無聲地望著他。

    他卻是懂了,握住她的手,輕輕地說:“我早上從家里出門,正好看見你被人從救護車上抬下來?!?br/>
    蘇畫看著他,一個字一個字地對口型。

    “我-怎-么-了?“

    秦棋的眼神里滿是不忍心,可是蘇畫卻一直定定的望著他。

    他終于說出了她的病情:“你是宮外孕,大出血,醫(yī)生說,再晚半個小時,你可能就……“

    蘇畫閉上了眼睛,滑下兩行淚水。

    宮外孕,她和易沉楷的孩子,只是一團畸形致命的血肉,這是不是證實,他們的愛情,從來就不被上天所祝福?

    秦棋握著她的手的力道加深,拿著紙巾,給她拭去淚水:“別傷心,蘇畫,你還年輕,后面……“

    他沒有說下去,他終究是說不出口,她和別人,還會有孩子。

    蘇畫搖了搖頭,眼淚再一次洶涌而出。

    她和易沉楷,再也不會有孩子了。

    他即將成為別人的丈夫,而她,已經(jīng)死過一次,再也做不回從前那個蘇畫。

    秦棋看著她,深深地嘆氣:“他怎么沒來?“

    蘇畫的手術同意書上,家屬一欄,簽的是他的名字。因為蘇畫的身上,沒有手機,根本無法聯(lián)系到易沉楷。

    那一刻,他是心疼卻又憤怒的,到底是什么樣的事情,能讓易沉楷在這樣的時候,沒有陪在蘇畫身邊?“

    蘇畫沒有回答,將蒼白的下唇咬出血痕。

    秦棋沒有再問,心里已經(jīng)了然。

    他撫摸了一下她的頭發(fā):“乖,醒來就好,沒事了?!?br/>
    蘇畫努力地忍住自己的淚,艱難地對他說:“謝謝。”

    秦棋看著她半晌,又嘆了口氣:“醫(yī)生說你現(xiàn)在需要補充營養(yǎng),我回家去給你熬些雞湯帶過來,好不好?”

    蘇畫不知道自己該說什么,只是感激地望著他。

    為什么他總是在自己最難堪的時候,出現(xiàn)在她面前?

    在江岷的婚禮上痛哭,知道易沉楷和戚安安接吻時的恍惚,還有現(xiàn)在,死里逃生躺在醫(yī)院里。

    為什么他總會在這樣的時刻,從天而降?

    秦棋看見蘇畫那樣的眼神,心中一顫,這一天一夜守著她,一直憋在心里的那句話,終于忍不住說出口

    “蘇畫,如果你愿意,以后讓我來照顧你?!?br/>
    蘇畫在聽見這句話的時候,心里溫暖,卻清醒。她別開了眼神。

    愛情不是簡單的替換游戲,并非由你換到他,就可以再輕易地由他換回你。

    她和易沉楷,已經(jīng)走過了千山萬水的路,又怎么還回得到,她和秦棋,人生之若初見的原點?

    秦棋怔怔地看著蘇畫,心里一痛,轉(zhuǎn)身離開。

    蘇畫偏過頭,看著窗外的天空,一片淡墨。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昏睡了多久,現(xiàn)在,是臨近清晨,還是剛過黃昏?

    那個人,在做什么呢?是不是和戚安安,并肩站在靈堂上,為他們的父親守靈?

    她凄然地笑,她和他的故事,已經(jīng)恍若隔世的夢。

    易沉楷此刻,沒有守靈,而是在房間里,一個人焦躁地來回走。

    他從拿回手機到現(xiàn)在,給蘇畫打了無數(shù)次電話,可是始終關機。他又將電話打給魏庭和王瑜,他們也同樣和蘇畫斷了聯(lián)系。而那天打給蘇畫父母的電話,又是用她的手機撥的,他不知道號碼。

    蘇畫和他,就這樣徹底失了音信,如同風箏斷了線。

    他好擔心那個傻丫頭,在聽到他繼承戚家的消息后,她會做出怎樣的傻事?

