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界的夜晚依舊陰冷無比,少了白晝下的喧鬧,籠罩在一片飄渺霧氣中的魔神學院,陷入了一片靜謐之中。
寧靜,卻不平靜。有人在為之前比賽的失利扼腕嘆息,亦有人在算計策劃著下一場爭斗。
有些時候一個結(jié)束,只是另一個開始。
陰謀或陽謀,無所謂對錯,實際也只是為了生存下去而已。
**********
瓦沙格看著躺在床上休息的天韻,安靜而祥和的畫面。
雖然之前,上演的是一場血雨腥風,外加狗血的三角戀戲碼。
細數(shù)這幾個小時發(fā)生的事,先是池野瞳因為私會尤利安被阿賽爾軟禁,尤利安因此與阿賽爾發(fā)生冷戰(zhàn);之后是天韻險些殺死靈云之事,讓貝爾遷怒于飼養(yǎng)的魔靈和使魔,鮮血染紅了第一魔神殿;再是……瓦沙格親自帶著天韻和治療儀器闖入軟禁池野瞳之所,當著阿賽爾的面,肆無忌憚的讓池野瞳對天韻進行治療。
…………
“瓦沙格,你這是擅闖魔獄,還妄圖解救本王關(guān)押的重犯。你若是現(xiàn)在離開的話,我就當沒有發(fā)生過?!?br/>
“魔王大人,我并未帶走您關(guān)押的重犯,只是帶傷者來給修靈師治療傷勢。不管這里是什么地方,我只知道,瞳是我御用的修靈師,他有義務(wù)為我的人服務(wù)?!?br/>
“呵,瓦沙格,你就不怕我因為一時之怒,錯手殺了池野瞳?”
“魔王大人如此英明,我相信,您不會殺了魔界最好的修靈師?!?br/>
…………
安靜的看著躺在床上的天韻,瓦沙格伸手理了理她額前的碎發(fā),目光里一派柔和。
“侯爵大人……”莎莎輕推開門,側(cè)身探入半個腦袋。瓦沙格示意她不要出聲,俯身為天韻蓋好毛毯,轉(zhuǎn)身走出門外,輕掩上了門。
“什么事?”
“魔王大人半個小時前釋放了池野瞳大人。池野瞳大人根據(jù)您的囑咐,已經(jīng)治好了靈云的傷勢,貝爾大人的怒氣消了大半,但第一魔神殿現(xiàn)在一團亂,使魔和魔靈基本沒有存活的,惡魔侍者也死傷大半?!?br/>
瓦沙格的神色并無波瀾,淡淡道:“貝爾的事不用在意。瞳安全回來就好。”
“天韻小姐沒事了吧?”莎莎仍舊有些不放心天韻,畢竟聽說在決賽上,天韻的整個頭顱都被火魔給吞吃了下去。
“只是肉身受損,靈體狀況并沒有大礙。雖然在魔獄有些嘈雜,但瞳的修靈術(shù)是魔界最好的。放心吧?!蓖呱掣竦哪抗怙h向臥室,這番話與其說是回答莎莎的問題,更像是瓦沙格說與自己,確信天韻無礙的事實。他轉(zhuǎn)眼看向莎莎,轉(zhuǎn)而問起了其余各界的近況。
“人界近期有發(fā)生什么事嗎?譬如,拉斐爾在人間的特殊實驗室?!?br/>
莎莎整理了下思緒,答道:“近期,人界除了常規(guī)的戰(zhàn)爭和科技研發(fā)方面的些微突破,暫時沒有特別的事發(fā)生。至于拉斐爾在人間的實驗室,根據(jù)安插在其中的內(nèi)部人員報告,目前沒有任何動靜?!?br/>
“是么?”
瓦沙格不免意外。
――拉斐爾的實驗室,居然那么安靜?這實在是有些不正常。
“地界呢?”
“根據(jù)安迪帶回的消息,地界有兩件事發(fā)生。一是在尸海重生了一個靈體,身份還在確認當中;另一件事,和天韻小姐有關(guān)。”莎莎猶豫著是否該繼續(xù)說下去,畢竟這件事可能會讓天韻小姐遭受懲罰,但即便此刻不說,估計侯爵大人很快也會知曉。
正猶豫間,瓦沙格卻仿佛洞察一切般,給了莎莎一個意外的答案:“如果是天韻闖的禍,我自會去地界找塔那托斯,給他一個交代?!?br/>
莎莎略感意外,但還是小心翼翼的打量著瓦沙格的神色,低聲詢問道:“侯爵大人,您會因此懲罰天韻小姐嗎?”
瓦沙格愣了片刻,垂眼看向莎莎,繼而搖頭一笑。
“莎莎,有些事,只是表面看起來是。但實際上,并不是。你記住,我從未想過要懲罰天韻。以前沒有,以后也不會有。”
莎莎沒完全聽懂。瓦沙格也不解釋,繼而吩咐道:“明天是魔神候選人授予大典,特別定制的禮服明天一早必須送來這里,還有……‘邪吻’定制的早餐?!?br/>
“是?!罹舸笕耍Y服已經(jīng)在連夜趕制了。早餐明天一早我會親自送來。”
“好。莎莎,辛苦了。沒其他事的話,你也早些休息吧?!?br/>
瓦沙格微微一笑,轉(zhuǎn)身走入房內(nèi),輕掩上了門。
莎莎站在原地,一時有些恍惚。瓦沙格方才笑起來并沒有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而是難得一見的溫柔。她實在無法想象,侯爵大人居然會因為一個靈魂使魔,變化如此之大,一時不知道該高興還是不高興。
――總覺得侯爵大人最近變了很多呢……這該是件好事吧?
