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
晚間時分,顏重陽派人去請駱一笑打點好東西準備出城。
最近韓式微都在忙著他的登基大典。
其實他也顧不上駱一笑在做什么了,但是顏重陽不想讓韓式微知道了這件事情再生枝節(jié),所以還是選擇晚間的時候帶著駱一笑離開。
畢竟,這不是他自己的地盤,凡事還是小心些好。
不過,越是怕什么則是越會來什么。
剛一出城,就出了岔子。
顏重陽本來以為自己可以帶著駱一笑到處游山玩水,讓她開開心心去做一切自己想做的事情。
但是,當看到遠處那個方向出現(xiàn)的火光時,顏重陽的心中已經(jīng)覺得他所有的希望即將落空。
駱一笑顯然也注意到了遠處的火光。
而且,那個火光靠近得非???。
等到火光離近了,駱一笑看到了領(lǐng)頭的那個男子,那身形,駱一笑再熟悉不過了。
她也曾經(jīng)想過自己與他會以怎樣一種方式相逢,兩人相逢的時候會是怎樣的一種情景。
當他真的出現(xiàn)在自己面前時,駱一笑感覺自己的眼睛微酸,仿佛是要流淚。
他一身黑色斗篷,將整個身子都罩在里面,黑色與夜色融為一體,留下那張俊朗如神祇般的臉,在黑夜中仿佛在閃爍著耀眼的光芒。
“笑笑,我終于找到你了?!边@是南郭尋在看到駱一笑的時候說的第一句話。
駱一笑的眼中落下兩滴淚,然后,她看到南郭尋張開雙臂。
駱一笑不顧一切地撲到他懷里。
“南郭尋,南郭尋,真的是你,真的是你……”
“對不起,我來的太晚了,讓你受苦了。”
駱一笑在他懷中搖頭。
兩人這樣擁抱著,彼此身上都有那種淡淡的,好聞的,彼此熟悉的沉香味。
南郭尋仿佛是抱著自己最摯愛的珍寶,緊緊將駱一笑摟在懷中,像是他主要稍微一松開,面前的女子就會突然不見了似的。
直到駱一笑被摟得緊得喘不過氣,有些輕微地咳嗽,南郭尋才依依不舍地將她從自己懷中放開。
南郭尋將雙手放在駱一笑肩上,眼神落入她的眼中。
他發(fā)現(xiàn),駱一笑長高了,身體也愈發(fā)玲瓏有致了,臉上的疤痕在夜間也幾乎完全看不出來了。
現(xiàn)在這樣的駱一笑,仿佛脫胎換骨一樣。
或許沒有人會想到,駱一笑有朝一日會出落得這般亭亭玉立。
兩人的目光對視著,這一眼的時間,仿佛時光永遠在他們身上靜止了。
駱一笑在南郭尋的懷中用眼睛的余光還瞟到了殷子楓,他正一臉微笑地看著駱一笑,眼神當中也充滿了關(guān)切與想念。
駱一笑朝他輕輕點了點頭,殷子楓也回以一個禮貌的微笑。
南郭尋與駱一笑就這么摟著,直到一旁的顏重陽突然咳嗽了兩聲。
南郭尋轉(zhuǎn)過頭去看著顏重陽,這個家伙依然這么妖媚,整日將自己弄得像個女子。
顏重陽故意走到駱一笑與南郭尋中間,將兩人隔開。
駱一笑有些不明所以,而南郭尋的臉上則迅速閃過了一絲不快。
“太子殿下真是愈發(fā)英武不凡了呢?!鳖佒仃栐捴袏A槍帶棒的。
誰都知道現(xiàn)在大順太子南郭尋的地位已經(jīng)慢慢超過了皇帝,朝中叫皇帝退位的呼聲一浪高過一浪。
顏重陽這么說,實則是故意刺激南郭尋,說他是個不孝子。
老子還沒死,他就功高震主,要霸占自己親爹的皇位了。
南郭尋不是傻子,又怎么會聽不出來顏重陽話里有話。
但是,他卻并不氣惱,反倒是微笑著看著顏重陽,“攝政王也愈發(fā)有女人味了?!?br/>
 
;顏重陽一聽此言,臉色變了數(shù)變。
他真的很討厭別人拿她當女人看。
在顏重陽眼中,他只不過比別人長得好看一點,這是他驕傲的資本,同時,也是讓他蛋疼的事情。
南郭尋在駱一笑面前提他有女人味兒,不過就是想告訴駱一笑他顏重陽妖媚得不像個男人嗎?