    眼看著天空,又一次泛起魚肚白,新的一天已經(jīng)來了,可是他的畫兒,卻依舊沒有消息。他再也呆不住,沖下樓去。

    可是剛走到大廳,就看見戚家母女,正等在門口。

    戚安安跑過來,硬抱住他的胳膊,淚眼婆娑:“沉楷哥哥,你不能丟下我們不管啊。”

    戚母也踉踉蹌蹌地過來,抓住他的袖子,眼神悲戚:’沉楷,算我代替你死去的戚叔叔求你留下來,戚氏不能群龍無首啊?!?br/>
    易沉楷看著這對哭作一團的母女,閉了閉眼,長嘆口氣:“我處理完我自己的事情,會回來的,我不會在這個時候,扔下戚氏?!?br/>
    戚安安還待糾纏,卻見母親掃過來一個凌厲的眼色,她松了手。

    戚母熱淚盈眶,神情激動:“我就知道,宗勝不會看錯人的,沉楷,你是個值得托付的人啊,我們相信你,就像死去的宗勝一樣?!?br/>
    時時處處,她都把戚宗勝掛在嘴邊,叮囑易沉楷,不要忘了他的臨死托孤。

    易沉楷沉重地點頭:“我會幫助戚氏平穩(wěn)過渡的,但是我現(xiàn)在必須馬上走?!?br/>
    戚母立刻拉著戚安安,讓開了路:“沉楷,我們等著你回來。“

    易沉楷一路飛奔出門,沒有看見身后戚母的眼神,從悲戚里,透出一絲狠絕。

    戚安安感覺,自己的手腕,被母親抓得生疼。她輕輕地動了動,叫了一聲:“媽?!?br/>
    戚母回過頭來,眼里不似平日里的慈愛,而是森然,那眼神,讓戚安安在一瞬間,不寒而栗。

    “安安,你的婚約,是你爸爸用命換來的,所以你到什么時候,也絕對不許放棄,聽到?jīng)]有?“

    戚安安呆在那里,望著自己的媽媽。

    戚母從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個紙包,舉到戚安安眼前:‘你知道,這里面是什么嗎?“

    戚安安茫然地搖搖頭。

    戚母將白色的紙巾打開,里面是一顆鮮紅的藥丸,邊緣有溶解的痕跡。

    “這是你爸爸吐出來的保命藥?!逼菽敢е?,一字一頓,淚水盈了出來。

    戚安安反應不過來,怔怔地看著她。

    她抱住了自己的女兒,失聲痛哭:“這是我昨晚,從抽屜的暗處找到的,你爸爸,在最后一段時間,為了阻斷沉楷的婚期,放棄了吃藥。我現(xiàn)在才明白,為什么,他的情況,會惡化得這么快!安安哪!”

    戚母撕心裂肺地哭,戚安安如同變成了一個沒有生命的木偶,任憑母親搖晃。她瞪大了雙眼,直愣愣地望著遠方,眼淚在刺痛中,無意識地往下掉……

    她的父親,竟然用他的生命,來成全她的幸福!

    “爸爸——”她忽然大叫,推開了媽媽,直撞向柜子上,父親的遺照。

    戚母驚詫地去拉她,卻滑了手,她沖向柜角,額上頓時淤青,流出了鮮血。

    “安安?!逼菽副е?,去看她的傷口。

    她卻似乎根本沒感覺到痛,只是望著父親的照片,哭著一聲聲地喊“爸爸”……

    當易沉楷終于趕回家,一打開門,就看到了,滿地的血。他的瞳仁在一瞬間放大又收縮,心如脆帛,被瞬間扯裂。

    “畫兒,畫兒”。他拼命叫著她的名字,沖進臥室,可看見的,是凝結(jié)的暗紅色的血,將床單上淡粉色的櫻花,染得觸目驚心。

    每個房間,都沒有蘇畫的蹤影。他又沖出去,去拍鄰居家的門,可是那一家去國外過年了,沒有人。

    一向最有辦法的易沉楷,在這一刻,居然沒了任何主意。他捶著自己的頭,要自己冷靜一點,再冷靜一點。

    最后,他去了一樓的保安室,詢問情況。

    春節(jié)期間,全小區(qū)的保安都是臨時調(diào)班,所以今天值班的那個,是剛來這棟樓的,對昨天發(fā)生的事,懵懂無知。

    易沉楷急得出言不遜:“你是怎么做事的,啊?我們業(yè)主交那么多錢,就是請你們這樣的飯桶?”

