蠢貨
沒一會,高義做賊似的抱著一本厚厚的書冊走了進來,他鄭重的將那書冊放到趙修文的桌案上,沉聲道:“大人這是下官這些年來收集到的圖寧城中所有人的犯罪證據(jù),請大人過目!”
“哦?”趙修文伸手拿過書冊,認真仔細的看了起來,不放過每一字,每一句。
這一看,就看到了天黑,趙修文連一口水,一口飯都沒吃。
他合上才看了一半的書冊,抬頭看向候在一邊的高義,一臉凝重的問道:“這上面的可都是真的?”
“千真萬確!”
高義神色嚴肅。
“可敢簽字畫押?”趙修文還是一如既往謹慎。
“敢!只要大人還圖寧城一片清寧,高義刀山火海都敢!”
高義重重點頭,拿起一旁的毛筆就在那本書則上謝賞他的名字,有重重的蓋上了的手印。
“好!”
趙修文滿意的笑了,起身拍了拍高義的肩膀,承諾道:“放心,我定會讓圖寧城繁榮起來,蕩平宵小!”
隨后倆人又密談了一些事情,趙修文便帶著那本書冊回到了家。
吃過飯后,他就將自己關(guān)在書房,抱著那本書冊細細的翻看。
次日天明,看了一夜書的趙修文終于從書房中走出,滿面怒容。
高義給他的書冊上記錄的很詳細,圖寧城上到官員,下到小吏,他們犯罪記錄都被他詳細的記錄在案,其中就以劉捕頭與穆將軍為最。
他有想過那個劉捕頭跟穆將軍很混蛋,但沒想到竟然混蛋到如此地步!
竟然販賣人口!
他們竟然勾結(jié)海賊將古晉的百姓抓起來賣與別國,而且,其中大部分都是女人與孩子,就像他現(xiàn)在收養(yǎng)的那些個孩子,說不上哪一天就會被姓劉的那個王八蛋給賣掉!
吃過早飯后,趙修文起身就去了隔壁。
此時孩子們已經(jīng)起床了,正在院子里洗漱。
趙修文找到大壯:“我問你,你的這些同伴一直都是這些人么?”
大壯搖頭:“不是的,以前我們有五十多人,去年的時候光頭把一些人帶去了別的地方,說是讓她們吃香的喝辣的去,都是女孩子!”
“我知道了!”趙修文點點頭,起身離開,去往城主衙門。
到了衙門,他看了眼一塵不染的公堂后,就去了書房,現(xiàn)在衙門里的人也都知道了趙修文是信任的城主,自然不敢怠慢,當趙修文趕緊書房沒一會,就有衙役端來茶水,殷勤地伺候著。
正在看賬本的趙修文瞥了眼一直在身邊轉(zhuǎn)悠的衙役,對他擺了擺手:“你下去吧,這里暫時不用你了?!?br/>
“遵命大人,小的就在門外侯著,有什么吩咐您知會一聲就好!”
這衙役也識趣,轉(zhuǎn)頭就走了。
過了一會,高義來到書房,話里有話的對趙修文問道:“大人,不知下官給你的賬目看得怎么樣了?”
趙修文看了眼窗外的人影,笑著道:“這賬太多了,需要一點點的算,不能操之過急!”
“下官知道,大人要是有什么不明白的可以吩咐下關(guān)來做!”高義神色堅毅。
趙修文放下手里的賬冊,提筆在一張紙上寫了一個等字,高義點點頭,扭頭坐到一邊的椅子上。
“高文案!”趙修文指著桌子上的賬冊說道:“這些稅收賬冊暫時就不看了,你將其他的拿過來吧!”
還看個屁啊,就那仨瓜倆棗的,看了啥用。
“大人稍等!”高義笑著將賬冊搬走,又在那堆公文中抱出一摞交給趙修文。
這一次拿的公文是下面?zhèn)€鄉(xiāng)鎮(zhèn)村屯遞上來的文書,什么樣的都有。
大崗村遇水災(zāi),需錢糧救濟,并修繕海堤。
裕民鄉(xiāng)學(xué)堂缺教書先生,房屋倒塌需重新蓋。
海寧屯缺少耕牛騾馬。
……
看了整整一上午,趙修文頭疼的放下公文,都特么是要錢的啊,可圖寧城現(xiàn)在哪來的錢,總不能他自己搭錢吧?
趙修文無奈的將公文丟掉,對高義道:“高文案,咱們庫里還有多少錢?”
“一文沒有!”高義悄然走到趙修文身側(cè),小聲道:“昨天夜里,劉捕頭帶人將庫里的金銀都帶走了,這是要讓你難做,還有幾天,衙門就到了發(fā)月前的時候了?!?br/>
“這王八蛋!”趙修文氣的直翻白眼,這也太特么損了!
“我知道了!”
趙修文又重新拿起公文,慢慢的看著,暫時沒錢沒法解決這些事,但這不妨礙他了解情況,先把事記住,心里有個大概,等以后再一一解決唄。
到了下午三點多的時候,書房的門突然被人重重的踢開。
趙修文看向來人,是一名四十多歲的男子,個頭不高有些微胖,臉上的絡(luò)腮胡讓人印象深刻,他穿著捕頭的官服,來人正是圖寧城捕頭,劉安。
劉安肆無忌憚的走了進來,滿是虐氣的死魚眼掃向高義,對他擺了擺手。
高義笑著起身向外走,再走到劉安身后時,對趙修文打著手勢,示意他小心。
趙修文對他眨了眨眼,扭頭看向朝他走來的劉安。
“嘎吱!”
劉安搬過一把椅子放到趙修文身前,一屁股坐下,咧開嘴,露出一口大黃牙,對趙修文道:“城主大人覺得咱們圖寧城如何?”
趙修文平靜的與劉安對視,開口道:“亂,還有窮?!?br/>
“是啊,又亂又窮,大人你可要努力了,別到時候朝廷來人了,你一點政績沒有,落得貶官的下場?!眲菜菩Ψ切Φ目粗?。
“本官不會辜負陛下的期望?!壁w修文淡淡的道。
“那就祝大人早日高升了!要是大人想要什么幫助的話,可以來找我,我保你安穩(wěn)度過任期,然后高升?!眲采焓肿チ俗ツ樕系慕j(luò)腮胡,意味深長地望了眼趙修文,然后大笑著起身離去,神態(tài)張狂無比。
趙修文看著他走遠,突然輕笑一聲:“蠢貨!”
這個捕頭劉安確實有點蠢,你看看他用的這些手段,趙修文剛來的時候他不來拜見,態(tài)度囂張,想給他一個下馬威,
之后劉安半夜將庫房的錢搬空,想讓趙修文因為沒沒錢而難堪。
今天又迫不及待的跑來威脅趙修文,他話中意思就是,向他低頭,保趙修文官運亨通。
這種做法,當真是蠢的到家了,哪有上來就將自己與上官擺在對里面的?是在圖寧城當了太久的土皇帝,讓他膨脹了么?
如果趙修文站在劉安的位置上,他會先迷惑一下上官,至少表面上過得去,等到緊要時刻了,在給他來上致命一刀,用點陰招,這不挺好么?
“一灘爛泥,不足為懼!”趙修文笑呵呵的喝了口茶水,低聲自語:“那么接下來就是見識一下我們的將軍大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