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是被委婉地趕了出來,姜沂和邵鈞兩人在學校的小吃街里尋了個餐館坐下,打算吃點東西。
“我不大喜歡這個人!”邵鈞忽然說了句。
“嗯,我總覺得這個梁友仁,看上去溫厚老實,好像很真誠無害的樣子,實際卻假惺惺的,有種……老奸巨猾的感覺?!?br/>
說著姜沂喝了口剛買的奶茶,禁不住擰了下眉,“好甜啊這個!”
見她噘了下嘴,邵鈞輕輕一笑,而后又道:
“我搞不懂的是,那張賀卡上的標記擺明跟這些事有牽扯,還有落款人分明就是他,他為什么不承認認識我哥?”邵鈞想了想又說:
“不過,我又有點兒懷疑,我哥真的跟他私底下有聯(lián)系?可我怎么……感覺他好像是真的不認識邵廷,難道又是裝的?”
姜沂搖了搖頭,“我倒覺得,同樣的把戲他沒必要玩兒兩次?!?br/>
勉強又喝了一口,她總算放棄了眼前那杯甜膩的奶茶,把杯子推到了一邊說:
“不過,不管他是在演戲還是真的不認識,這個人一定有所隱瞞?!?br/>
“嗯?”
邵鈞抬眸認真地看著她,順手把那杯被姜沂嫌棄的奶茶給攬到自己面前,就著吸管喝了起來。
姜沂說:“梁友仁就只是因為看見邵安自殘,就覺得對方內(nèi)心陰暗,他這想法是不是有點兒太草率了一點兒?”
“嗯……”邵鈞咽下嘴里的飲料說:“難道,他還看見了別的?”
“另外有一點也很奇怪,”姜沂說:
“試想一下,如果你認為一個人的行為乃至人格出現(xiàn)了嚴重的問題,你還會一直保存并使用他送給你的東西?
我想一般人應該都會比較排斥,甚至會當垃圾一樣扔掉,他怎么倒像是……很珍惜的樣子?這行為模式還真是匪夷所思!”
“確實,”邵鈞一仰頭,
“梁友仁說那臺咖啡機是邵安給他的,我看邵安送的東西他用的倒是很順手嘛!”
姜沂:“這個人明顯沒有捋清自己的立場,說話有點兒前言不搭后語,
他先前說自己早就覺得邵安這個人有問題,不想再提及他,之后又說自己因為沒有好好開導邵安而對他心懷愧疚,表達了幾分自責和歉意,
所以他對邵安,到底是什么感情?”
邵鈞想了想說:“可能都有,也可能……哪個都不是真的?!?br/>
“你有沒有留意到,他辦公桌上只有一個抽屜是上了鎖的?!?br/>
聽姜沂突然提到這個,邵鈞愣了下,“這我倒沒注意,怎么了?”
“說不上原因,但是我很好奇,抽屜里鎖著的到底是什么。”
“那要不我們偷偷溜進去看看?”
邵鈞剛要再說,這時候服務員一聲“不好意思打攪一下?!?,接著便端上了姜沂剛才點的咖喱牛肉蓋飯,
熱飯還冒著白氣,切丁的胡蘿卜和土豆拌著洋蔥,翻炒過后裹在咖喱醬里異香撲鼻,姜沂頓時兩眼放光什么正事也沒心思想了,只說:
“好餓,先吃飯吧!”
.
“喂,我們就這么直接溜門撬鎖闖進去是不是不太好?”
姜沂拉了下正在撬門的邵鈞。
“啊,會嗎?”他笑了笑,說著就推開了眼前的門。
“這種缺德的事你以前干過不少吧,”姜沂調(diào)侃道:“看你這臉不紅心不跳一臉坦然的?!?br/>
“我以前比較活潑嘛。”
他溜到梁友仁的辦公桌旁,撥了下抽屜上的鎖,“就是這個抽屜吧?!?br/>
“嗯?!苯拭蛄讼麓剑念^隱隱有些不安,
“邵鈞,要是里面其實什么都沒有,我們可就真的缺德了?!?br/>
“沒事,缺德事都是我干的,跟你沒關系?!?br/>
哐——
說著他就硬生生弄開了鎖,邵鈞低著頭隨便翻了幾下說:
“完了,這里面好像真的沒什么,”他皺了下眉,“這抽屜還挺空的,就只放著一本……什么書?”
“嗯?……不會吧?!?br/>
姜沂下意識湊了過去,隨即看見空蕩的抽屜里,一個約摸八開大,黑色真皮套包裝好的看起來還算高檔的本子,
“這是……一本相冊?”
“不是吧這人,沒事兒鎖著本相冊,拿這當寶貝?”邵鈞無語道:
“我看還是直接抓人問吧!”
姜沂嘆了口氣,稍微有些失望,又覺得既然已經(jīng)做到這一步,管他這里面是什么,就該一不做二不休把能看的都看一遍,
“打開看看吧。”
梁友仁顯然對存放的位置太過自信,防范措施做得不夠完備,相冊上也沒有密碼鎖之類的東西,姜沂無需費力,二話不說就翻開了封頁。
“一個老男人的照片有什么好……”
邵鈞話音未落,目光隨著姜沂翻頁的動作看去,下一秒便愣住了。
“這些是,這些都是……邵安!”