**********
天韻醒來的時候,已經(jīng)是第二天清晨時分。
這一夜,天韻做了很多個夢。夢中的景象不斷變換著,卻完全記不清究竟夢到了什么。
睜開眼,朦朦朧朧便看見有人坐在不遠處的書桌旁,待仔細看去時,才發(fā)現(xiàn)原是瓦沙格正靠坐在窗前,翻看著一本黑色封皮的古書。
天韻坐起身來,四顧而望。顯然這里并非她之前住的學員宿舍,寬敞明亮的房間,精致的擺設(shè)不亞于瓦沙格在人間的候爵府。
轉(zhuǎn)眼再度向瓦沙格看去,只見隱藏在書本后那俊美的側(cè)臉,如同初見時那般令人暗自驚嘆。天韻一時間看的有些入迷,不知不覺撐著小腦袋傻笑了起來。
“丫頭,干嘛這么看著我?”瓦沙格放下書,笑看過來。天韻一時有些窘,臉上微紅,卻不知該說些什么。扯了扯亂糟糟的頭發(fā),垂下眼去,隨口問道:“大叔在看什么書?”
“《魔界權(quán)術(shù)經(jīng)典故事集》?!?br/>
“權(quán)術(shù)經(jīng)典故事集?”天韻不免好奇,跳下床走到書桌旁,伸手翻開那本厚厚的書本――圖文結(jié)合,看起來很像小時候看的《格林童話》。
“是故事書么?”
“可以這么理解。更確切的說,這本書比較接近人類《厚黑學》的童話版?!?br/>
天韻沒有看過《厚黑學》,她趴在書桌上,看了第一個故事。故事內(nèi)容并不復雜,講的是第三代魔王與第一魔神在魔王殿喝酒聊天,魔王詢問第一魔神是否喜歡魔王殿內(nèi)新進的琉璃盞,還夸贊說這是六界最好的琉璃盞,要送于第一魔神。第一魔神非常高興,收下了琉璃盞。但三天后,魔王遭到天界的暗殺,之后第一魔神因叛變被捕,第一魔神殿的守護者被撤換。
“這個故事,和權(quán)術(shù)有什么關(guān)系嗎?”天韻看向瓦沙格,一臉的疑惑。
瓦沙格淡淡一笑,將天韻拉到身前,指著書本上的圖文,問道:“你覺得這個故事里,第一魔神是叛徒,魔王是受害者,是么?”
天韻點了點頭,反問道:“難道不是這樣么?第一魔神叛變,所以魔王遭到天界暗殺。叛徒自然要受到懲罰啊?!?br/>
瓦沙格搖了搖頭,道:“這只是表面現(xiàn)象。實際上,是魔王設(shè)了一個局,天界的暗殺只是一場戲碼,目的是為了以合理的理由撤換第一魔神?!?br/>
“???”天韻不明白:“可是,為什么要這樣呢?”
“為了鞏固權(quán)力。或者更簡單的說法,只是為了繼續(xù)生存下去吧。”
“可是,魔王已經(jīng)是魔界最有權(quán)勢的人了,難道不是嗎?”
“傻丫頭?!蓖呱掣衩嗣祉嵉哪X袋,笑了起來:“就因為他是魔王,所以才要一直事事小心,處處防備。因為太多生物渴望得到至高的權(quán)利,所以王者永遠是最危險的?!?br/>
天韻似懂非懂,突然抬眼看向瓦沙格,問道:“大叔也希望成為魔王嗎?”
瓦沙格微怔了片刻,卻未回答。此刻,門外傳來了敲門聲。
…………
“侯爵大人,早餐準備好了。禮服也送到了。”
是莎莎的聲音。
“進來吧?!?br/>
莎莎推門走了進來,一手推著餐車,另一只手上還拿著一件深藍色的禮服。
天韻很高興見到莎莎,上前幫忙推過餐車,看到上面漂亮的蛋糕和冒著熱氣的星形蛋撻,一雙眼睛笑成了彎月,高興道:“好漂亮的蛋糕和蛋撻!”
“是侯爵大人特意囑咐‘邪吻’定制的。”莎莎強調(diào)道,又指了指手上的禮服:“這也是連夜趕制的,由魔界最好的服裝設(shè)計師奧德拉親手縫制的哦!”
天韻心下驚喜萬分,高興的跳到瓦沙格跟前,小臉卻染了份醉人的桃紅色。
“謝謝大叔!”天韻眼里閃著漂亮的光彩,如同美麗的紅色寶石。瓦沙格摸了摸天韻的小腦袋,滿眼的笑意。
“趁熱吃早餐吧。一個半小時后,是魔神候選人授予大典。丫頭,想好你要去的魔神殿了嗎?”
天韻不假思索,脫口而出:“小天韻肯定跟著大叔,去第三魔神殿?。∥也挪灰テ渌竦钅?!”天韻毫不猶豫的說完,便是沖向了洗漱間,快速洗臉刷牙后,開始享用那美味又美麗的蛋糕。
瓦沙格站在原地,看著她高興的吃著蛋糕,若有所思。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