不就是想讓駱一笑永遠叫他“嫂子”,一輩子拿他當女人嗎?
顏重陽一口氣堵在心里,氣得紅袖一甩,背過身去了。
南郭尋復(fù)又將駱一笑摟在自己懷中,將嘴唇貼近駱一笑的耳邊說道:“笑笑,我想你?!?br/>
駱一笑幾乎以為自己是不是幻聽了。
這話會是從清醒的南郭尋嘴里說出來的嗎?
這丫的也太不像他的語言風格了吧?
不過,不可否認的是,這句話聽得駱一笑覺得整個人心里都滿足了。
眼前仿佛有無數(shù)的粉色泡泡在上涌著。
駱恩在他們兩人身后,用手撫摸著馬匹,臉上帶著微妙的笑容。
心中無比失落,但是看到他們二人重逢,駱恩心底里還是替他們開心的。
畢竟,當初要不是因為他們二人,也不會有現(xiàn)在的駱恩。
駱恩有些落寞地牽著自己的馬,悄悄從城門的側(cè)門方向進了城。
因為天色已經(jīng)暗了,所以南郭尋想要現(xiàn)在就帶駱一笑離開不太可能。
于是,南郭尋的人便一起進城去找歇腳的地方去了。
見南郭尋帶著駱一笑進城,顏重陽也待不住了,原本打算帶著一塊兒走夜路的隨從們,又被顏重陽叫著進城去了。
駱一笑住慣了驛館,所以便帶著南郭尋一塊兒去了。
驛官看到去而復(fù)返的駱一笑,身后還跟著那么多人,著實嚇了一跳。
好在豐城的驛館夠大,足夠容納南郭尋與顏重陽的兩批人馬。
晚上,秦芳伺候駱一笑在房里沐浴好了之后,她剛準備上床睡覺。
門被人敲響了。
秦芳去將門打開,南郭尋站在外頭。
他身上的黑色斗篷已經(jīng)脫下,現(xiàn)在身上只穿了一件家常的普通長衫。
但是,這件看起來十分普通的長衫,穿在他身上卻顯得非常氣質(zhì)非凡。
“這么晚了,你還不睡覺來做什么?”駱一笑看著南郭尋問道。
“這么晚了,我就是來睡覺的啊?!蹦瞎鶎ひ桓崩硭斎坏臉幼?。
駱一笑語塞,他這意思是,今晚打算睡在這兒了?
秦芳見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的,只捂著嘴偷笑,然后開門走出去了。
可是,剛一到門口,又遇上了另外一個人。
他身上只穿了一件絲綢的中衣,還抱著個枕頭,打著哈欠,一副很累的樣子。
秦芳看了顏重陽一眼,太子殿下和這位旗國攝政王,今天晚上這是要干嘛?
