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君臨天下
長生,一個殘酷的東西,囚禁了絢爛的夢想;但她也是一個善良的東西,因為她保存了我們曾經(jīng)的夢境,千年不變………
——吉拓辰
光刃宛若一道黑色的閃電,待蒼毅發(fā)現(xiàn),想要施救時卻為時已晚,光刃飛上了城頭,眾人的心一下子提了起來,雪夙會在這黑光下香消玉殞嗎?
正當星國國主屏息之時,又一道銀色的光刃,驀地飛來,驚風卷起漫天飛花,飛舞的花瓣中,一位白衣少年,銀色的長發(fā)隨風飄飛,周身散發(fā)著一股飄渺的云氣,聲勢浩大的黑色光刃悄無聲息的消失了,面色蒼白的雪夙被少年摟在懷中,在金戈鐵馬的戰(zhàn)場上仿佛獨立出一片寧靜的空間,那樣唯美而優(yōu)雅。
蕩天仇更是一陣驚愕,質問道:“你是何人,星國之事,與你有何干系?”他明顯也發(fā)現(xiàn)了面前的少年固然年輕,卻絕不是一般人,語氣之中也夾雜了幾分忌憚。
少年并不回答他,只是一臉淡然的微笑,溫柔道:“地獄花種,心誠則靈,何必如此自殘呢?真是個傻丫頭啊!”
雪夙低下了頭,蒼白的臉上浮現(xiàn)了一絲紅暈,不知為何她有種感覺,星國的大劫難會被眼前的神奇少年所化解,他緊繃的心弦也不由自主地放了下來,安靜的倒在那少年懷中。
蕩天仇憤怒了,自他出生開始,便沒有人敢無視他的存在,如今竟被一位少年晾在一旁,他右手的鱗片再次發(fā)光,又一道光刃橫劈了上去,幸好他尚未失去理智,只用了六成的力量。
少年的眉頭一皺,但很快又舒展開來,依舊為笑道:“師兄們來了!”
又一道光芒從遠方飛來,是熾烈的紅色,帶著無邊的霸氣席卷而來,巨大的力道竟硬生生將光刃反震了回去,在地上劈出一道巨大的溝壑。
“小師弟,你太不夠意思了,光顧著抱著女娃娃,也不來歡迎一下師兄!”
一聲渾厚的聲音傳來,白衣少年的身旁又多了一位紅衣大漢,一臉的傲氣。
“赤桀師兄,她便是地獄花主!”白衣少年不以為意,只是微笑地望著懷中的可人兒。
赤桀倒也不在乎,望了望煙塵四起的戰(zhàn)場,喃喃道:“這派頭,要是老二在就方便多了……”他忽然抬頭笑道:“說曹操,曹操就到,小師弟,烏之歧那個老好人來了!”
又是一道黑芒,卻不同于蕩天仇,而是充滿了深邃與神秘的黑色,一位黑衣青年,背上背了一把漆黑如墨的長弓,臉上滿是儒雅的笑容,出現(xiàn)在赤桀的身旁,他便是白衣少年的二師兄烏之歧了。
烏之歧和善的向二人道:“兩年不見,師兄,師弟可一切安好?”
白衣少年示意地點了點頭,赤桀到不客氣,徑直走了上去,口中還調侃道:“你小子還是那一復文縐縐的樣子,真讓人不痛快。(百度搜索:隨夢,最快更新)”他轉過身指了指城下的大軍道:“下面的小麻煩,你幫我搞定了!”