    保安吶吶地不知道說什么好。

    就在這時,昨天值班的那個保安正好從樓道進來,他認識易沉楷,一見他就趕緊叫:“易先生,你太太進醫(yī)院了?!?br/>
    他在這里干了一年,看著易沉楷和蘇畫雙雙對對,以為他們是夫妻。

    “她進了哪個醫(yī)院?”易沉楷抓住他的肩膀,力道之大,嚇著了那個保安,他結(jié)結(jié)巴巴:“人民醫(yī)院的……救護車……接走的……“

    易沉楷沒有耐心聽完,甩下他,沖出門去。

    一路上,他的心劇烈地抖,手握成拳頭,卻發(fā)現(xiàn)自己的手,抖得握不緊。

    畫兒,你沒事的,對不對?你一定沒事的,對不對?

    來到醫(yī)院前臺,他問蘇畫的名字的時候,聲音在微微地顫。他盯著導醫(yī)小姐的嘴唇,生怕她說出自己最害怕聽的結(jié)果。

    “婦產(chǎn)科,12號。“易沉楷在聽到這幾個字的時候,繃緊到快要斷的神經(jīng),驟然一松,居然忘了問蘇畫的病情,就直奔病房。

    “畫兒。“他撞開那扇房門的時候,秦棋正半抱著蘇畫,想要把她扶坐起來,喝些雞湯。

    聽見易沉楷的聲音,兩個人的身體都是一震??汕仄宓膭幼鳑]有停頓,依舊細致而溫柔。而蘇畫,在秦棋為她的背后塞上柔軟的枕頭時,對他淺淺一笑,表示感謝。

    易沉楷受不了這樣的默契,去拉秦棋:“你讓開,蘇畫不用你來管?!?br/>
    秦棋騰地站了起來,狠狠揪住他的衣領:“我不管,你管嗎?蘇畫宮外孕,性命攸關地躺在手術室里的時候,你在哪里?在哪里?”

    易沉楷卻顧不上和秦棋爭執(zhí),只是喃喃地重復:“宮外孕?畫兒,我們的孩子……”他將眼神,不敢相信地轉(zhuǎn)向蘇畫。

    蘇畫的嘴角,勾起一抹絕望的自嘲:“您是公主命定的駙馬爺,我哪配和您有孩子?”

    “畫兒,你不要這么說。”易沉楷的心劇痛,他奮力甩開秦棋,撲到床邊,緊緊抱住蘇畫。

    蘇畫倔強地轉(zhuǎn)頭不看他,卻沒有掙扎,眼里已經(jīng)有了淚光。

    秦棋怔怔地看著他們,忽然覺得自己在這個房間里,好多余。

    他快步離開,為他們帶上門,哀傷地笑:即使蘇畫那么受傷,此時此刻,她最想陪在她身邊的人,依舊是易沉楷。他唯一能為她做的,就是安靜離開。

    病房里剩下的兩個人,都在流淚,可是蘇畫的眼睛,自始自終不肯看易沉楷。

    易沉楷的唇,一次次親吻著蘇畫的頭發(fā):“畫兒,你知道嗎?我看到地上的血,我好怕。假如今天……我失去了你,我不知道自己該怎么活下去?!?br/>
    蘇畫的身體,在他懷里軟了下來,終于哭出了聲:”我以為,我再也見不到你了小易,我以為我一定會死,流了好多的血,我那個時候好怕?!?br/>
    易沉楷的心在她的哭聲中整個碎掉,他流著淚不停地說:“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br/>
    他拉起蘇畫的手:“畫兒,你打我好不好?都是我不好,你想怎么樣都行?!?br/>
    蘇畫的手,沒有落在他臉上,而是抱緊了他,像孩子似地放聲大哭……

