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憐斬釘截鐵道:
“集中兵力,從潁川出擊,直襲燕北鐵弗匈奴部落!”
“阿玖是想打得劉曜不得不回援?”
“這叫做圍魏救趙!”
“可是鐵弗匈奴向來強(qiáng)悍,可不容易攻克!”
“漢軍不行,石趙軍隊也不行,可鮮卑卻完可以,我聽說鮮卑原是匈奴東胡的一部分,所以你們同出一脈,何況當(dāng)日劉曜為羊獻(xiàn)容無端廢黜匈奴出身的卜皇后,已引來匈奴諸部的不滿,后來又如此不公的處置了太子劉胤的死,他還大力推行漢化,各大匈奴貴族恐怕早就對他意見連連了,唉——”
“阿玖嘆什么氣?”
董憐搖頭不語,古往今來,除了當(dāng)年的蒙元,每個入主中原的部落最后都被強(qiáng)大的漢民族同化了,多多少少都受到了漢人的影響,這對于民族融合和各民族和睦相處是一件好事,可今天,卻換了另外一種方式成了一種利器!
然此時箭在弦上,不得不發(fā)!
慕容恪也不追問,沉思了一會道:
“這倒是一個好主意,鐵弗匈奴是匈奴最大的一個部落!失去它就等于砍斷了劉曜的一只手臂!”
“不!我們屯兵燕北并不是真的開戰(zhàn),更多的是一種威懾,要造成這樣一種現(xiàn)象:鐵弗匈奴這一部落已經(jīng)成了我們嘴邊的一塊肥肉,隨時都能吞下去,如此鐵弗會拜服你,而劉曜得知,就會迅速回援,哼!自己的后院已經(jīng)隨時會起火了,劉曜還敢到處放火!”
“好,我馬上召集部隊!”
“不急!以鐵弗匈奴的實力,我們只要有二十萬大軍壓境,就已經(jīng)是壓倒性的威脅了,所以,你只要調(diào)動十萬大軍回去就行。”
“那剩下的人呢?”
“劉曜兵伐洛陽,總不會就這么回去吧,所以大軍一定不會隨行,屆時,他最可能撥出一部分精銳與他趕赴鐵弗駐地,如此我們就可以半途設(shè)伏以逸待勞,化被動為主動了。這叫做圍而不殲、圍點打援!”
這就是一個漢家小姑娘的智謀,她還只是一個小女孩,或許比常人稍稍聰明一些,可漢家像這樣的人比比皆是。慕容恪心中震撼的同時,也不免心驚,或許今日胡人在中原腹地還會橫行經(jīng)年,但一旦漢人回過手來,這天下還是他們的!
便在此時,慕容恪心中隱隱有了一個決定,這個決定,使鮮卑作為一個民族實體在幾百年后慢慢消亡,而鮮卑的人民,逐漸融入到中華民族這個大家庭中來,一直延續(xù)到現(xiàn)代,并且還會繼續(xù)延續(xù)下去。
半日后,慕容恪就收到了來自石趙的函件,李農(nóng)的想法與董憐不謀而合,這種默契多少讓慕容恪有些吃味,他不甘地湊到董憐面前道:
“我忙活半天,救了你爹、你哥、你小哥哥、你表哥,解了石趙的圍,結(jié)果我能得到什么?你嫁給我?”
董憐推開面前討嫌的大腦袋,紅著臉慍怒道:
“別鬧了!你得到了鐵弗匈奴的擁護(hù),擴(kuò)大了鮮卑版圖,這不算收獲?”
“若我所料不差,漢趙經(jīng)此一役,必定會元氣大傷,到時候就成了石趙砧板上的肥肉,可以隨時取予,如此一相比,鐵弗匈奴對我們鮮卑來說就只能算是喝點湯了!”
“鐵弗匈奴跟漢趙一體,屆時你也可以借道來分一杯羹??!”
“你逗我!鐵弗匈奴至多臣服而不是歸順,這骨頭太硬,石趙啃不了才會讓給我,隔著燕山和石趙爭漢趙,我怕石虎連我都吃了!那個老畜生可不是個講信義的主兒!”
“好了好了,我可以幫你一件事!”
“哈!我有什么事要你相幫?”
“此次在鮮卑,雖然在龍城有一些住家,但我看見大部分的鮮卑部眾都居住在氈蓬里,這東西不通風(fēng),夏天悶熱,冬天取暖有限,稍有處理不當(dāng),就會引起一氧化碳中毒!”
“你等等!什么花什么碳中毒?”
董憐翻個白眼道:
“就是燃燒不完,人吸入這種氣體后,它會使血液中的紅細(xì)胞無法攜帶氧氣,使人窒息死亡!怎么說呢,這種情況最初會使人酸軟無力,直到失去知覺后死亡!且發(fā)生最多的時候就是在睡夢中,很多人就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
解釋慕容恪聽不懂,可是這種情況每年都會發(fā)生,老一點的鮮卑人都知道睡前必須滅火,可是總有人熬不住酷寒會生火,結(jié)果有的人有事,有的人沒事,最后大家只好歸咎于神靈發(fā)怒!
慕容恪跳起來道:
“你有辦法解決!”
“若無法及時發(fā)現(xiàn),就算我明白,人也是救不回來的。不過,我可以幫你們建造一些簡單的房屋來保暖!”
這是從根本上解決了鮮卑人的難題,慕容恪緊盯著董憐道:
“你真有辦法?”
那肅穆的表情逗笑了董憐,她拉過慕容恪坐下,抽出一張紙耐心的畫起來,邊畫邊解說。
董憐所說的這個房屋,就是后世東北的大火炕,簡單的土坯要用黃土做成,因為黃土黏性較大,至于磚,以這個時代的能力還不易燒制,何況這里面的門道董憐也不懂。和泥的時候里面要摻雜稻草和毛發(fā),以保證土坯不易散開,再放在固定的模具里定型,放在太陽下曬干就可以了,之后累成屋子,用條石隔成炕洞,累出煙囪。
慕容恪認(rèn)真的聽著,董憐說完他還在出神,好半天才道:
“阿玖怎么會想到這些!”
董憐俏皮的一眨眼道:
“我是圣女??!你就當(dāng)是神告訴我的吧?!?br/>
“羯族的神會幫助鮮卑人?”
“這我不知道!可是羯族火祆教的圣女是鮮卑燕王爺?shù)暮门笥寻?!?br/>
好朋友?他們是好朋友?
董憐閃著亮晶晶的眼睛,看得慕容恪心搖神動,好半晌才費力的挪開眼睛。那一刻的心緒無以言表,他低頭,忽然直起身體給董憐施了一個大禮,董憐嚇了一跳,避開道:
“你這是干什么?”
感謝你!這簡單的東西帶給鮮卑的意義無可比擬!
慕容恪看著董憐,最終卻什么都沒說,深深地一笑,轉(zhuǎn)身去找段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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