烏之歧也不推辭,只是臉上的神情嚴肅了許多,他本是個和善的人,但龍有逆鱗,觸之即死,在他的心中,尊敬的師傅便是他的逆鱗。
烏之歧獨自一人,輕輕一躍便跳下了城池,面對千萬大軍,他依舊面不改色,平靜道:“紫薇城是老師的心血,必不可破,若是不愿無辜送命,當自行離去?!甭曇舨⒉淮?,卻仿佛在每個人的心中響起,給人以不可抗拒的無力之感。
蕩天仇深知軍心之重,當下運功大喊:“大軍聽令,全力攻下紫薇城,先上城樓者封千戶侯,凡誅殺星國皇室之人,賞黃金萬兩!”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大軍擺起了陣勢,緩緩向紫薇城進發(fā)。
烏之歧眉頭一皺,全身忽然殺氣縱橫,取下背后的金弓,凝氣成箭,對著天空,一道碧綠色的幽光向天空疾馳而去:誅天箭·碧落黃泉。
頓時,漫天的幽光像洪水一般傾瀉而下,大地仿佛陷入了一片渾濁,萬千大軍竟如浪濤一般紛紛倒下,毀于一旦。
這震撼的一幕,僅僅發(fā)生在三秒之內,卻撥動了幾乎每個人的心弦,唯有赤桀和白衣少年依舊一片淡然。
赤桀無奈的搖了搖頭:“老好人就是老好人,小師弟,這是浸潤著幽冥之力的精神之箭,心中的惡念越深,受的傷也越重,相反,若心存善念,還能延年益壽呢!”
望著倒下的大軍,蕩天仇心中的憤怒達到了極致,右半邊的黑色鱗片隱隱有侵襲全身之勢。
白衣少年突然雙目中射出金色的光芒,他一直淡然的眉頭也禁不住鎖了起來,他略微沉思便對赤桀、烏之歧道:“大師兄,西面尚有巫歧神殿的獸兵,勞煩代為解決;二師兄,請保護好星國國主!”白衣少年輕輕將懷中的雪夙放在花心中,凝望著遠方,眼中滿是蒼涼,“有些事我必須親自解決!”
赤桀二人也不多說,一個向西面飛去,一個則握著金弓,站在星國國主身旁,臉上滿是嚴肅。
白衣少年飛下了城池,與蕩天仇對視著,一股奇異的罡風在他們的四周驚起漫天的塵土。
白衣少年先開口了,語氣竟有些惆悵:“天方印的痕跡為何會在你身上?”
蕩天仇先是一愣,繼而仰天大笑:“你果然和思夜脫不了干系!想不到!想不到!悍星就算走了,兩年后我還是敗給了他!”
白衣少年搖了搖頭:“此乃天之定數(shù),非你我之力所能改變的,你將來會輔佐一位了不起的人物,一統(tǒng)伐戈大陸,如今還是離開著吧!”
“走到這一步,我從未依靠過任何人,縱使毀盡這天下蒼生又如何?”
蕩天仇拔出佩劍,遙指蒼穹,神情說不出的顛狂,“我不需要回頭!”
頓時,蕩天仇的全身完全被黑霧所籠罩,一個巨大的魔影浮現(xiàn)在身后,巨大的壓力令四周的大地也開始龜裂,那駭人的力量直指白衣少年,仿佛要將他撕碎。
白衣少年身上亦是金光暴漲,宛若神人,一匹金色的駿馬在他的身后騰空而起,他取下背上的長劍,指著魔化的蕩天仇,淡淡道:“此劍,名曰‘長生’,此式謂之‘君臨天下’!”長劍剎那霞光滿天,化作丈高的巨劍,周身圍繞著萬千劍影,帶著一往無前的霸氣,當空劈下,瞬間金光蔽日,那驚人的氣勢仿佛連這天也為之顫抖了!待到金光散去,白衣少年依舊站在原地,而蕩天仇則半跪在地上,黑氣已經(jīng)不見,右手臂上卻多了一條墨龍印,而他的后方,一條丈余深的溝壑,綿延百里,向后伸去,城樓上的每個人都被那條巨大的溝壑震顫了!
這邊是一劍之威嗎?
“為什么不殺了我?”
“我早已告訴過你!”
“我還是逃不過老天的捉弄嗎?”“何必執(zhí)著與天道,多關心關心你的臣民吧!戰(zhàn)亂并不是你所愿!”
“你到底是悍星的什么人?”
“你應該早已猜到,悍星是我的師尊!”
“哈哈哈!悍星你果然是個不敗的神話!眾將士聽令,退兵!”