    那天,蘇畫一直緊緊地抱著易沉楷,就算是易沉楷要站起來去給她倒水,她都只是搖頭,不肯松手。

    護士進來打針的時候,有短暫的詫異,不知道為什么,蘇畫的身邊,由秦棋換成了易沉楷。

    蘇畫卻根本看不到任何人的目光,她只是乖巧地躺在易沉楷懷里,皺著眉頭伸出手,好像易沉楷來了,她就又變回了那個怕打針,愛撒嬌的小女孩。

    易沉楷只是看著她青腫的手背心疼,這兩天,她到底打了多少針,吃了多少苦?

    到了晚上,兩個人擠在病床上一起睡,床那樣狹窄擁擠,他們卻睡得那樣香。

    他們好像永遠都是這樣,只有抱著對方,才能安心入睡。

    夢的顏色,又變成了柔和的甜美,卻被黑色的鈴聲驚醒。

    打來電話的人,是戚安安的母親。悲痛的聲音,小心的語氣,聽起來那樣可憐:“沉楷,你戚叔叔,已經(jīng)在靈堂里停了兩天,今天……是不是該下葬了?“

    易沉楷哽住,看了一眼身邊似乎還在熟睡的蘇畫:“我……“

    戚母在那邊,好像在極力控制著自己的哭聲:“沉楷……你戚叔叔……在清醒的時候跟我說過……他希望你能夠陪他最后一程……實在不行的話……那也就……算了……“

    易沉楷心里很重,手指輕輕滑過蘇畫的臉,好半天才下定決心:“我今天……盡量趕過去?!?br/>
    收了線,易沉楷望著窗外長長地嘆氣,一邊是等著下葬的死者,一邊是放不下的畫兒,他該怎么辦?

    身邊的人動了動,他回頭去看她是不是踢了被子,卻看見一雙清醒冷然的眼眸,他愣住:“畫兒?!?br/>
    蘇畫冰冷地看著他:“你今天要回戚家是嗎?“

    “戚叔叔要下葬,我沒辦法……“易沉楷解釋。

    蘇畫卻不聽:“我不許你去?!?br/>
    易沉楷無奈:“畫兒,戚叔叔他是死者?!?br/>
    蘇畫眼神執(zhí)拗,語氣尖銳:“就算他死了,我也差點用自己的命還給他,一命抵一命,還不夠嗎?“

    這樣的邏輯,讓易沉楷無言以對,可是他還是試著跟她講道理:“畫兒,不能這樣算的?!?br/>
    “不能這樣算?“蘇畫冷笑:”你的意思是,他死了,我卻沒死?那是不是我也死了,就算扯平了?“

    易沉楷哪受得了蘇畫詛咒她自己,他喝止:“不許你說這樣的話?!?br/>
    憤怒中的蘇畫,卻理解錯了易沉楷吼她的意思,以為他在維護戚宗勝。頓時失去了理智,指著門:“好,那你去,去!走出這扇門,永遠也不要再來見我!“

    易沉楷懊惱不已,為什么會越解釋越糟,著急之下,他再次說錯了話:“你總得給我時間吧,畫兒?!?br/>
    “給你時間?多久?你今天去給你岳父下葬,明天去你岳父公司開會,后天還要安慰你未婚妻和岳母……易沉楷,我該給你多長時間才夠?“蘇畫嘲諷地笑。

    “那婚約不是我愿意的,你要講道理?!耙壮量悬c生氣。

    “愿不愿意你不都還是認了嗎?網(wǎng)上到處都在說你是他們戚家的女婿,現(xiàn)在估計電視和報紙上,這樣的標題也是鋪天蓋地。所有人的眼里,你都是戚安安的未婚夫,那我呢?我是誰?“蘇畫舉起左手,拔下無名指上的戒指,打算扔掉:”這還有什么意義?“

