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的責(zé)編?！?br/>
    “？？？責(zé)編是無所不能的嗎？？？”

    “可我只有你了?！?br/>
    姜世欽的聲音可憐巴巴。

    左佑佑：可惡，我吃軟不吃硬。

    “……姜世欽，命運中所有禮物早就暗中標(biāo)注了價格，你給我小心一點?！?br/>
    “左老師，我相信你。宋臣最近準(zhǔn)備參加一個香港的拍賣會，剛好路過我市，要待上個兩三天做分享活動，剛好你可以去和宋臣認識一下，借出來……”

    “你全都計劃好了？”

    “大恩不言謝。”

    “你是真的恨我，我早該知道的?！?br/>
    姜世欽心虛地笑了兩聲。

    左佑佑掛了電話，開始發(fā)呆。

    她左佑佑孤傲了一輩子，從來沒有一個男人能讓她如此卑微，除了姜世欽。

    掛了電話，左佑佑收到了荀盈發(fā)過來的微信。

    荀盈：“姐妹，推個po文給你放松一下嘿嘿?！?br/>
    剛剛被姜世欽折磨過的左佑佑大喜。

    左佑佑：“什么題材？”

    荀盈：“女強男弱年下。”

    左佑佑垂涎：“太棒了，發(fā)來讓我品品?！?br/>
    荀盈丟過來一篇txt。

    左佑佑的點進去一看，人設(shè)是：

    策劃大佬女X慫雞作者男

    左佑佑腦海中瞬間涌起許多痛苦回憶，然后干嘔著退出了網(wǎng)頁。

    卑微左佑佑，立刻尋求場外援助。

    “宋臣？”柏辛樹的聲音有一些僵硬，“你找他？借藏書？什么書？”

    “你認識他？”

    “……也不算認識?！卑匦翗湮竦卣f，“只是彼此知道而已?！?br/>
    “嗨，四舍五入這就是認識。姜世欽跟我說，柏杰生的長子刊印了一本回憶錄，被宋臣收藏。他想借閱一覽?！?br/>
    “柏杰生長子寫的回憶錄？”柏辛樹遲疑了片刻，“那……確實值得一看?！?br/>
    “他的長子叫什么名字，你或許知道？”

    柏辛樹的黑眼睛里流露出一些苦惱：“還真不知道。我祖輩的情況，比較復(fù)雜?！?br/>
    也是，畢竟在當(dāng)年也是豪門大族，是豪門就少不了妻妾成群、愛恨情仇。

    左佑佑聰明地轉(zhuǎn)移話題：“既然老大認識宋臣的話，可以借閱嗎？”

    柏辛樹遲疑了很久，才勉強說：“挺值得一試的?！?br/>
    左佑佑感覺柏辛樹心情不大好。

    畢竟柏杰生是他的祖輩，如今祖輩如何破產(chǎn)的真相即將揭開，搞不好還要直面家族內(nèi)部恩怨，確實很容易郁悶。

    左佑佑安慰他：“過去的事情已經(jīng)過去了，我們要向前看?！?br/>
    柏辛樹想的卻是另一回事。

    他想起和自己父親柏松溪掐得跟烏眼雞一樣的宋臣，淡淡道：“能不能過去，也不是我一個人說了算的?！?br/>
    兩個人跨服聊天，雞同鴨講，居然誰都沒感覺不對。

    柏辛樹的動作很快，當(dāng)天下午就帶著左佑佑前往宋臣的藏品分享會場。

    宋臣的收藏心得分享會在本市那所聲名赫赫的大學(xué)里面召開，距離華夏書林的位置并不遠，左佑佑和柏辛樹步行前往。

    “不知道宋臣是怎樣的人?！?br/>
    “他是個胡說八道的人?！?br/>
    左佑佑：？

    左佑佑對柏辛樹的形容詞心感不妙。

    左佑佑換了個話題：“收藏心得分享會？我從來沒聽過還有這樣的活動?！?br/>
    柏辛樹冷笑：“他的心得能有幾分價值？學(xué)校辦這種活動也就是給他個面子?！?br/>
    左佑佑：……

