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種感覺很奇怪。

    一開始, 只是腦中漫延到四肢百骸的一些刺痛，澤莫在夢中幾乎感受不到，但是當刺痛延長, 那就變成了鈍痛, 他以為這是正常的——

    他偶爾會有這些感覺, 仿佛自己回到了以前的房子里?，旣?、威廉、父親和他正在吃早餐, 他們談論著明天去哪里野餐，烤爐里瑪麗做的甜餅正烤到一半, 散發(fā)出麥香和甜香混合的干燥味道。接著，屋外傳來汽車停住的聲音，那聲音不像是普通的轎車發(fā)出的, 澤莫皺起眉, 起身去窗邊查看，他看見涂著軍標的越野車在院子里，下來了幾個端著槍的士兵。

    他立刻回頭, 剛剛吼出聲讓家人們立刻逃走，門被人撞開, 槍聲響起, 瓷碟的碎片和血液在半空濺起, 尖叫刺破空氣, 他沖上去抱住身形幼小的威廉, 而子彈穿過他的腹部進入到了威廉的胸膛。

    痛苦似乎從腹部漫延到了腦中, 又像是從腦中傳到了四肢百骸, 他想尖叫, 卻無法出聲，懷中抱著的孩子冰涼，冷汗從額頭劃過落到枕頭上，直到他的眼睛睜開。

    但是這次不一樣，隨著痛苦襲來的沒有記憶，連記憶的碎片都沒有，他是在幾天晚上連續(xù)感覺到這種鈍痛后才發(fā)現(xiàn)的。

    接著，他又花了幾天來仔細的感受這種痛苦，接著，他發(fā)現(xiàn)這種痛覺并不是來源于他的神經(jīng)——或者說，不是來源于他的情感，那更像是有什么東西在扯著他，由外部造成這種痛苦。

    于是，一天晚上，他沒有睡覺，但那種鈍痛的感覺并沒有如期而至。

    第二天晚上，他設置了一個保護罩，用以防止任何魔法的攻擊——伊西斯給予他的力量足以讓他造出這種魔法物品，當然，制造這個保護罩還是花了他不少功夫。

    痛覺如期而至。

    接著，他想到了海拉——這是從海拉一來就開始不對勁的地方，聯(lián)想到那個女神實在是太正常不過了。

    最近這位死亡女神每天都在看邪惡力量這部電視劇，也并沒有什么令人懷疑的舉動，澤莫寧愿相信她真的只是想要選一個安靜的地方恢復自己的力量。但是他也知道這是個多么小的可能性。

    再接著，他想到了海拉說過的靈魂標記，曾經(jīng)在那個地獄里他用自己的靈魂給海拉療傷，讓她帶自己和伊西斯逃出至暗之境，那么也許海拉也可以用這個靈魂標記對他做些什么。

    于是第二天，在早餐的餐桌上，澤莫給四個冬兵分配任務——他們最近準備搬家了，因為他們所在的地區(qū)附近的九頭蛇和那些相關的信息已經(jīng)收集的差不多了，搗毀這個地區(qū)最后一個基地，他們就需要找一個新的地方。避免九頭蛇找到他們，也方便行動。

    一般分配任務后，他會自己也去行動，或者和冬兵的其中一個組隊——除了卡季科夫，他永遠不會和卡季科夫一起行動——但是今天，他卻留了下來，坐到了正在看電視的海拉旁邊。

    “他們墮落了?！焙＠溃斑@讓我感覺這部電視劇有什么可笑的現(xiàn)實意義。”

    電視上正在演的是天使們的墮天，他們從天堂墮落，如同星火降至凡間，落入塵埃中，被迫接受自己失去榮光的命運。

    “你在對我的靈魂做什么嗎？”澤莫問。

    海拉笑了下，從鼻子發(fā)出輕輕的聲音：“你比我想象的更快察覺到?！?br/>
    “你想干什么？”澤莫問。

    “我有個猜測?！焙＠?，“你最近有察覺到自己的身體變得不對勁嗎？”

    “除了你對我做的事？沒有?！睗赡溃澳阍趯ξ业撵`魂做什么？”

    海拉給他的感覺是十分的不穩(wěn)定，而他討厭這個，尤其是在知道海拉在謀劃著什么之后。

    “我想找到什么東西?！焙＠?，“我在你的身上聞到了那種味道?！?br/>
    “什么味道？”澤莫問，他伸出手，去拿桌子上的水杯，開始在內(nèi)心猜測那是什么。他身上唯一不尋常的地方就是和伊西斯做了交易，但是這一點海拉已經(jīng)知道了，事實上，她還知道的相當詳盡，澤莫想不出他還有什么地方能夠吸引海拉的。

    “宇宙魔方的味道?！焙＠?，而澤莫的手頓了頓，接著再將水杯放下，“這是什么意思？”

    “你的靈魂，沒有什么特別的地方?！焙＠?，“除了仇恨和絕望的氣息濃厚以外，但是從你的靈魂探查你的身體，我能夠感覺到宇宙魔方的氣味——我在猜想，你到底是接觸過宇宙魔方，還是擁有宇宙魔方?！?br/>
    “我沒有宇宙魔方?！睗赡?，他十分的確定這一點，“宇宙魔方已經(jīng)被索爾和洛基帶回阿斯嘉德了?！?br/>
    海拉冷笑了下——“哦，我的兩個雜種弟弟?！彼馈?br/>
    她當然已經(jīng)知道了這些，她的弟弟，在她身處至暗之境的漫長時間茁壯成長，奪取了她的地位，她的榮耀，她的未來。

    “他們帶走的不是全部的宇宙魔方。而你就算擁有宇宙魔方，也不一定能夠察覺到?！焙＠?，澤莫在她動手的前一刻從沙發(fā)上迅速逃開，海拉手中忽然出現(xiàn)的黑色的劍橫在他剛剛坐下的地方，他警惕而驚訝的看著海拉，迅速的抽出了手.槍。然而女神一揮手，他便被拍到了一邊，他在落地的一瞬間就開了槍，但是子.彈射入了海拉的腿部，卻沒有減緩她的速度，她在下一瞬間出現(xiàn)在了澤莫的身邊，接著一劍刺進了澤莫的胸膛。

    冰涼而刺痛。

    在同一瞬間，海拉也倒吸了一口涼氣，痛苦也在她的胸膛升起，不強烈，但是是她從未感受過的。她沒有去細想這痛苦的來源，看著澤莫的眼睛，澤莫也盯著她，眼中沒有什么不敢置信或者被背叛的悲傷，面前的男人從未真正的信任過她——或者說，甚至從沒有將她當做自己身邊的一個人來看。

    “你能說話嗎？”海拉問。

    澤莫的胸膛開始流血，他張了張嘴，血液也從嘴角溢出，海拉終于看見那眼中出現(xiàn)了情感的色彩，疑惑和憤怒，他不知道為什么海拉要殺他。

    海拉拔.出劍，血液隨之從澤莫的胸膛流出。

    “所以你不能。”海拉道，語氣沒有什么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