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高句麗。
金正宇、金字善夫婦親自前往機場迎接,接著,一行人乘車前往元首府邸。
金字善讓人準備了豐盛的中餐、西餐。
秦鐘、金字善父子倆第一次相見,但是,卻異乎尋常的的親切。
飯后,金字善同秦鐘秉燭夜談,楊楓都挨不上邊。
到了第二天,金字善找到楊楓,問楊楓考察的事兒如何安排。
楊楓說:“山人自有妙計?!?br/>
要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當然就要用點策略。
隔日,南高句麗、北高句麗的外交部紛紛致電蜀南省外事辦,要對青羊縣進行商務(wù)考察。
省政府驚動了,盡管感到突然,還是從上到下啟動了一系列應(yīng)急機制。
準備接待的同時,蜀南省為此召開了一次特別的常委會。
會上,省上大佬們面面相覷,沒有一個人說得明白。
何江龍還不是常委,但是也被允許列席了會議,看到大佬們不明所以,何江龍道:“各位領(lǐng)導,我能不能說兩句?!?br/>
秘書長點點頭:“江龍同志請說?!?br/>
何江龍道:“我的話不大好聽,青羊縣是國家貧困縣,這頂帽子戴了十幾年,始終脫不掉,如果說外商是看重了青羊縣的投資環(huán)境,那絕對是自欺欺人?!?br/>
秘書長道:“江龍同志,既然知道原因就說出來,不要賣關(guān)子了,時間緊迫,這個接待任務(wù)非常艱巨?!?br/>
何江龍淡淡一笑:“如果非要說青羊縣有什么特殊,那就是她有一位咱們?nèi)∽钅贻p的女縣長。”
大佬面現(xiàn)不耐煩,何江龍也不再賣關(guān)子,一口氣說道:“我想,兩個國家的商務(wù)考察團都是沖著秦雪去的,秦雪是我干女兒,而兩個國家的年輕元首正是我女兒的大學同學?!?br/>
“難道是追求者?”秘書長笑問。
何江龍搖搖頭:“單純的兄妹之情。”
秘書長看向省委和省政府的兩位大佬,二人交換了一個眼神,省政府的頭頭說:“江龍同志不是無的放矢,那么,咱們這次接待也不要那么緊張,那么面面俱到,做到有禮有節(jié)就好?!?br/>
秘書長領(lǐng)會了一下老板的意思,說道:“既然如此,就委任江龍同志為這次的接待總指揮,負責從接待到安保的一切事宜?!?br/>
何江龍霍然起身,老刑警盡管鬢染霜花,腰背依然筆直,他敬了個標準的軍禮,聲如洪鐘道:“請領(lǐng)導放心,保證完成任務(wù)?!?br/>
省里大佬一個個熱血沸騰,頻頻點頭,班子暮氣沉沉,正需要這種新鮮血液的加入。
何江龍自然將一切看在眼里,在心頭無聲的感嘆:“干女兒,真給爸爸長臉??!”
……
盡管省里希望兩個國家的商務(wù)考察團能夠在省城稍作停留,讓這邊略盡地主之誼,可是人家堅持第一站,也是唯一的一站,就是青羊縣。
于是乎,何江龍總指揮便親自調(diào)兵遣將。
青羊縣作為考察的目的地,反而是最后收到消息的。
突然聽說兩個國家商務(wù)考察團造訪,青羊縣班子一下子沸騰了,不過,其中并不包括秦雪。
秦雪很快就想明白了,是哥哥為他爭取的福利,或者說政績。
常委會班子哪個還懷疑秦縣長的能量?看向秦雪目光都透著興奮。
體制內(nèi)需要的就是政績,有投資就有政績,但是,青羊縣這個窮鄉(xiāng)僻壤鳥不拉屎的地方,實在沒人看得上。
是以,青羊縣國家貧困縣的帽子一戴就是十幾年。
沒想到啊沒想到,秦雪來了幾個月,就吸引到了國際商務(wù)考察團。
對方如此興師動眾,給人一種感覺,不投放個把項目,那是決不罷休。
管青羊興奮地看著秦雪:“秦縣長,你能來青羊縣執(zhí)政,真是整個青羊縣老百姓的福氣啊!”
常務(wù)副縣長苗偉忠趕緊表態(tài):“以后緊跟秦縣長步伐,絕無二心?!?br/>
公安局長甄英雄道:“我會動員全部公安干警,在外商考察期間,做好安保和服務(wù),請秦縣長放心?!?br/>
秦雪心頭冷笑:你們這幫老爺們的節(jié)操呢?還有苗偉忠,現(xiàn)在看到利益才表忠心,是不是太晚了點兒。
“不是我潑大家冷水,考察是一回事,投資是另外一回事,所以,大伙兒也不要高興得太早,否則,希望越大失望越大,那就不好了?!?br/>
苗偉忠馬上接口:“秦縣長,那么咱們是不是應(yīng)該做的準備?!?br/>
“比如呢?”
秦雪淡淡看著苗偉忠。
堂堂常務(wù)副縣長,竟然被這個跟他女兒一般大小的女孩子盯得心里發(fā)毛,他吭哧吭哧道:“比如縣城城區(qū)的衛(wèi)生清潔,增加綠化,比如落后地區(qū)加裝圍擋,比如給寸草不生的山體上刷上綠漆……”
“夠了!”
秦雪一聲清喝,拍案而起,冷笑著搖頭:“你們以往都是這么干的吧,完全是輕車熟路嘛!”