    左佑佑終于開始感受到，柏辛樹似乎和這位宋臣之間非常不對付。

    她默默閉了嘴。

    柏辛樹雖然素日里說話委婉，但這種委婉大概只是知識分子給自己刷上的一層清漆，如今遇到了學(xué)術(shù)上的死對手，他的嘴巴賤又毒，無人能敵。

    左佑佑聽得心驚肉跳。

    這么兇猛的吐槽，真的是借閱的態(tài)度嗎？

    進了分享會的會議室，時間還早，會議室里只有宋臣和他帶來的、協(xié)助講座的博士生。

    出乎左佑佑的意料，宋臣的年紀(jì)已經(jīng)很大，幾乎和柏松溪差不多，都到了即將退休的年紀(jì)，面向儒雅和善。

    “辛樹！”宋臣笑瞇瞇地招呼柏辛樹，態(tài)度熟稔。

    柏辛樹溫文有禮地躬身：“宋伯伯?！?br/>
    左佑佑看著兄友弟恭的場景，暗暗松了一口氣。

    宋臣溫和地說：“幾年不見，辛樹愈發(fā)英俊了?，F(xiàn)在還在做死鉆牛角尖的研究工作嗎？”

    左佑佑瞳孔地震。

    畫風(fēng)說變就變，剛剛好一派溫馨，現(xiàn)在就突然開啟了嘲諷模式？

    她茫然抬頭，看見宋臣依舊滿臉儒雅。

    柏辛樹微微頷首，坦然道：“依舊執(zhí)著于考據(jù)功夫。宋伯伯還在進行大而空的幻想嗎？”

    柏辛樹犀利的話一出，宋臣身后的博士生面色一下子鐵青起來，憤憤不平，想開口。

    宋臣示意博士生閉嘴。

    他笑著說：“依然對古人的宇宙觀、世界觀、生命觀更加感興趣?！?br/>
    兩個人都一副翩翩君子的作態(tài)，左佑佑橫看豎看，都看不出他們說出如此虎狼之言。

    左佑佑想起柏辛樹說他們只是彼此知道，但不認識。

    難怪。

    剛一見面，就彼此溫和親切地否定了對方的研究方法。經(jīng)過卡勒布博士和姜世欽的熏陶，如今的左佑佑已經(jīng)知道否定研究方法相當(dāng)于把一個人過往的成果全部推翻，

    這究竟是怎樣一種深仇大恨。

    左佑佑聽著柏辛樹說：“有些人，總是恨不得攀上星空，結(jié)果搭的每一塊磚都是虛的，一不小心就要掉下來?！?br/>
    宋臣道：“有些人，總是在故紙縫里，鉆著那一兩個字汲汲營營，眼界就只有那么一點點大?！?br/>
    兩個人看著彼此，又笑了笑。

    “過獎?！?br/>
    “承讓?！?br/>
    在一邊聽完了全程的左佑佑：“……”

    柏辛樹告訴左佑佑：“南北學(xué)派治學(xué)方法不同引發(fā)的學(xué)戰(zhàn)罷了?！?br/>
    宋臣冷笑道：“南方學(xué)派拘泥而傲慢，把文學(xué)做得宛如技術(shù)工種，有辱斯文?！?br/>
    南北學(xué)派論爭已經(jīng)沿續(xù)了幾十年，南北兩派的領(lǐng)頭大學(xué)每年都要輪流舉辦論壇，把兩派人馬聚集在一起吵架。

    2015年，南派主辦論壇，甚至出現(xiàn)了南派代表人物當(dāng)眾發(fā)言，某北派青椒（青年教師）恨得沖上去打了他一個耳光的尷尬事件，在新聞上掛了三天。

    雙方學(xué)派齊齊斯文掃地，共同譴責(zé)此等沖動行為，但紛爭繼續(xù)。

    左佑佑看著兩個人傲嬌的嘴臉，很想吐槽幾句。

    她以為的學(xué)戰(zhàn)：發(fā)論文，講觀點，激情論爭三天三夜。

    真實的的學(xué)戰(zhàn)：對罵。人參攻擊。打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