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疑夢走到木兆背后,伸手摟住她的腰,然后托住她的屁股將她貼著自己的身子抱了起來。
“你還真拿我當(dāng)兔子了?!蹦菊卓粗暌蓧?,后者微笑著,木兆嘟了嘟嘴,將臉埋進十年疑夢的胸膛,十年疑夢看向還沒有回過神來的陸玖,緩緩開口道,
“你應(yīng)該知道劍主和我的關(guān)系不一般對吧?”
陸玖回過神來,點了點頭,十年疑夢繼續(xù)說道,“二十四樓閣是一個人曾經(jīng)對另一些人的承諾,不過這個承諾雖然實現(xiàn)了,但是那些人卻依舊不在了,而那個做出承諾的人到了現(xiàn)在還不知道自己是誰,就和你一樣?!?br/>
十年疑夢說到這兒,他懷中的木兆很明顯顫抖了一下,連陸玖都察覺出來了,可是十年疑夢卻像沒有發(fā)現(xiàn)一樣繼續(xù)說道,
“你其實在追尋自己到底是不是過去的陸玖,所以你才會這樣迷茫,我告訴你,你不是過去的她了,無論是從身體上還是心靈上,當(dāng)一個人見過太多和以前不一樣的事情后他就會改變,而這些就是你以前的熟人所感覺到陌生的地方,而你自己卻和他們一樣沒有適應(yīng)這種改變,所以你會迷茫,但是你其實已經(jīng)改變了?!?br/>
十年疑夢撫摸著木兆長長的頭發(fā),看著外面,指著徐浩一動不動的尸體,“你看到他現(xiàn)在這個模樣會心疼么?”
會么?不會。
陸玖左手捂住自己的面龐,右手緊緊地握著劍柄,她其實已經(jīng)注意到了,自己很冷靜,面對徐浩的死和十年疑夢沒有顯露而被綁起來的時候,她都很冷靜,不對,是對他們根本無所謂,她能幫助徐浩脫困,但是她沒有,不是因為十年疑夢被控制,而是她根本就沒有這個打算。
揮出那一劍不是為了替徐浩報仇,只是為了擋住藍(lán)虹的攻擊罷了,而且對于徐浩沒什么仇可以報,陸玖和徐浩不過見過幾次罷了,不過他那時一副小孩子的模樣,見到任不羈只會喊哥哥,對任不羈身邊的女人只會喊嫂子,陸玖對他沒有太深的印象,只覺得他活到應(yīng)該很輕松吧,什么都不用想,開開心心每一天就好。
唉?!這是...我?!
陸玖有些慌亂,步子有些搖晃,黑白分明的眼眸一瞬間變成了冰冷的藍(lán)色,而這個目光透著陸玖左手的指縫看著十年疑夢,后者只是冰冷看著她,然后冰冷地回應(yīng),
“獲得了第二次生命,第一次殺人的感覺怎么樣?這可是你真正的憑著本心做出來的,你親手殺死了這個對你來說無辜的人?!?br/>
“我...殺了他?”陸玖那只眼睛變成灰蒙蒙的一片,看向十年疑夢身后的徐浩,十年疑夢微笑著,點了點頭,繼續(xù)開口,
“你明明能救他,有義務(wù)救他,但是你卻沒有去做,所以他不就是你殺的么?‘見義而不為,無勇也’這句話是這樣說的對吧?你的先生沒教過么?”
