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被吵醒的小香一起迅速梳洗之后便出了門,才打開門,就見很多人匆匆忙忙地經(jīng)過,不約而同地往某個方向跑去,竟是金家西邊的后山。那地方一向荒涼,金飛難道竟死在那里?
跟著人群走過去,才知道原來金飛的尸體已經(jīng)被帶走了,而后山邊瓷桌上一灘血跡微微泛著黑,其他的金家人亦都不在。
見狀我和小香便沒有多留,轉(zhuǎn)身去了大廳,等到中午,才終于看見一個可能知道案情的人——葉傾。
葉傾神色匆匆,似乎只是來吃口飯就要離開,我趁機(jī)坐到他身邊去,問道:“葉捕頭,金飛他……”
葉傾似是恨煩惱:“中毒而死?!?br/>
我道:“中毒而死?就在西邊后山那地方?”
葉傾點了點頭:“不知道他為何會去那地方,又是如何中/毒的?!?br/>
“和裴芙有沒有關(guān)系?不對,應(yīng)該不是她?!蔽野櫫税櫭碱^,能有毒/藥的,當(dāng)然每個人首先都會想到裴芙。然則裴芙先前已有陳巧兒的先例,可見她不是個馬虎的人。
葉傾道:“我也想過,所以問了裴芙。但她說自己不知道。何況那毒并非什么稀奇少見的毒,只是尋常的□□,誰都可以買到?!?br/>
我道:“唔,居然是□□?倒的確是種很常見的毒/藥?!?br/>
葉傾神色間有些疲憊:“雖然常見,但因為這□□,其實犯人是誰,呼之欲出了?!?br/>
我愣了愣,隨即明白過來葉傾的意思。
“原來是這樣?!?br/>
“但現(xiàn)在證據(jù)不足,不好貿(mào)然說出……我想查一查,那個人這么做的動機(jī)是什么?!?br/>
葉傾眉目深沉,原先的疲憊竟似一掃而空。
***
“小姐,你怎么了,和葉捕頭聊天之后,就一直悶悶不樂的?!毙∠阍谖疑磉叞贌o聊賴地伸著懶腰,“莫非是林致遠(yuǎn)的事情?”
我愣了愣,回神道:“不是……和林致遠(yuǎn)有什么關(guān)系。”
小香這么一問,我才忽然反應(yīng)過來,我已經(jīng)有很久,沒有關(guān)注林致遠(yuǎn)的事情了。
其實倒也不是很久,畢竟距離命案發(fā)生,也沒有幾天,但這段時間,我難得都沒怎么注意林致遠(yuǎn),這個跌宕起伏的案子已經(jīng)完全將我吸引住,雖然我最開始的初衷,是擔(dān)心林致遠(yuǎn)會不會是兇手……
小香道:“哦?那我還是第一次見你對林致遠(yuǎn)之外的事這么上心呢。??!莫非小姐你喜歡上了葉捕頭?”
我無奈地說:“這個和葉捕頭也沒有關(guān)系。”
小香道:“那是誰?”
“什么是誰……我沒喜歡任何人,是和這次的案子有關(guān)系的?!蔽彝兄掳?,愁眉苦臉,“我實在想不到那個兇手為什么要這么做。何況……怎么看,那個人也不是兇手啊……”
小香好奇地湊近:“你知道兇手是誰了?”
“嗯……不過我寧愿不知道?!?br/>
小香撇了撇嘴道:“再怎么樣,是兇手就是兇手,殺了人就是殺了人。”
我倒是頭一次見小香這樣的態(tài)度,頗為新鮮地說:“你什么時候這么善惡分明,大義凜然了?”
小香道:“……不管怎么樣,殺了金老太太,又殺了金飛,本來就很不對?!?br/>
我頓時就懂了:“是因為,這兩個人,都是金升的家人嗎?”
小香一愣,結(jié)巴道:“和這個有什么關(guān)系!”
我道:“金升最近開始還是很不開心啊,你的安慰沒奏效?”
“誰去安慰他了!”小香嘀嘀咕咕地說,“再說,你怎么知道奏不奏效……”
我見小香那樣子,很有些想笑,但到底是忍住,只拍了拍她的腦袋:“對,我不知道。”
***
金飛的死,受觸動最大的,自然是其父金虎。
晚間再見到金虎,他已經(jīng)是接近狂暴的狀態(tài),他一直揪著旁邊金騰的衣領(lǐng),道:“為什么!你為什么要殺我的兒子……金飛是你弟弟啊!你怎么能這么狠心!”
