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央回a市, 飛機落地,陳略來接,卻不是帶她去坐車,而是帶著她朝貴賓室走。
多日不見, 那日又是不歡而散, 景央抿著嘴,不敢看陳略。
陳略的手, 輕輕搭在她腰上,仿佛,那天她什么都沒說過。
景央后來想起來,他是真沉得住氣。
“略哥, 我們不回去嗎?”因為走路的關(guān)系, 景央的衣服和陳略的衣服微微摩擦, 發(fā)出窸窸窣窣地聲音來, 倒是讓她沒那么拘束了。
陳略停下來,對上她澄澈的眼睛, 眉頭皺皺, 一字一句道:“央央, 我過會兒就要走,陪我坐坐?”
景央呼吸一滯,臉紅彤彤的,睫毛顫顫, 咬咬唇, 嬌嬌滴滴:“要去很久嗎?”
明明是她提的分手, 可聽他要走,居然還是不舍。
陳略掛了掛她耳畔的碎發(fā),只低沉地說了四個字。
“歸期未定?!?br/>
她隱隱不安:“出什么事了嗎?”
陳略笑笑:“生意上的事兒?!?br/>
景央就不說話了,她知道,一般他們這么說,就是有大事,又不想她知道。
陳略帶著她到了貴賓休息室,替她倒了茶,坐在她對面,點了根煙,抽了幾口。
張助理已經(jīng)在外面催陳略,陳略倒是不緊不慢的。
景央端著茶杯,還以為他還有很多時間。
不一會兒,陳略問:“央央,你想好了嗎?”
景央沉默,那時候因為不安,所以沖動提了分手,可冷靜幾天,覺得自己太不像話,明明問都沒問過他,就給他判了死刑。
陳略見她不答,也不著急,看了看時間,彈了半截灰,沉著聲音道:“沒關(guān)系,你想好了通知我一聲,你要真想分,我們就分。”
陳略想好了,她想分,那就分,大不了就是再追,她還能跑了嗎?
景央可不知道陳略心里是這么想的,聽到他同意,卻也沒有輕松起來,抿著唇,一時不知道怎么接話。
張助理已經(jīng)在外面敲門提醒陳略。
景央慌了一下:“你這就要走?”
陳略抬抬眼皮,在煙灰缸里,熄滅了煙,微微嘆氣,起身,去拉景央的手:“走吧,央央,送我一下?!?br/>
大廳里,到處是送機的人,人聲嘈雜,景央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送他到安檢口的,心里忽然有很多話想跟他說,可哽在喉嚨處,一句也說不出來。..cop>待到了安檢口,陳略替她拉了拉衣服,看她露著兩條腿,皺皺眉,摸摸她的頭,囑咐她:“天冷,以后不要穿短裙。”
景央從沒覺得自己這么傻過,腦子里一片空白。
廣播里,播音員溫溫柔柔的聲音,和這離別的傷感氛圍相比,讓人覺得聒噪。
景央此刻忽然很想抱抱陳略,但是,她還是沒那么做,強忍著抱他的念頭,對著他深邃的眼睛,嘴巴一張一合,卻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陳略看了她一會兒,猶豫了一會兒。
真的要走了。
景央以為他要跟自己道別了,下一秒,他冰冰涼涼的唇,覆上她的,像是不滿足,又把手伸到她腦后,勾著她往他懷里帶,他旁若無人地吸著她的唇,勾著她的舌頭,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剝。
景央覺得自己呼吸不暢,眼睛什么時候閉上的也不知道。
陳略的體力是真好,即便如此,還能氣息平穩(wěn),抵著她的額頭,沉沉道:“別讓我等太久?!?br/>
景央鼻尖微微滲著汗,根本沒想過他在說什么,只是有些遲鈍地點頭。
陳略又捏捏她紅紅的耳垂,吩咐張助理:“老張,送景央回去。”
張助理答應(yīng)著。
陳略大步一邁,朝著安檢口走,留景央在那發(fā)呆。
路過的老阿姨,剛才親眼目睹了陳略和景央吻得熱火朝天,感慨世風日下:“現(xiàn)在的年輕人哦……”
景央這才回神,緩了好一會兒,才意識他,他走了,而且不知道什么時候回來,抬起頭來時,他已經(jīng)消失了。
她吸了吸鼻子,忽感荒涼。
張助理在一邊搖頭道:“景央小姐,我們回去吧?!?br/>
……
楊小萌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這兩人不對,于是,約著景央去吃燒烤,本想灌她酒,要她酒后吐真言,想想還是算了,自己酒量還沒景央好,到時候,自己先醉。
她換了一招,以情動人!