“哎呀呀,多美的臉蛋,笑得真好看,你一定很開心對吧?”十年疑夢手掌一揮,一張鏡子出現(xiàn)在陸玖的面前,鏡子之中的陸玖很美麗,不是屬于陸玖的美麗,鏡子里的陸玖身上沒有青衣,而是一身紅衣,就像藍(lán)虹抱著的人偶那樣的紅衣,臉上畫著艷麗的妝容,而她左手下慢慢向下移動,最終摸到了嘴角,陸玖眼皮微跳,將左手拿了下去。
于是一張帶著病態(tài)笑容的臉便出現(xiàn)在了鏡子之中,出現(xiàn)在了陸玖的眼中,是那么的怪異。
陸玖猛地將頭低下,她在否認(rèn),陸玖看著地面上的紅衣,滿是紅衣,自己身上的也是,她突然覺得一些事情很明了了,好像有很多事情都清晰了,陸玖此刻覺得很舒服,前所未有的舒服。
吳薰站在神海之上,看著外界的動靜,此刻的她全身戾氣,像是一把染血的兵器那樣,吳薰手指微動,陸玖神海之中的那把劍居然順著她的意愿飛出,上面纏繞著一層黑色的劍氣被吳薰拿在手中,在這里只要稍微那么一揮,陸玖就會瘋傻與死亡無異。
“走了十八年了,人家可是第一次做人,沒經(jīng)驗,相信她一次也沒什么吧?”墨來的聲音在吳薰的耳邊響起,墨來躺在地上,身上的傷口早已消失不見,墨來保持著微笑,也許是這樣會讓他心安一些吧。
“我倒是想知道誰能第二次做人?!眳寝贡е鴦Γ卮鸬?。
“既然都是第一次,你們不過是稍微走的比她多了那么一點,那么為什么現(xiàn)在就要否定呢?你沒有走過她的路不是么?而且這條路還沒有開始,怎么就能說錯了呢?”墨來揉了揉臉頰,坐了起來,聳了聳肩,“在這個世道走了十八年,這可是一份相當(dāng)了不起的勇氣,而且她可是保持著連不認(rèn)識的小鬼都要救的那種矛盾的善心走過這十八年的,所有,她怎么可能就因為這么件小事而壞掉?!?br/>
吳薰轉(zhuǎn)過臉,小聲道,“我還活的更多呢,還復(fù)活了一次呢。”
墨來一臉驚異,覺得自己好像聽錯了一樣,這是那種從這把劍里出來的人會說的話么?怎么那么像掙著讓大人夸獎的孩子?墨來撓了撓頭,然后捂著肚子,被她戳穿的地方還在隱隱作痛,墨來苦笑著,
“你也很勇敢?!?br/>
“謝謝?!?br/>
“不客氣?!蹦珌砦⑿χ?,看著陸玖的所見,低聲道,“彼此都很了不起啊?!?br/>
吳薰看著外面,嘆了口氣,懷中的那把劍飛回到陸玖的神海之上,“居然用劍來做這樣的事情,還不錯,曾祖爺爺他選了個好徒弟,我就也算她半個師傅了?!?br/>
碎裂的鏡片夾雜著陸玖的鮮血掉在人偶鋪在地上的紅衣上,沒有發(fā)出聲音,陸玖的白發(fā)蘸著汗水貼著陸玖的額頭,陸玖喘著粗氣,盯著面前被自己打碎的鏡子,徐浩送來的劍插在陸玖的小腿上,不停地向下溢出鮮血,而陸玖的左手握著一片碎裂的鏡片。
陸玖將手張開,染血的鏡片重新將陸玖的模樣映照出來,白發(fā)下是一張略顯中性的面龐,沒有剛剛那張臉的妖艷,但是卻多了一絲堅強的感覺。
陸玖的左眼之中,黑白分明的眼睛,白如晝的眼眸在黑如夜的眼白之中微微顫抖著。
“我不會讓你現(xiàn)在死的,我不會讓你因我而死的,這是我對她的保證,所以你無論怎么選都行,我會保下你,你也不用擔(dān)心我的好感什么的,無論你怎樣我對你的好感一直都是滿的。”
十年疑夢笑道,看著這個苦苦掙扎的少女,這個少女看到了自己的方向,不過又被自己親手打碎了,自己把自己重新送回到了泥潭之中,可能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這樣,只是憑著那名為本心的可笑之物而做的。
陸玖看著手中的碎鏡片,她笑了,很好看。
墨來壞笑著,臉上的笑容第一次看起來是那么的...開心,“本來夸我自己的,不過這次就位你之后吧,小玖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