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不要了吧”他的眼中已有了逃避的哀求,在我的眼神逼視中不敢掙扎,只是閃著一雙湛藍的眸子望著我。
我握著他的手,慢慢拉高他的袖子,被眼前一幕牢牢粘住了眼神,張著嘴,旋即被捂住。
白皙修長的雙臂,記憶中沒有一點瑕疵的手臂,此刻布滿了一層層猶如新月般的血痂,有的已經(jīng)成了黑色的厚疤,高高的突著,有的血跡猶新,依稀能看見粉色的嫩肉象張翕著的小嘴,滲著鮮紅,衣袖的里襯,斑斑點點,全是褐色,深深淺淺,可以想像出多少次重疊,才有這樣的顏色。
每一個血痂都如紅色的新月,彎彎一道,卻傷的極深,似乎有什么東西從血肉中連根撥起,我腳下一軟,眼前一黑,腦海中無限放大,全是那一個個深深的血印。
心疼,疼的抽搐,疼的像是有人切開我的肉,手拉著我的筋,一下下往外拽著。
他的手一攬,抱住我滑落的身體,想要撐住我,臉上卻一陣扭曲,踉蹌間與我一同撲倒,只是在落地的瞬間,他一轉身體,變成他下我上的姿勢,顯然是不想我受傷。
凝冽一揮手,卸去他落地的力量,我掉在初云的胸前,慌忙的起身,打開另外一邊的袖子,同樣的場景看的我一屁股坐到地上。
“你告訴我,這是怎么回事?”他連碰到我都能疼成這樣,究竟是什么樣的傷會讓他如此的痛楚?
“這”他拉扯著衣袖,遮蓋住那觸目驚心,不敢面對我的眼,只是躲閃著。
“是不是因為我?”他的欲言又止我怎么會不明白?藥,我剛才喝的藥
站起身,我跌跌撞撞的往后院跑去,剛才的藥除了苦澀還有血腥味,難道是他的血?可是為什么傷痕是重疊著的彎月形,是什么造成了他這樣的傷害?
“小紫,別看了,我沒事,和你無關!”他的手飛快拉上我,卻因為扯住了傷痛而扭曲了面孔。
藥罐就在眼前,我被他抱著不敢掙扎,不敢甩開他,一腳伸出,踹飛藥罐。
“當啷!”藥罐在地上跌的粉碎,里面的藥渣掉了一地。
“這是什么?”一枚枚金錢在陽光下熠熠生輝,盡管被黑色的藥漬覆蓋,卻無損于它們的美麗,薄薄的,閃亮透明,由薄而厚,在根處還能看見彎彎的形狀,就像一個個小月亮。
我彎下腰,一枚枚的拾起,美麗的金色耀花了我的眼,一如那日云中的初云,探出龍身時撒播的光芒,滿身的金色龍鱗,和我手中一模一樣。
不自覺的握緊,鋒利的邊緣刺入掌心,疼!
我不過刺破皮就如此的疼,那初云呢?他究竟忍受了多少日?龍鱗,我喝的藥竟然是以龍鱗為引熬成的,初云為了我,活生生的從自己手臂上扯下自己的龍鱗?
我抬起眼望著他,陽光般的笑容,瀟灑如風的初云,為什么,為什么還能笑的如此燦爛?
“澗!”潯輕輕握上我的手,一只一只掰開我的手指,“別這樣!”
點點金黃,染著我的血,紅與黃閃爍著奇異的光芒,“初云,疼嗎?”
他搖搖頭,發(fā)絲跳著熱情的舞蹈,“你醒了,什么都值得?!?br/>
什么都值得,為了這個值得,初云,潯付出了五百年的等待,蒼凝冽為我從驕傲的仙子慢慢成為普通的凡人,我藉著他們一步步走到今天,除了耍賴還會什么?
“還要喝多久?”我慢慢的拉開他的衣袖,輕輕呵著氣,忍不住的哽咽,別過臉,將淚水咽下。
“你已經(jīng)醒了,證明藥效已經(jīng)出現(xiàn)了,我最多只要再拖上兩日就好了,沒關系,沒關系的。”
我又是一陣眩暈,“原來我的毒還沒有解?”
“寒隱桐的毒又豈是如此輕易能解?他這次是下了殺手,龍鱗縱是天下至陽之物,畢竟不是對癥之藥,你只要再耐心等兩日,慢慢的就一定能好,一定能好!”他有些急切。
我說怎么全身軟綿綿的施不出一點力道,原來是寒隱桐的毒!可是等,如何能等,初云是在用血肉治療我啊。
“不行,這樣下去,你撐不住到我好?!蔽覉詻Q搖著頭,“我不要再喝!”
“可是你已經(jīng)快好了啊,證明龍鱗有用,一定要喝,要喝。”他求救的目光看著潯,看著凝冽。
“我求你了,才有起色,不能功虧一簣啊?!彼V砬?,望著我。
咬著下唇,我搖著頭不能答應,不能答應呵。
“嘩啦!”天空中突然閃過一個霹靂,打的我一驚,初云的臉上更是多了一抹古怪。
“你還是不是我兒子?”一個威嚴的聲音在上空響起,“高貴的龍族豈能如此哀求他人?這么低三下四!”