    易沉楷攔住她,將她的手,和手心里的戒指,一起緊緊握住,眼神變得惱怒:“戒指是一生的承諾,你怎么可以這么輕易地取下來?“

    “承諾?在我生死未卜的時候,你守在別的女人的父親的靈前,充當孝婿!我還躺在病床上的時候,人家的一個電話,就可以讓你輕易地離開我!這就是你的承諾嗎?接下來,你是不是還要承諾我,即使你和別的女人結(jié)婚了,我也照樣可以跟著你坐好車,住好房,享受榮華富貴,就像你爸爸的那個老情人一樣,可以一輩子都不用離開你?易沉楷,我告訴你,我對當二奶沒興趣!“

    蘇畫猛地甩開了他的手,并且拿起床頭的水杯,狠狠摔在地上,”啪“,玻璃碎裂,水四向橫流……

    易沉楷呆了:“畫兒你在胡說什么?“

    “你別再叫我畫兒!“蘇畫的眼睛,已經(jīng)呈現(xiàn)血紅:”你以為,你從戚家走出來,從電視報紙上走下來,回到我的家,關上門,你就可以再變回我的那個小易么?不可能了。我的小易,不可以站在別的女人身邊,被人介紹是別人的未婚夫,即使是假的也不行。我也不許我的小易,對別人的眼淚心疼,為別人的微笑微笑。你做不了我一個人的小易,你就不配再叫我畫兒!“

    她再次指著門:“走,你馬上走,我再不要看見你!“

    易沉楷想要安撫她:“別這樣……“

    她卻不知怎么會突然變得那么敏捷,俯身撿起了地上的玻璃碎片,對準自己的脈搏,眼神倔強:“你相不相信,以我現(xiàn)在的狀況,想死很容易?“

    易沉楷握緊了拳,收回了手,深深地嘆氣:“好,我走,但是你答應我,不要傷害自己?!?br/>
    蘇畫不說話,只是盯著他的腳步,慢慢移到門口,最后,關門,失去聲音。

    她怔怔地坐著,手松了,碎片落在地上,發(fā)出輕微的聲響。

    她將臉埋在手心里哭了。

    倘若易沉楷的心里,放不下戚家,那么,即使她和他,去了天涯海角,他的心里,也永遠會存著對戚宗勝的愧疚,對戚安安的擔憂。那么,他們的幸福,就不可能再透明。

    夾雜著渾濁的幸福,她還要嗎?

    易沉楷其實并未真正離開,他就靠在門邊的墻上,聽著門內(nèi)的聲音。

    沒有聽見哭聲,他卻知道,她一定在哭,她本來就是個愛哭的孩子??墒撬荒苓M去,那只會引發(fā)她更激烈的情緒,讓她傷害自己。

    現(xiàn)在,問題的所有癥結(jié),是戚家。他做不到無視戚叔叔臨終時的托付,也做不到在戚氏局勢混亂的時候,撒手不管。所以他現(xiàn)在應該做的,是盡快幫戚氏實現(xiàn)平穩(wěn)過渡,然后將它交回到戚家人的手里。這樣他就可以干干凈凈地離開,回到蘇畫身邊。

    他轉(zhuǎn)身去找蘇畫的主治醫(yī)生,叮囑一定要給蘇畫最好的治療,最好的照顧。他還和醫(yī)生互換了號碼,以便隨時聯(lián)系。

    做完這一切,他再次回到那扇門前,從門上的玻璃,悄悄地向里面張望,看見蘇畫已經(jīng)躺回床上,側(cè)著身,默默地看著窗外。

    他深深嘆息,在心里輕輕地說:

    畫兒,等著我。

    他離去的腳步很輕,心卻那樣重。明晚,便是大年夜了,他的畫兒,卻要一個人孤單地躺在醫(yī)院里。

    畫兒,今生今世,僅這一次,以后,我會加倍地補償你。

    第二天早上,護士一進病房,就給了蘇畫一個大紅的掛穗,笑容甜美:“過年好。“

    今天,已經(jīng)是過年了嗎?蘇畫凄涼地笑,她都已經(jīng)不記得,自己還要過年。

    她想要從床上爬起來,護士趕緊阻止她:“你身體還很虛,不要隨便動?!?br/>
    “我想給我爸媽……打個電話?!疤K畫笑了笑,和她同齡的護士,看見那笑容,心里一酸。這樣喜慶的日子,這個年輕的女孩子,卻是剛剛從鬼門關里逃回來,應該很需要父母的關懷吧。