金騰臉色暗沉,與昨日凌人的氣勢一點也不同,仿佛受了重創(chuàng)一般。相對的,金龍和金升也一直皺眉不語。
好好的一個大家族,鬧成這樣,真是讓人惋嘆。
金龍終于看不下去,道:“金虎!你閉嘴!此事還沒有查清,你別血口噴人!”
金虎近乎癲狂地笑起來:“我血口噴人?除了金騰,還能是誰?!還能是誰!”
此時葉傾趕來,他一見這亂成一團(tuán)的情況,便狠狠皺了皺眉,隨即道:“諸位都先冷靜一下。我們已經(jīng)知道了殺害金老太太和金飛的人是誰。”
從中午到現(xiàn)在,短短時間內(nèi),葉傾估計是不可能查出兇手的動機(jī),但他到底是選擇先說出來……估計是見這家人鬧成這樣,卻不知道真相,實在于心不忍。
聽葉傾這么說,金虎也為之一凜,啞聲道:“是誰?!”
所有人的目光都凝在葉傾身上,葉傾揉了揉眉間,道:“是……”
“是我。”
金騰皺著眉頭打斷葉傾的話,換來一室驚訝的目光。
葉傾和我更是一愣,我下意識看向葉傾,見他滿臉不可置信。
對,他當(dāng)然是一臉不可置信。
因為金騰根本不可能是兇手。
能讓金飛毫無芥蒂地服下帶有砒/霜的食物的人,怎么可能是金騰?金騰和金飛互相猜忌,對對方都十分忌憚,不可能在晚上在西邊后山相見,金飛也不至于笨到吃金騰給的東西。
除掉陳巧兒和金騰,那么兇手是誰,其實很明顯了。
金虎聽金騰這么說,先是一愣,隨即怒吼道:“果然是你!果然是你?。?!”
他似乎想撲到金騰身上去,然而金騰卻無動于衷,只淡淡地直視前方。
金升道:“大哥!不可能是你的!”
金騰依然道:“不是我,還能是誰?”
葉傾不解道:“金少爺,你這是何苦?兇手,并不是你?!?br/>
金騰打斷他:“葉捕頭,我已伏法認(rèn)罪,你不必不好意思。兇手就是我,我不會再有任何抗議,送我入獄便是。”
葉傾苦笑著搖了搖頭:“金大少爺,你想入獄,我們卻不能亂抓人。”
金虎道:“他都已經(jīng)認(rèn)罪!為何你還說不是他?”
“因為他們都知道,兇手是什么人。”一個淡淡的女聲自圍觀的人群后響起,眾人訝異地回頭,卻見那人是一身素衣的許筠。
那個柔柔弱弱,一向我見猶憐的許筠,此刻正面無表情地看著在場的所有人,而后露出一個微弱的笑容:“因為真正的兇手,是我?!?br/>
所有人自發(fā)往兩邊散去,留出一條道路,許筠自其中緩緩走過,表情帶著幾分悲涼。
金騰皺著眉頭,道:“你胡說什么,兇/手怎么可能是你?!?br/>
許筠道:“金公子真是宅心仁厚,明知我是兇/手,卻自愿為我擔(dān)下這罪名。如果能成功,我倒是很樂意,然而我自己愚笨,不知哪里落下了把柄,葉捕頭已經(jīng)知曉我便是兇/手,此事亦再無懸念……真是可惜。”
她語氣淡淡的,卻帶著說不出的嘲弄,和她平日的樣子簡直是兩個人。
我詫異地看著她,忽然想起那日在西邊后山和她不期而遇,那時的我,怎么也想不到,她會連對兩個人下殺手……哪怕知道了,我還是覺得有點不可置信。
不過……我探頭看了看,發(fā)現(xiàn)林致遠(yuǎn)也不知道什么時候來了,他一人站在人群之外,表情卻不像大家一樣看著許筠,而是看著金升。
咦?
卻見金升回望了林致遠(yuǎn)幾眼,兩人似乎在暗中交流著什么。
奇怪,這兩人在干嘛?
小香站在我身后,感嘆道:“居然是許筠……”
我回過神,從自己的疑惑中抽出身,再次看向許筠,只聽得她緩緩道:“金老太太是我殺的,金升也是我殺的。金老太太,是我在敬茶的時候加入了毒/藥,金飛則是在昨夜我邀他出來,在假山邊飲酒——酒中有/毒?!?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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