屋內(nèi),就在南郭尋與駱一笑兩人對視的時候,門被人推開了。
顏重陽抱著枕頭走了進來。
看著兩人,臉上一點意外的表情也沒有。
倒是南郭尋,看到突然出現(xiàn)的顏重陽顯得很是意外。
“你來這里做什么?”南郭尋語氣不善。
“你來這里做什么的,我就是來這里做什么的?!鳖佒仃柲抢硭斎坏臉幼?,讓南郭尋有種上去揍他一頓的沖動。
“你們倆,都給我出去?!瘪樢恍ε?。
她今天累了一天了,可不想繼續(xù)跟這兩個家伙糾纏了。
“聽到?jīng)],讓你出去?!鳖佒仃柎蛑氛f道。
南郭尋挑眉看著顏重陽,“是讓我們一起出去?!?br/>
說完,他一把抓住顏重陽的胳膊,
連人帶枕頭一塊兒帶出了駱一笑房間。
駱一笑只覺得這兩人實在是逗趣,他們剛走,她忍不住笑出了聲。
聽到屋子里的動靜,秦芳從外頭走進來。
剛好看到還沒斂去笑容的駱一笑。
“縣主,這么長時間了,終于在你臉上看到笑容了?!鼻胤缄P(guān)切地說道。
從到連國開始,她就沒怎么在駱一笑的臉上看到過笑意。
本來還一直擔心她再繼續(xù)郁郁寡歡下去,身子會吃不消的。
但是,現(xiàn)在看來,她的擔心倒是多余的了。
只是,現(xiàn)在秦芳還在擔心另外一件事情。
那就是,等到天一亮,太子殿下和攝政王之間究竟還會發(fā)生什么事情。
“縣主……”秦芳欲言又止。
駱一笑注意到秦芳的表情,知道她有話想說,于是問道:“秦芳,怎么了?”
“明天天一亮,您可想好要跟誰一塊兒走嗎?”秦芳問道。
“???”駱一笑有些沒太明白秦芳的意思。
“奴婢的意思是,太子殿下和攝政王兩人都是以為你所以才到豐城來的。奴婢知道您是想回大順的,但是若是你跟太子殿下一塊兒走的話,攝政王定然會難過的?!?br/>
畢竟,駱一笑是答應(yīng)了要跟他一塊兒出去散散心,然后再回大順去的。
而且,今天夜里大順的太子和旗國的攝政王同時出現(xiàn),連國朝廷不可能半點消息都沒有。
或許明天一早,連國的新皇韓式微也會趕過來,那到時候恐怕局面會更亂。
聽秦芳這么一說,駱一笑臉上也露出一絲難色。
她最后肯定是會回大順的,只是,她也答應(yīng)了顏重陽,要一起去外面散散心。
算了,駱一笑干脆躺下,將被子捂住頭,一切都等到明天再說吧,今天折騰得太累了,她現(xiàn)在就想閉著眼睛好好養(yǎng)神。
第二天一早。
南郭尋與顏重陽兩人果然在城門口一邊一個拉住駱一笑的袖子。
一個說要讓駱一笑跟自己回大順,另外一個說要帶著駱一笑去游山玩水。
這樣拉扯了半天沒出結(jié)果,就在這時候,韓式微身上穿著明晃晃的龍袍,騎著高頭大馬,一路飛奔而至。
秦芳猛地一拍腦門,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fā)生了……
駱一笑這是第一次看到韓式微穿龍袍。
別說,還真有一國之君的風范。
“笑笑,你真的要離開連國嗎?”還沒下馬,韓式微就開始問駱一笑。
“你不是已經(jīng)答應(yīng)過我了嗎?”駱一笑對韓式微說道。
韓式微下馬,看著駱一笑的眼睛,“笑笑,我知道自己之前做的事情的確很卑鄙,但是,那都是因為我愛你,我想把你留在我身邊,你懂嗎?”
駱一笑笑而不語。
一旁的顏重陽卻已經(jīng)看不下去了。
他猛地一拳頭揍到韓式微臉上。
這下,圍觀百姓更多了。
本來,三個美男子同爭一個女人,而且,都是地位不凡的男子,這樣的場景已經(jīng)夠稀奇的了。
沒想到,其中一人竟然在連國的地盤上打了人家的一國之君,這氣焰還真是囂張到不行。
“韓式微,這一拳頭是為笑笑打的,她不愿意做的事情,我都不忍心強迫她去做,你韓式微算是個什么東西,你憑什么罔顧她的意愿將她留在連國?”
韓式微無話可說,因為他的確做了這樣的事情。
所以,顏重陽這一拳頭他認了。
他不理會南郭尋與顏重陽,而是一臉認真地看著駱一笑。
“笑笑,我已經(jīng)得到皇位了,只要你肯留在連國,我可以馬上讓你成為皇后,算是我求你,留在我身邊,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