    她拿出自己的手機遞給蘇畫:“別出去了,就用我的電話打吧。“

    “謝謝?!疤K畫感激的對她笑,接過手機撥號。

    電話的外音有些大,護士聽見那邊響起聲音的時候,蘇畫的手,悄悄地拭去眼角的淚,才勉強笑著開口:“爸媽,過年好?!?br/>
    那邊在問:“你現(xiàn)在在哪?“

    蘇畫捂住嘴,鎮(zhèn)定了自己的情緒,盡量保持聲音里,不帶顫音:“我在家啊,過一會,就吃年夜飯了?!?br/>
    一旁站著的護士,眼圈也有些紅,這是多么善意的謊言,寧可一個人忍著苦,也不想讓父母,為自己擔心。

    那邊又是絮絮叨叨地叮囑,年要過好,對男方要體諒,對長輩要尊敬。蘇畫只是一徑“嗯,嗯“地答應。

    最后,她再也撐不下去,說了句:“要吃飯了,我先掛?!敖K于結(jié)束了這個悲傷的電話。

    蘇畫將手機還給護士,對她點點頭,卻已經(jīng)連最勉強的微笑,都給不起。

    護士理解地輕輕拍了拍她的肩,離開了病房。

    那晚的病號餐,很豐富,蘇畫卻一口也吃不下。但她還是硬逼著自己,喝下了一碗湯,吃了半碗米飯。她對自己說:“蘇畫,你要堅強,一個人,也要新年快樂!“

    是夜,她躺在床上,從窗口看這個城市的夜空,競相綻放的焰火。

    最美的絢爛,燃過一剎那,就只剩下最冷的黑暗。

    就像愛情。

    蘇畫悲哀地笑。

    她就那樣一直看著,天空中所有的焰火,都熄滅。才閉上眼睛,孤寂地入夢。

    她的夢,也如焰火燃盡的夜空,無邊無際的凄冷。

    過后的幾天,她很聽話地配合一切治療,表情平靜無波,每次還會淡淡地微笑著對照顧她的醫(yī)護人員說“謝謝“。

    她做這一切的目的只有一個,她要盡早離開醫(yī)院。

    她如愿了,在初七那天,她拎著自己的東西出了院。

    出院之前,醫(yī)生曾經(jīng)跟易沉楷通過電話,告訴他蘇畫恢復得很好,已經(jīng)可以回家療養(yǎng)。易沉楷長長地舒了口氣,決定等自己處理完戚氏的年后開業(yè),便回家照顧蘇畫。

    晚上,他給家里打電話,仍舊是沒人接,她的手機,大概也還是扔在他家的沙發(fā)上,仍舊關機。

    他苦笑,她那樣的性子,必是回到了她自己的小房子,再不肯去他家。

    也罷,他就快回去了,到時候,再好好地哄她。

    可是第二天,他就接到了人事部經(jīng)理的電話,說蘇畫一大早去了華易,要辭職,并且說,她就坐在公司大廳里等,不辦好她絕不離開。

    易沉楷愣住,過了好一會,才重重嘆了口氣:“給她辦吧,越快越好?!?br/>
    如今的蘇畫,多在華易呆一秒,只會多看一秒的白眼,多受一秒的奚落。華易的某些人,大概一直在等這個機會,痛打落水狗。