蕩天仇率領著剩余不到兩萬的軍隊,撤回了蕩天城,從此三年之內蕩天城與星國再無戰(zhàn)爭,直到“黑爵王”的出現(xiàn)……
白衣少年又飛上了城樓,眼中1的惆悵尚未淡去,散發(fā)著一種飄渺出塵的氣質。
不一會赤桀也回來了,顯然,巫歧獸兵在他剛猛的拳勁“宴飲華盅”之下,也是傷亡慘重,退兵而去!自此,數(shù)月的守衛(wèi)終于結束,星國的大劫難奇跡般的被三個人化解了,那一年是紫薇歷四二六年,九月。
烏之歧、赤桀先后離開了紫薇城,他們本就不是凡人,自然也不會在乎那些封賞,只見一紅一黑兩道流星劃破天際,飛向了大海的彼岸,從此他們再也沒有出現(xiàn)在方外三島上。
白衣少年正欲離開時,卻發(fā)現(xiàn)雪夙的體內有股奇異的力量在游動,不禁向星國國主詢問道:“令嬡為何體內有股不屬于凡人的力量?”
星國國主嘆息道:“這便是龍脈殘余的力量吧,夙兒自小體弱,是瑤兒將她的血脈輸入了夙兒的體內,她才能活到現(xiàn)在的?!?br/>
“龍脈之力縱使殘缺,也依舊龐大,她的凡人之體是難以承受的。”他凝望著雪夙,眼中不禁滿是憐惜,這是一個柔弱的小姑娘,“花主,收下我送你的禮物吧!”
清風又一次吹起,城墻之上又是一片漫天飛花,更加絢爛,更加濃烈,仿佛將畢生的力量傾注在這片刻的美麗,白衣少年宛若沉睡在大地上的星辰那樣出塵而飄渺,他緩緩走向花心中的雪夙,小心的將她摟入懷中,身體竟是漸漸化作虛影。
輕柔的聲音在雪夙耳旁響起:“請相信我,閉上眼睛!”
雪夙點了點頭,閉上了雙眸,在白衣少年的懷中,他有一種莫名的安全感,他有種奇異的直覺們只有這白衣少年能解開她背負的枷鎖,帶她找到真正活著的理由,他不禁緊了緊雙手,抱住了白衣少年。
“千萬不能放手!”她在心中暗暗道。當她睜開眼的一剎那,仿佛天地向她展現(xiàn)了一幅最美的畫卷,她不禁看癡了。
她已在千里之上,云海之中,黃昏尚余半邊,將欲落下,熱烈地紅光像潑灑一般,浸染了天際的云朵,濕濕的風透著絲絲涼意,像細絲一般鉆入他的心中,沁人心脾,她的身下,竟是一匹背生雙翼的金色駿馬,向天際奔馳,她烏黑的發(fā)絲挾著長衫向后飄飛宛若仙子一般。突然天地仿佛無聲了,金色駿馬的雙翼猛的全部張開,放出萬道金光,如同第二個太陽,雪夙的周身則被一圈青色的光暈所包圍。
青色的光暈漸漸為金光所引導,融入了雪夙的體內。淡淡的虛影又一次浮現(xiàn):“花主,這是我的本命神獸,吉量馬,乃天下瑞獸,如今我已將龍脈之息與你融為一體,既不愿爭霸天下,也請善加利用吧!”
雪夙望了望眼前的景色,又看了看后方無比渺小的紫薇城,幽幽道:“如果這只是夢,但愿她永遠不要醒過來!”
“人生匆匆數(shù)十載,有何必執(zhí)著于所背負的東西呢?”
“你便從未有過牽掛的東西嗎?”
“我是長生的化身,我有足夠的時間去牽掛、去見證、去超脫,況且人間早已找不到什么東西令我牽掛了……”
雪夙心中一顫,腦中思緒萬千,終是化作一縷嘆息:“至少,有這地獄花種,不是嗎?”
夕陽再美,卻畢竟將要落下,雪夙便只能將她當做一場美好的夢境了,但似乎是上天無心的一筆,他和她的故事才剛剛開始……
自此之后,星國開始流傳一個傳說,一個人金弓戮千軍,一個人拳鋒撼天地,一個人劍斬破蒼穹,自悍星之后,又一個不朽的神話在方外三島流傳開來……
悍星府的祈愿樹上,不知何時多了一個錦囊,那淡雅的白色在風中翩然舞動。
每個人的心中都滿是喜悅,唯有雪夙,時常在黃昏時凝望著遠方,臉上蘊著一絲滿足,一縷期望,和一股淡淡的憂傷……
“你叫什么名字?”
“長生賦曲,落英千華,空明流轉,隱逸天下。我叫吉拓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