……居然是邵安各種角度,穿著各種衣服的照片!
姜沂背心一緊,飛快地翻看瀏覽了一下整本相冊,發(fā)現(xiàn)每一張,竟然都是邵安!
“他……在偷拍邵安嗎?”
圖片里的邵安,有的是背影有的是側臉,離鏡頭的距離也有近有遠。
然而每一張照片的構圖和取景似乎都經(jīng)過了精心的考量,畫面都非常唯美,圖片里的人甚至有種說不出的少年感。
只覺從拍攝的角度能看出,拍攝者拍下這些照片并不是出于對邵安調(diào)查,倒更像是……為了滿足某種隱晦的癖好,
“他到底為什么,要拍這么多邵安的照片……”
這時候,姜沂倏然看見了一張邵安似笑非笑正視著鏡頭的照片,瞬間感到喉嚨一緊。
到底是不知情的偷拍,還是,邵安其實也是自愿的?
姜沂合上封面,只覺套殼上沒有染上一絲塵灰,相冊顯然不是像閑置物一樣經(jīng)久放在抽屜里的,說不定經(jīng)常被梁友仁拿出來翻看,
不過他大概也不會料到,除了自己以外,還有誰會將這本相冊翻開來看。
“這個梁友仁,不會是個變態(tài)吧?”
邵鈞突然冒了句,猛地把姜沂從恍惚中給拉了回來。
“總之他和邵安的關系,絕對不像他所說的那樣簡單,正常人怎么會拍這些照片?!”
“不止照片,這兒還有個U盤?!?br/>
說著邵鈞就拿出了擱在抽屜角落的一枚U盤,“差點兒沒看見?!?br/>
……有照片,那U盤里的,難道是視頻嗎?
“我們現(xiàn)在怎么辦?”邵鈞問:“拿著這些東西跟他當面對峙?”
“這個時間梁友仁應該已經(jīng)下班回家了吧?!苯士戳讼聲r間,抬眸又說:
“不過我總覺得,證據(jù),還是攥在自己手里比較穩(wěn)妥。”
聞言邵鈞笑著點了下頭,關于這一點,他們的想法倒是心照不宣。
姜沂說:“這時候顧不得那么多了,U盤就先拿走吧,至于這些照片……”她掏出手機道:
“我先用相機大致拍一下,免得他到時候矢口否決?!?br/>
她端著手機正拍著,沒幾秒突然又警覺地抬起了頭,冷沉的聲音說:
“門外是不是有人?”
邵鈞往外張望了一下,“這么晚了,教學樓應該不會有人再來了吧?!?br/>
“不知道,其實從來到這里的那天開始,我就總覺得有人在偷偷跟著。”姜沂搖了下頭,
“可能只是我的錯覺吧?!?br/>
兩人撤回視線,邵鈞又說:
“這人還真是夠膽大的,這么堂而皇之地把這些東西放在辦公室,他就不怕被人發(fā)現(xiàn)?”
姜沂說:“不,如果把這東西放在家里,萬一打掃衛(wèi)生的時候被她老婆發(fā)現(xiàn)恐怕就解釋不清了,
相反的,這種私人物品,辦公室的同事一般不會動,看見了也不大可能會多管閑事?!?br/>
“也是?!鄙垅x表示同意地點了下頭。
呼——
把U盤揣進兜里,姜沂呼了口氣說:“我有點兒困了,我們回去吧?!?br/>
“嗯,走吧。”
說著邵鈞便挽著她的手,兩人總算是要打道回府了。
“哦對了,等等!”
剛要跨出門,姜沂卻忽然頓了一下,又把胳膊從邵鈞手里抽出了,調(diào)轉了回去
見她去到辦公桌前,取了個什么東西,邵鈞于是問道:
“嗯,你剛拿了什么?”
“哦,我……”
嘩——
姜沂話還沒出口,門外一陣噪音突然響起,兩人條件反射似的齊齊轉過頭,
“真的有人?!”
邵鈞目色一凜,倏然沖了出去,姜沂便也上前跟在他身后。
過道原本亮著的燈不知被誰人給關上了,這時候漆黑一片,伸手幾乎只能看見一個隱約的輪廓,
“剛到底是誰在這兒?”邵鈞肅然道,轉頭看著身后的人。
姜沂微微垂眸,擰眉想了想,
“沒有聽到下樓,或者是逃跑的腳步聲,那這個人,應該還在……”
“小心身后!”
邵鈞猛地撲上前,一把將她攬進懷里,
倏然被他摁住頭,姜沂在對方的手勁下身子前傾低下腰,只聽一道迅疾的風聲從耳畔呼嘯而過,她倏然意識到那是刀片劃破空氣的聲響。
突如其來的刀刃似乎是傷到了他,不過邵鈞沒多顧忌,接著便松開姜沂的手把她推開了。
勉強站穩(wěn)身子,姜沂腦子里亂成一團,視線又一片漆黑,這時候只有聽覺稍微靈敏些許,能聽見拳頭落在人身上,兩個人交手打斗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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