    易沉楷的預料,并沒有錯。

    此時的蘇畫,正看著程惜雅和錢雪,一臉惡意的笑,向她走來。

    “小雪,你看那是誰啊?那不是我們受寵的蘇大秘書嗎?怎么不上她的十樓,可憐兮兮地坐在這呢?“程惜雅的聲音,十足刺耳尖利。

    錢雪嘴角一挑:“她的十樓?哈!現(xiàn)在的十樓,還有她什么事?華易的少奶奶一來,她只怕連個站的位置都沒有了?!?br/>
    兩個人望著蘇畫,張狂地大笑。蘇畫站了起來,慢慢走到程惜雅面前站定,她在微笑,可是那笑意,讓人心底發(fā)寒,她的聲音輕飄飄的,卻透著魚死網(wǎng)破的狠絕:“程惜雅,算起來,我一直對你都還算很寬容,今兒個我反正是落魄了,不如豁出去,當一回潑婦,好好收拾你,連同你背后勾引江岷的帳,也一起算了!”

    程惜雅看著這個自己好像不認識的蘇畫,竟然不自覺地往后退了一步。

    而身邊不識相的錢雪,還在大聲嚷嚷:“蘇畫你給我說話小心點!”

    這時,有人從樓梯口沖過來,一把推開了錢雪,是屈月,她憤怒地擼著袖子:“錢雪,你敢再對蘇畫說一個不中聽的字,你看我今天不讓你被抬著出華易!”

    她是剛回人事部辦公室,就聽見里面的人在議論蘇畫辭職的事,所以趕下來的。

    而收到她短信,隨后趕來的王瑜和李舒,一左一右,護住了蘇畫。

    蘇畫的眼睛濕了。今天來之前,她曾經(jīng)對自己發(fā)過誓,離開華易的大門之前,她絕不掉一滴淚,無論有多么屈辱!可是,站在這樣的好朋友中間,她卻還是忍不住想哭。

    李舒的眼淚,也開始跟著蘇畫往下掉,王瑜卻強忍住,對著程惜雅和錢雪大吼:“你們還不滾?”

    那兩個女人對視一眼,自知今日留下,也只會吃虧,不甘而悻悻地走了。

    屈月轉(zhuǎn)過身來,一向堅強如男孩子的她,眼圈也紅了:“蘇畫,你回去吧,你剩下的人事手續(xù),我會幫你辦好?!?br/>
    蘇畫點了點頭,由她們扶著走出大門口,這時,一輛車在她們面前停下,是接到易沉楷電話,剛從外面趕回來的魏庭。

    魏庭走過來,沉聲說:“我送蘇畫回去吧。”

    三個女孩子對視一眼,將蘇畫交給了魏庭,王瑜卻又忍不住叮囑:“魏總,蘇畫身體弱,你路上開慢一點?!?br/>
    蘇畫眼中的淚光,又是一閃,她對她們揮揮手,卻沒有說再見。

    車開出去很遠,蘇畫卻忍不住回頭望,她的朋友,她們還站在那里,變成視線中,越來越小的點。

    今生,不知道還有沒有緣分再見你們。

    一滴淚,掉在手背上。

    魏庭看見了,安慰她:“蘇畫,別哭。一切都會好的?!?br/>
    蘇畫只是輕輕搖了搖頭,沒有說話。

    魏庭努力想要開解她:“易總他……也是迫不得已……戚家……也是一種責任?!?br/>
    蘇畫只是不語。

    魏庭放棄了,微微嘆了口氣:“蘇畫,你何必這么倔?對有些事看開一點,不也就好了嗎?”

    蘇畫卻只是望著前方,憂傷地笑了笑:“這已經(jīng)……不是我想要的愛情了。”

    魏庭再無話可說。他也有過這樣的感受,當他曾經(jīng)深愛過的那個人,痛哭著求他再給她一次機會,他想要原諒她,卻有一個聲音,在心里說:

    這已經(jīng)不是當初的那份愛情了。

    所以,他只能轉(zhuǎn)身離去。

    剩下的路程中,車里只有沉默。

    到了蘇畫樓下,她對他揮了揮手,同樣沒說再見,她只是說了句:“魏庭,你會是我永遠記得的朋友。”

    她第一次,不是叫他魏總,而是叫他的名字。這讓他感到不安,這似乎,是一句永遠的告別語。

    他想叫住她,樓道冰冷的鐵門,卻已經(jīng)關上。

    他怔了一會,開始打電話給易沉楷:“你盡快回來。”