當那個聲音出現(xiàn),我敏銳的捕捉到曾經(jīng)的熟悉,果不其然,初云一聲輕喚,“爹!”我的面前金光一道,站定一名男子。
“爹,你替我救救小紫,替我救救她。相似的臉龐,金色發(fā)飛揚,只是一個無情,一個重愛。
目光一掃我的臉龐,帝羽一皺眉,露出思索的神色,“你是當年那個乞丐女?”
“是!”在潯的攙扶下,終于站穩(wěn),我看著他,一如當年。
他突然沉默不言,似乎在想著什么,眉頭越鎖越緊,“當年我怎么沒發(fā)現(xiàn)?”
他沒發(fā)現(xiàn)什么?這個人奇奇怪怪,說著我明白的話,偏偏是初云的老子,我除了乖乖低頭什么都不能做。
“老前輩,懇請您出手,救澗!”紫潯突然放開我,在他面前低下頭。
“前輩,請您搭救澗兒!”蒼凝冽高傲的頭終于慢慢垂下,在帝羽面前。
一瞬間,我突然發(fā)現(xiàn)帝羽的目光中閃過驚訝,很快,快到我若不是一直望著他,差點以為自己看錯了眼。
“你們兩個?”他突然一伸手,單掌翻飛,氣勁旋轉而出,紫青雙影同時倒縱,兩劍出鞘,居然使的是同一個招式,‘風雷八式’。
不過一觸,兩人的身體轉的更急,剛一站穩(wěn),踉蹌著后退,以兩人之力,竟然不是帝羽單掌一招之敵。
“咦?!”反而驚訝的卻是帝羽,“怎么會這樣?”
“爹!”初云身子一晃,站在帝羽身前,“不要傷他們?!?br/>
“你們是誰?”帝羽一步步的走近他們,身上內斂的氣勢壓迫的我?guī)缀醮贿^氣。
“無極宗蒼凝冽。”
“錦繡仙紫潯?!?br/>
兩人握著劍,警惕的望著帝羽。
“修真者?”他不再做聲,只是將目光轉回我臉上,“他們和你什么關系?”
“我愛人!”一挺胸,三個字沖口而出。
“放屁!”帝羽雙目精光一閃,“你說什么?”
“我愛人,我男人,我喜歡的人,我將來的夫君”我飛快的說著,“這下你聽懂了嗎?”
“那我家云兒呢?”他的臉越拉越長,越沉越黑。
“也是!”硬著頭皮,我站在二人身前,“都是我的愛人!”
“無恥!”他一揮手,三人同時搶到我的身前,卻只看見他的手高懸在空中,目中噴火,“說,帝昊派你們來干什么的?”
帝昊?那不是瞳玥的爹嗎?和我們有什么關系?
凝冽和潯的眼中劃過不解?互相傳遞著疑惑的訊息。
“我們不認識帝昊。”我靠著蒼凝冽的胸,支撐著自己癱軟的身體。
“那你們身上怎么會有帝昊的氣息?”他雙目圓睜,身上的殺意漸濃,“那你們和瞳玥什么關系?”
“瞳玥姐姐?”我一聲驚呼,帝羽眼中的精光更盛,手中一個金色的球漸漸變大。
“瞳玥我見過一面,她找她愛人去了,叫什么離汐,潯和凝冽哥哥根本不認識她?!闭f完了,我順便加上一句,“若是騙你,天打雷劈。”
“哼,離汐,又是這個離汐!”他臉上露出一絲不屑,“妖物為仙,欠我龍族的東西,總有一日要他十倍奉還?!?br/>
“爹!”初云一動,撲通一聲跪在他身前,“我們之間的事您就讓孩兒自己做主行嗎?”
“自己作主?”他雙目一瞪,“你違反我意,私將龍珠贈她,現(xiàn)在還將龍氣給了她,如今居然和幾個男人一起圍著她轉,她有什么好的?你知不知道,他們可能,可能會害了你。”
“胡說!”我沖口而出,“你愛救不救,離間我和初云干什么,我害初云有什么好處?我喜歡他,愿意和他在一起,你看不順眼就殺了我,或者把我身體里的龍氣逼出去,姑娘我不稀罕?!币粨P脖子,視死如歸的大義凜然。
被我突然爆發(fā)的氣勢一驚,他收起臉上的輕蔑,“你說愛我家云兒?那你能為他死,以他的感受為第一,永遠陪伴在他身邊嗎?”
“我能!”抓著初云的手,我堅定的出聲,“初云給我的,十輩子我也還不完,紫澗唯有愛惜他,照顧他方能不負一片深情?!?br/>
“那好!”帝羽手指一伸,那你讓這兩個男人走,發(fā)誓永遠不再見他們,并永遠只對我家云兒一人真心,我便救你,不然我現(xiàn)在就抽走你的龍氣,再塑龍珠?!?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