“景央,你和略哥到底怎么了?”景央不說,陳略更不會說,楊小萌都快替這兩人急死了。
景央吃著烤面包,沒搭腔,吸吸鼻子,喊老板拿兩瓶酒來。..cop>楊小萌也不著急,今晚她有的是時間,慢慢跟景央磨就是,于是,蒙頭吃烤串。
過了一會兒,楊小萌覺得差不多了,假裝隨意問:“景央,你和略哥吵架了?”
景央吸吸鼻子,看了楊小萌一眼,撇撇嘴,點點頭。
“為什么?”
景央讓楊小萌靠近些,猶豫半天,怕楊小萌一會兒打她,縮著頭:“我跟他提分手……”
景央總覺得,這是自己的錯,所以對著誰,都沒有底氣。
“???”
楊小萌一聽“分手”兩個字,大聲“啊”了一聲,就差用竹簽戳戳景央的頭,看看里面到底裝了什么。
“不,你為什么呀?略哥多好,多少女人想要還得不到呢?!?br/>
景央想了想,把手機給楊小萌看,就趙子琪發(fā)的圖。
楊小萌瞄了眼,倒是警惕了一下,萬一真是陳略做了什么對不起景央的事,她肯定站景央,但眼下,還是把事情弄清楚比較好。
楊小萌作為一名曾經(jīng)的資深娛記,深知照片有時候不能代表什么!
“你跟略哥說過這事兒嗎?”
景央搖頭。
楊小萌用手指戳她額頭:“我就知道,你那脾氣,會問才怪!就為這個分手?。磕悄闶强床黄鹉阕约?,還是看不起略哥???”
景央被楊小萌問得啞口無言,傻了。
楊小萌被變態(tài)辣雞翅辣到了,喝口水:“我相信略哥不是這樣的人。你應(yīng)該先跟他問清楚。而且,趙子琪發(fā)給你的,你也不多留個心眼啊?”
景央當然沒有信,她知道,自己擔心的不是這個,即使說清楚了,陳略跟這個女人沒什么,那會不會有下一個?
楊小萌見她沉默,忽然想到了什么。
“還是你怕略哥跟江豪一樣?”
景央不說話,吸吸鼻子,灌了杯酒。
楊小萌覺得自己猜得八九不離十了,難得正經(jīng)地拍拍景央:“略哥跟江豪不一樣。你不能因為在江豪那里吃過虧,就以為所有人都跟江豪似的,就對略哥也失去信心啊,你這樣,對略哥不公平?!?br/>
景央是真怕。
一開始,誰不是帶著滿腔真心投入到愛情中去的?吃過虧,就再也不可能不顧一切地去愛。
但凡愛,也是帶著試探的。
她愛陳略,所以才會憑著一腔沖動,跑去跟他表白,也正因為看重這份感情,不敢讓自己陷入被動的局面,怕自己深陷其中,到頭來又成一個笑話。
她很小心,像試水過河,一點一點,只有確認水位安,才會踩下去,一旦發(fā)現(xiàn)危險,立馬縮回腳,不敢動。
她沒怕過什么,只怕真心被辜負。
陳略對她到底動了幾分情,她至今不敢確定,才會一直這么小心翼翼,才會一有風吹草動,就草木皆兵。
楊小萌見她發(fā)呆,碰了碰她的胳膊:“你是不是對你們的感情沒信心?沒安感?”
楊小萌還不知道景央嗎?