    易沉楷此時,已經(jīng)在去機場的路上,他命令秘書,想盡辦法弄到了時間最近的機票。他有種強烈不祥的預感,如果他走得晚了,或許,會永遠失去蘇畫。

    然而,還是晚了。

    當他終于在五個小時后,無限接近蘇畫的小區(qū)門口,卻沒有發(fā)現(xiàn),有一輛出租車,正載著蘇畫,迎面而來,卻又擦肩而過。

    他到蘇畫家的門口時,驚異地看見兩個他不認識的人,正在將房里的東西,當成垃圾往外扔,其中就包括,那個好鬼面具。

    易沉楷搶過那人手上的面具:“你們是誰?蘇畫呢?”

    從里屋走出一個中年女人,莫名奇妙地看著易沉楷:“我是房東,蘇畫已經(jīng)交房走了。”

    “走了?”易沉楷不敢相信地反問。

    “嗯,對,剛走不多久?!蹦桥它c點頭。

    “她有沒有說她要去哪?”易沉楷的眼神,已經(jīng)極度慌亂。

    女人有些同情地看著他:“沒說,不過看她的樣子,好像是不打算在這個城市呆了,連被褥都沒要?!?br/>
    易沉楷怔怔地看著那個粉紅色的房間,一切面目全非,他的畫兒,就這么離開了,不要她的粉色靠墊了,不要她的好鬼面具了,不要她的他了……

    他轉(zhuǎn)身沖下樓去,他要去找她,找遍這個城市的每一個角落,也要找到她,他不許她這樣丟下他!

    他從機場回來,沒有開車,只能一路奔跑,去小區(qū)門口攔車。

    然而,一輛一輛,沒有車為他停下。他快要發(fā)瘋,當有車在不遠處停下,他甚至等不及別人下車,就拉開車門坐上去,急切地對司機說:“快,去機場。“

    司機和乘客都詫異地望著他,他卻再一次吼:“去機場!去機場!“

    以為遇到了瘋子,乘客惶恐得趕緊下車,出租車司機也一刻不停地發(fā)動車子。

    一路上,車開得那樣快,易沉楷卻還是覺得太慢,他盯著儀表盤下方的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心急如焚。

    畫兒,你一定要等我,一定!

    他卻不知道,蘇畫并沒有坐飛機。她選擇了坐最慢的火車,用一段十三個小時的旅程,來慢慢告別這個帶給她甜蜜和傷痛的城市。

    當易沉楷到達機場,他在大廳里,四處尋找著那個熟悉的身影,聲嘶力竭地一聲聲喊著她的名字:

    “畫兒,畫兒。“

    沒有人回應他,沒有人像他希望的那樣,從某個角落里走出來,走到他的面前,輕輕地叫他一聲:

    “小易,我在這里?!?br/>
    到最后,他的嗓子啞了,再也叫不出來聲音,他只能拼命地奔跑,拼命地尋找,期待奇跡發(fā)生。

    整個機場,在這一刻似乎都變得寂靜無聲,他只聽得見自己急促沉重的呼吸和心跳,還有那個隨每一次呼吸,在心里響起的名字。

    畫兒,畫兒……

    而這個時候,蘇畫要坐的火車,汽笛響了,她在登車之前,最后回頭看了一眼這個城市,眼神凄迷。

    這個世界上,沒有童話。

    灰姑娘永遠也不可能進入王子的宮殿,因為這個世界上根本就沒有仙女,沒有南瓜馬車,沒有水晶鞋。

    灰姑娘只能在夢里,和王子跳一支舞。

    正在奔跑的易沉楷,忽然覺得心里,一陣劇痛,他扶住身旁的柱子,眼淚掉了下來。

    滿機場的人,都看著這個衣著考究的男人,蹲在地上,失聲痛哭……

    所有回憶

    成了痛

    封存心底

    越甜蜜

    越悲傷

    越溫暖

    越絕望

    半步內(nèi)的凝眸

    天涯外的相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