被秦雪當眾當面呵斥,苗偉忠的一張豬腰子臉紅的滴血,其他常委也都被秦雪清冷的目光逼視著垂下了頭。
“我總算明白這一頂貧困的帽子為什么戴了這么久了?!?br/>
秦雪突然大聲道:“我要求你們將最最真實的一面展現(xiàn)給外國朋友,那樣一來,哪怕最后投資搞不成,或許人家看咱們可憐發(fā)點善心捐點錢什么的?!?br/>
看到一幫常委的慫樣,秦雪嘆了口氣,“散會?!?br/>
以前,“開始吧”和“散會”這兩句臺詞,那都是“班長”管青羊的專利,但是今天,秦雪說了。
回到縣長辦公室,秦雪不住搖頭,給楊楓撥打電話,也是關(guān)機。
何陵欣道:“老板,你好像很煩躁的樣子?!?br/>
秦雪雙手抱胸,說道:“我知道這次考察是哥哥促成的,但是,他一不問我意見,二不跟我通氣,你看看那些人,憑什么白白讓他們分一杯羹?”
何陵欣苦笑道:“老板,我說句話你可別不高興。”
“咱倆是老同學好姐妹,你還有什么藏著掖著的嗎?”
“嗨,我得小心啊,用不用我,完全是秦縣長你一句話?!?br/>
“廢話少說,要不要給你發(fā)個免死金牌啥的?”
“太需要了,尚方寶劍、免死金牌、丹書鐵劵都要?!?br/>
“有點貧了哦。”秦雪小手伸向何陵欣的咯吱窩。
“饒命!”這可是何陵欣的死穴,她尖叫著笑道:“老板,你要想在體制里走得遠,就要改改自己的脾氣,人都是有私心的,就是大小和明顯不明顯的問題,你看不過眼,但是還要跟他們相處,畢竟,一個人是干不完工作的?!?br/>
“而且,考察一個干部的能力,其掌控力和組織協(xié)調(diào)力,都是非常重要的一環(huán)?!焙瘟晷姥a充了一句。
“難道要我跟他們同流合污?!?br/>
“非也,應(yīng)該是和光同塵,起碼不能讓他們都說你壞。”
秦雪搖搖頭,想起楊楓曾經(jīng)的話,越是基層,拉幫結(jié)派,勾心斗角越是嚴重,當初她在機關(guān),完全沒有體會,但是如今,時時處處都能感受得到。
就在這時,何江龍打來電話。
“小雪,準備的怎么樣?”
秦雪搖搖頭:“干爸,沒怎么準備,都不知道對方什么規(guī)格?!?br/>
何江龍道:“規(guī)格很高,對方的商務(wù)部牽頭,國內(nèi)知名企業(yè)都有代表參加?!?br/>
秦雪笑了笑:“還挺像那么回事?!?br/>
何江龍道:“就算知道是怎么回事,也要重視,也要準備?!?br/>
“怎么準備,總不能按照他們說的那樣,在縣城搞搞衛(wèi)生和綠化,把臟亂差的地方遮擋起來,在山體上刷綠漆?!?br/>
“什么,那是誰的餿主意?!焙谓堃埠苷痼@。
“全體常委的共識,估計以往沒少干?!?br/>
“這樣吧,我跟何副市長前往青羊,咱們碰個頭,拿出一個準備和接待方案。”
“好。不過干爸,如果我猜得不錯,這件事完全是哥哥一手促成的,但是,現(xiàn)在他居然關(guān)機。”
“不管怎么說,小楓也是為了你的政績?!?br/>
秦雪點點頭:“好吧,我等您。”
雖然秦雪拒絕搞什么面子工程虛假形象,但是,縣城城區(qū)的衛(wèi)生免不了打掃清潔一番。
但是,總有人念歪經(jīng),過猶不及。
這天,環(huán)衛(wèi)部門全部出動,工廠停工,學校停課,企事業(yè)單位,黨政機關(guān),整個青羊縣全部投入這一場轟轟烈烈的打掃衛(wèi)生運動。
縣委常委會上只是提了提,下面就過分執(zhí)行,直接擾亂了生產(chǎn)和教學秩序,秦縣長氣得奶疼。
……
外面天都變了,前財政局局長劉明亮還賴在縣醫(yī)院不走,要等著公安局對高小寶的處理意見。
劉明亮哪里知道,高小寶一天都沒有在公安局呆,在縣政府大院揍了他一頓,之后該干啥干啥。
這會兒,劉明亮穿著藍白條的病號服,背著手在醫(yī)院里花園里溜達,吹著口哨,神氣活現(xiàn)。
不過,今天有些不對勁。
醫(yī)生、護士在院領(lǐng)導的帶領(lǐng)下,在大掃除。
劉明亮拉住一個醫(yī)生:“大夫,你們在干嘛?”
“打掃衛(wèi)生唄?!?br/>
“規(guī)模這么大?”
“不大不行啊,這是政治任務(wù)?!?br/>
“政治任務(wù)?”劉明亮更糊涂了。
醫(yī)生說:“你不知道吧,為了迎接外商參觀,全縣都動員起來了。”
“打掃個衛(wèi)生,人家就能投資,真是可笑!”劉明亮嗤之以鼻。
“劉明亮,還在這兒說風涼話!”
劉明亮回頭一看,來人是苗偉忠。
常務(wù)副縣長,不認識的人還真不多,不過是個人都能看出領(lǐng)導心情不好,醫(yī)生點點頭,就離開了。
“妹夫,你……”
苗偉忠冷冷看了劉明亮一樣,徑直走向住院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