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之后,傳來了老太太病逝的消息,南宮家忙活了好幾日,老太太隆重的下葬了。 此時此刻,沈清荷已經(jīng)回到了凌州,南宮信在這邊幫助她,得到消息,南宮信立即匆匆的趕回了南宮山莊。
沈清荷決定,如果下次再去南宮山莊,她會帶童童一起去拜祭老太太,她過世的這么早,到底還是和她有些關(guān)系。
南月兒和南宮信的婚期是早已定下來的,因為老太太的喪事推遲了半年,大約要等到年中的時候才能完成婚禮。
不過南宮信辦完喪事還要過來的,南月兒一點都不擔(dān)心,安心的陪著沈清荷忙碌藥王谷的事情。
從選種,種藥,到施肥,沈清荷對藥材的了解更加深入。她從南宮羽那里得到消息,常州的煉藥房和成藥工坊都開始作業(yè)了。
沈清荷在自己原來的藥鋪里選了合適的人,新開了藥堂,名字她之前和南宮羽已經(jīng)商量好了,就叫做“藥仙堂”。
凌州和常州的藥仙堂先后開張,這一次她要去看看連璧所在的蘇州城,那里也是一個熱鬧非凡的地方。
但是胡姬花對她是有成見的,如今胡姬花還是連記的大掌柜,會愿意跟她合作嗎?連璧現(xiàn)在隔得遠,一切都是胡姬花做主,當連璧知道這件事估計得等到花兒也謝了。
這次到蘇州,沈清荷特地帶上了連家和連星,他兩個都是連家人,和胡姬花的感情同自己不一樣的,或許會有幫助。
她之前收到獨孤傲的信,說連璧身體已經(jīng)好了許多,她總算放下心來。
到了連家莊,那黑瓦白墻仿佛同從前一樣,一點都沒有改變。
她依稀記起第一次同先生見面的情景,禁不住唏噓,又想起自己同先生之間發(fā)生的許多事情,深深的覺得自己對不起先生,甚至現(xiàn)在自己的幸福,也是對不起先生的罪證。倘若先生不得到幸福,叫她如何安心?
同行一起帶來的還有童童,童童如今吃得飽穿的暖,雖然沒爺爺在身邊,但是這么多人陪著她一起玩,還有一個親切的師傅,她覺得每天都很開心。
她現(xiàn)在比起沈清荷,反倒喜歡黏著連星,這個高大而冷峻的年輕人,外表看起來冷,實際內(nèi)心卻比誰都熱。
“師傅師傅……”童童穿著粉色的花衣裳,頭上的頭發(fā)扎著可愛的圓髻,眼睛大大的,看著分外可愛,“這是哪里呀?”
“這是連宅,小姐的師傅住的地方?!边B星耐性的解釋。
“哦,原來姐姐也有師傅啊,也跟我的師傅一樣會打架嗎?”童童天真的問。
聽到她這句話,所有的人都失笑,想起若是先生打起架來,那樣子簡直難以想象。
沈清荷解釋:“姐姐的師傅不打架,他是讀書人?!?br/>
“哦。讀書人一點都不好玩?!蓖锲鹆俗彀?。
他們剛到,一輛華麗的香車也停在了連宅的門口,車上下來一個妖嬈的美人,金發(fā)碧眼,身段玲瓏,看到眾人,顯然,胡姬花吃了一驚。
當看到沈清荷時,她眉目冷色是那么的明顯。
“你們來這里做什么?”
“我專程來找你的,聽說你住到連家莊來了?”
“沒錯,怎么,不行嗎?你要向先生打我的小報告?”胡姬花不屑的看著沈清荷。
“我知道你是個有分寸的人?!鄙蚯搴傻恼f。
“進來吧,好歹,來者是客,杵在外面做什么?”胡姬花目光掃過連甲,連星,當她看到連星的時候,目光不由自主的頓了頓,可是當落到連星旁邊十二三歲的小姑娘臉上時,不由自主的皺起了眉頭,怎么這小姑娘一直拉著連星的手,是個什么意思?
一行人進了屋子,歡喜高興的迎了出來,他以為胡姬花回來了,沒想到她的后面居然還有一大幫子人。
“沈小姐?連甲?連星?“歡喜有些小激動,”今天是什么風(fēng)把你們都吹過來了?“
沈清荷微笑:“我回了凌州,過來看看你們。還有禮物?!?br/>
她將從凌州帶過來的禮物分發(fā)給連宅的每一個人,包括每一個下人,當然,下人也不多,還有胡姬花。
胡姬花對她的禮物不屑一顧。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彼创剑吭谝巫由喜恍嫉恼f。
沈清荷當做沒聽到,她在連宅轉(zhuǎn)了轉(zhuǎn),雖然沒有先生的影子,可是一切還是保存的和從前一模一樣,先生的房間緊緊鎖著,除了每天歡喜會進去打掃以外,其他人都不得進去。胡姬花雖然住在這里,只是方便做事而已,她依舊住的是客房,并未將自己當做這里的女主人。
其他人都在院子里聊天,沈清荷獨自跟胡姬花坐在客廳里。
“你有什么事開門見山的說?!焙Щ蛄艘豢诓?,帶著不耐煩的語氣。
“為了藥仙堂而來,我想在蘇州城開設(shè)藥仙堂,自然需要你的首肯?!?br/>
“呵,”胡姬花冷冷一笑,“我的首肯?沈大小姐,你是手掌之間翻云覆雨的人物,哪里還需要我的首肯?先生我看你都未曾放在眼里,能將我放在眼里?”
