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一個不應(yīng)該提起的人名。
房小明與余瀟瀟一時間都有些食不知味。
本來該吃兩個多小時的自助餐,結(jié)果一個小時不到,余瀟瀟就說吃飽了。
房小明問了幾回,余瀟瀟明顯有些不耐煩,心情看上去有點郁悶。
房小明心知肚明,感覺有點尷尬,有點后悔提到那人。
余瀟瀟曾經(jīng)減肥,為的不是別人,還是石磊。
當然,余瀟瀟可沒喜歡過石磊,而是石磊這人太會說話。
黑的都能給說成白的。
大概是因為余瀟瀟的肥胖讓他有些看不順眼,忽悠著余瀟瀟去減肥。
這其中有幾分真切的關(guān)心,又有幾分嫌棄,那就只有石磊自己知道了。
如果說房小明與余瀟瀟是死黨,那么石磊就是余瀟瀟的男閨蜜。
從親密度上來說,顯然更勝一籌。
石磊的離開,房小明想不通,余瀟瀟又何嘗能接受。
可這就是生活,愿意也好,不愿意也好,總是那么不合心意。
。。。
兩人出了門,下了電梯,直達停車場。
余瀟瀟走在前面,房小明跟在后面,兩人都沒說話。
此時下午三/點左右,地下停車場滿滿當當,人卻不多。
畢竟不是休息日,多數(shù)人還都在上班。
到了停車的地方,余瀟瀟回頭,“小明……其實前段時間我收到了磊子的消息……”十分突然的說道。
房小明呆愣了一下,“真的?”
余瀟瀟點頭,“他給了我?guī)讉€股票代碼以及日期……然后就什么都沒了……”
“他這是做什么?”房小明有點想不通。
“還能是什么,有些事情他不愿意讓你知道,我也就沒說?!?br/>
“其實他上高中那會,找我借了不少錢,他這是在還我錢呢。”嗤笑一聲,余瀟瀟搖搖頭。
“那賺了沒?這要是沒賺,他可還欠你的。”房小明有點憤憤不平。
“當然賺了,賺了很多……”余瀟瀟頓了頓,“我現(xiàn)在就算不靠家里,什么也不做,我也能活得很好……只是一想到這錢與磊子有關(guān),我就是有點不舒服。”
“他可不僅僅欠我錢,他還欠你人情?!?br/>
房小明嘆氣,“他其實挺照顧我的,他要是真想當我哥……我也愿意……可……”
“算了,還說他干嘛?他不欠我的?!?br/>
“我說欠就欠!”余瀟瀟揮手,十分霸道,“所以賺的錢里,應(yīng)該有部分是屬于你的?!?br/>
“那頁游公司真要有你說得那么好,錢就從這里面出,你就別管了?!?br/>
張張嘴,房小明吸吸鼻子,眼睛有些澀澀,“胖爺,至于嗎?”
余瀟瀟背過身去,沉默了片刻,“至于!”
就在這一瞬間,房小明百感交集,很多話到了嘴邊,卻又說不出口。
知道余瀟瀟任性霸道,知道余瀟瀟貪嘴挑食,可就這么一個胖得看不出性別的女孩,她怎么就這么好呢?
。。。
三人中,房小明無疑是最自卑的。
經(jīng)濟條件他最差,學習成績還是他最差,人際關(guān)系仍然他最差。
余瀟瀟與石磊愿意和他做朋友,他其實有點受寵若驚。
是余瀟瀟的任性霸道,石磊的隱形庇護,才讓房小明歪掉的心態(tài)漸漸的搬正。
自卑漸漸的消失,房小明雖然依舊很慫,但他慫得理直氣壯,慫得理所當然。
他并不知道他的變化,對他身邊的兩人有多么大的刺激。
為什么可以相信別人?被欺騙得還少嗎?
為什么可以接受別人?被欺負得還不夠嗎?
——
房小明從自卑走向正視自我,性格漸漸成形。
被欺騙,再不搭理就是,被欺負,打回去就是。
不生氣不難過?那不可能!肯定會很生氣很難過,但那又怎么樣?
放不進下折騰的還是自己,所以不在意就是。
他就像是淬煉中的刀刃,漸漸的散發(fā)出讓人觸目驚心的光,品質(zhì)讓人向往又讓人畏懼。
。。。
余瀟瀟多多少少有些明白,為什么石磊最終還是出國,為什么還在聯(lián)系的人是自己而不是房小明。
房小明的漸漸磨礪出來的自我,讓那位自認為天才,什么都在掌握之中的石磊迷茫了。
房小明都能正視自我,走出陰影,他石磊為什么就不能?
對房小明,石磊是糾結(jié)的,這既是他培養(yǎng)出來的人,有著他向往的心態(tài)品格,也是他所憎惡的人,因為光太亮,總會讓他覺得自己再也沒可能從泥沼中走出。
房小明就像是一面鏡子,將石磊的所有丑陋,照得纖毫畢現(xiàn)。
無法不在意幾乎毀掉自己的父母,無法接受扭曲惡意的自己,石磊還是逃了。
余瀟瀟其實是能理解石磊的想法的,她也慶幸自己的包袱沒石磊那么重。
雖然現(xiàn)在她還不能做到房小明的程度,還不能完全不在意,但起碼她不會再在深夜無人的時候失聲痛哭了。
對石磊來說房小明是刺目的刀刃,而對余瀟瀟來說,房小明卻是牽引著她前進的光。
無關(guān)情愛,也無關(guān)友誼,卻近乎救贖。
。。。
掏出車鑰匙,余瀟瀟剛準備開門上車,耳邊卻傳來一聲尖叫聲。
接著就是一聲清脆的耳光。
“怎么回事?”抬頭四下觀望,車子太多,余瀟瀟沒看到到人。
房小明順著聲音走了幾步,回頭看向余瀟瀟,“要不,過去看看?”
余瀟瀟點頭,房小明是個弱雞,她可不是。
想到這里,她不由想笑,低頭忍住笑意,跟著房小明向出事的地方走了過去。
“你個不守婦道的賤人!你說,你是不是和老王好上了?”
地下停車庫的最右邊,高高壯壯的男子用匕首指著一名年輕女子,將其逼/迫到角落,神色扭曲。
女子顯然嚇得不輕,半蹲在地上身體抖個不停,“……我……我……我又不認識你……你誰?。俊?。
余瀟瀟見了,心中的火蹭的一下的就冒出來了,猛的就一聲大喊,“搞什么搞?要死啊你!”
故意壓低了聲音,聽起來更是個男的。
跟在后面的房小明頓覺不妙,被迫上過女子學校的余瀟瀟,最聽不得什么不守婦道了。
而且目前的情況,貌似那個女子壓根就不認識那個壯男……
這是遇上神經(jīng)病了伐?
房小明躲到一邊,蹲在一輛車的后面,急急忙忙掏出手機,立刻撥打了1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