那會兒兩人看著那些公子哥,身邊的女朋友,跟跑馬燈似的換,都說,絕對不找圈里的公子哥,結(jié)果,兜兜轉(zhuǎn)轉(zhuǎn),景央找了陳略。
楊小萌沒了解陳略以前,當然也聽過陳略的花邊新聞,但是,她憑著在娛記圈的資源,早打聽過了,知道陳略不是那樣的人。
景央安靜點點頭。
楊小萌不樂意,非逼她說話:“你別點頭,你說話,是還是不是?”
景央吸吸鼻子,“嗯”了一聲。
“你都不給他機會,他怎么給你安感?”
景央不說話,本來就覺得有愧,今晚楊小萌更是不客氣地好一頓批評。
她知道自己錯了,老老實實認錯:“楊老師,我錯了?!?br/>
“要我是略哥,我也傷心,他恨不得把你捧手心里,你倒好,懷疑他不說,一言不合就提分手,略哥這算脾氣好的,要我,早把你扔大馬路上了?!?br/>
景央想了想,陳略哪里脾氣好,楊小萌是不知道,他那天讓她下車,可不就是把她扔大馬路上了?大約是氣極了。
“你跟他,作天作地都行,但分手,真不能提,傷人,知不知道?”
景央抬起眼來,楊小萌什么時候成情感專家了?
楊小萌注意到景央那崇拜的小眼神:“哎,我跟了那么多新聞,就算沒談過,看得還不夠???我跟你說啊,趁略哥還沒真的對你死心,趕緊跟他把事情弄清楚。略哥肯定不會跟你計較的。”
景央被楊小萌訓得抬不起頭來:“哦……”
“哎,別跟我這副懶散樣兒,嚴肅點?!?br/>
景央實在被楊小萌逗笑了,看燒烤快吃完了,問:“夠不夠,還要不要叫幾串?”
楊小萌光顧著勸景央,肉還沒吃幾串呢,瞪景央一眼:“老板,再來十串羊肉串?!?br/>
景央知道錯了,但是,她也知道,陳略現(xiàn)在在忙,不好打擾他,發(fā)短信太沒誠意,當面說又怕自己到時候又沒了勇氣。
楊小萌倒是給她出了主意。
“你寫五千字檢討唄,放略哥房間里,他一回來就能看到?!?br/>
“真寫???”
楊老師今晚是上癮了:“沒讓你寫一萬字就不錯了?!?br/>
景央:“……”
……
陳略收到楊小萌發(fā)來的音頻,有些意外。
歐開的收購不順利,忙了一天,聽到那久違的聲音,倒是放松了不少。
“你是不是對你們的感情沒信心?沒安感?”
“你別點頭,你說話,是還是不是?”
“嗯?!?br/>
“你都不給他機會,他怎么給你安感?”
“楊老師,我錯了?!?br/>
正聽著,傅嘉遇給陳略打電話。
“略哥,怎么跑這么遠?我給你帶了禮物?!备导斡瞿侨諌牧岁惵缘暮檬潞?,乖乖地,自覺地去出差,去游山玩水,反正不留在a市,好不容易回來,陳略卻不在。
“出差?!?br/>
“什么時候回來?!?br/>
陳略看著窗外濃重的暮色:“再等等吧?!?br/>
歐開的事情棘手,但目前也不在失控范圍內(nèi),之所以跟景央說自己不知道什么時候回來,一來想看看,她到底是什么態(tài)度,二來磨一磨她的性子,叫她擔心一番,看她以后還敢不敢隨便提分手。
……
景央被楊小萌逼著寫五千字檢討,寫了好幾天,親自送到陳略那里,本想偷偷去偷偷回的,結(jié)果,屋里有人不說,還在電視里,看到了陳略……
那天,淑姨也沒想到,自己正打掃衛(wèi)生,來了個小丫頭。
陳略這房子,不輕易告訴別人密碼的,她還是頭一次見女孩子來。
“是陳略的朋友嗎?”淑姨看看有點無措,愣在門口的景央,微微笑著。
景央安靜點點頭。
“進來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