沈清荷聽著心里不舒服:“你對我有意見可以直接說出來,藥仙堂的事情我是真心實意來跟你談的。”
“意見?不敢!不過,你們天策閣真的很有用呢。先生不跟我說的事情,遠在京城,我都是一五一十都知道的一清二楚。你做的好事,如今連先生身體都沒有恢復(fù),你就打起蘇州的主意來了?沈大小姐,我該說你是無情還是狡詐呢?你果果然然是一個商人啊,本性必露!”
沈清荷眉色一冷:“我不知道你都查到了些什么。但是我和先生之間的恩怨,是一個外人不能置喙的。你還沒有這個資格說!所謂在商言商,我希望你不要帶入濃重的個人感情。我現(xiàn)在告訴你一件事,我已經(jīng)訂婚了,那個人不是先生,是另外一個人。所以,先生依然是我的先生,可是在男女之情上,我卻不想讓別人把他,把我,想的那么的不堪?!?br/>
“你訂婚了?”胡姬花詫異極了,這件事她倒是真的不知道。先生受傷的事情難道和她訂婚有關(guān)?
聽到這些話,她突然看到自己的可笑,眼前的人已經(jīng)走了十步二十步,而她似乎還在原地踏步,停留在過去,記恨著過去的那些回憶而已。
那件事之后,她頹喪過,她痛恨過,她每日醉酒過,可是,都沒有什么用,先生并不會因為她這樣多看她一眼,也不會因為她一時的錯誤永遠放逐她,他還是信任她的,把她再次調(diào)回了大掌柜的位子。
她還有什么好說的?
沈清荷都已經(jīng)嫁做他人婦了,她還死揪著從前的那些小恩小怨小仇小恨,豈不是顯得太可笑了嗎?
“說說你的計劃吧?!焙Щㄔ谛睦飮@了一口氣。
沈清荷將她的計劃說了一遍,胡姬花倒是很驚詫這個女人的手段,她居然有本事把江南藥王的藥王谷整個的搬到凌州去,這種事可是一般人做不出來的。而那位南宮大少爺竟然也能同意?
沈清荷是連璧的學(xué)生,更是連璧的心頭所愛,胡姬花清楚的知道,即便她不同意,這件事到了連璧那里,最后吃虧的還是自己,到頭來沈清荷的計劃還是會實施,她何必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錯誤已經(jīng)犯過一次,若是再犯,她不敢保證先生可以放過她。
“我考慮一下,明日告訴你。”但是她可沒那么容易認輸,她要刁難刁難沈清荷。
幾個人在連家莊住了一天,說好第二天要告知答復(fù)的胡姬花,一早就不見了人影。
到了快天黑的時候,還不見她回來,沈清荷倒是沒什么,她隱隱的猜到了胡姬花的用意,連星卻忍不住了。
“她這是什么意思?我去找她說個清楚,若是這件事擱在連先生那里也沒有不同意的道理,她倒好,刁難起人了?!边B星生氣的說。
沈清荷看了他一眼,說:“等吧,不然難不成找得到她嗎?”
“我試一試。”連星自告奮勇,“蘇州我熟的很,我去找找,或許能找到?!?br/>
“我也要去!”童童拉著連星的袖子。
“好,我?guī)阋黄鹑?。”他拉著童童的手,兩個人消失在視野里。
南月兒看著兩個人的背影,禁不住笑道:“小姐,我可從來都沒見過連星對誰這么溫柔的,童童長大了嫁給連星倒是不錯?!?br/>
沈清荷笑道:“你自己要嫁人了,便著急幫別人配對起來了嗎?”
月兒不好意的臉紅了,嗔道:“我哪有?我說的是真的啊?!?br/>
沈清荷搖搖頭:“童童還小呢,連星老大不小了,這老小配也虧你想的出來?!?br/>
天色將晚,她也困倦了,從前她的臥室一直留著,想起從前在連家莊的日子,她有些失神……
她不擔(dān)心胡姬花那邊,看到眼前的這一切,她才意識到當初先生對她的良苦用心,她的臥室整潔干凈,一如從前,這些,大約是他臨走前也吩咐過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