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可不是笨蛋,如果一兩次的話,還可以說是她多心了,但是這么多次,就很難說是不是她多心了。
“宛姑娘,你和世子還沒有成婚,為了避嫌,你還是少一點來這里吧?!?br/>
碧倩毫不客氣的說著,然后擋在兩人中間,把漿糊遞給弘舒,語氣和善溫柔的說道:“世子,你要的漿糊來了。”
“好。”
弘舒看了以后,滿眼發(fā)光,連忙動手黏紙鳶,只要是能出去玩,他都會變得很開心。
“現(xiàn)在你看也看了,還是請回去吧。距離你和世子的親事,還不到一個月的時間,我想宛姑娘,該不會這么……饑不擇食吧。”
碧倩說道最后,壓低了嗓音,語氣中帶著一絲嘲笑的語氣。
要說林宛白有什么毛病的話,也許沉不住氣也算是一個毛病。她略微抬起頭,看著碧倩,然后捂著嘴巴笑了笑。
“我若是不走呢,碧倩姑娘難不成,還要讓人架著我離開?”
林宛白捂著嘴,略微歪著頭笑著說,在這里久了,她似乎也知道一些規(guī)律,人善被人欺這句話絕對是真理,在這里柔弱無比的白蓮花根本生存不下去。
碧倩自然是不可能真的找人把她架出去,就算她有這個膽子,弘舒也絕對不會允許這種事情的發(fā)生。
所以,還是嘴皮子之爭。
“宛姑娘,你可以知道‘臉’字怎么寫?”
說到寫字,林宛白開心的笑了笑,毫不在意的說道:“雖然我的字被某個人評為雞爪爬的,可是還是敢亮出來的,要不碧倩姑娘幫我磨墨?”
一旁的弘舒,忽然間抬起頭,看了林宛白一眼,瞇著眼睛,柔柔的笑了一下。
他是聽見兩人爭吵的,不過卻沒有去管,任由她們兩人胡來,自己則低著頭,在那里繼續(xù)互著紙鳶。
“你,你,怎么會有你這種不要臉的人。”
很顯然碧倩一直接觸的都是那些死要面子活受罪的大家閨秀,忽然間來了像林宛白這種無賴,頓時不知道要怎么說話了。
林宛白笑了笑,任由她怎么說,就是不坐起來。
碧倩見沒法子了,也不再繼續(xù)吵下去,可是卻有些宣泄主權(quán)一樣,站在弘舒的身后,兩只眼睛死死的瞪著林宛白。
她想起王妃所說的話,怎么鬧王妃不管,只要弘舒喜歡的話,王妃就會給她一個名分。
所以聰明的女人,根本就不必要去吵,只要抓住弘舒的心就夠了。
“世子爺,你累了吧,我給你捏捏肩膀?!?br/>
站了一會,碧倩故意的說著,然后伸出纖纖玉手捏著弘舒的肩膀,力道剛好,弘舒被逗得發(fā)出咯咯的笑聲。
幼稚。
對于這種舉動,林宛白只是低著頭無奈的笑了起來,其實她倒是挺喜歡這個碧倩妹子的,至少是一個直白而且對她沒有特別惡意的人。反正她不喜歡弘舒,只是當好朋友看待,誰家姑娘喜歡她,她也不會因此而吃醋或者是生氣。
但是還是有一個原則的,就算她不喜歡弘舒,也不代表弘舒可以納妾。
因此只要有她的一天,碧倩妹子就永遠只能是碧倩妹子,再也沒有別的身份。不過她也不是那種棒打鴛鴦的人,只要她找到機會脫身,帶著娘遠走高飛的話,他們之間想要怎么樣,都沒關(guān)系了。
“弘舒,沅兒翁主喜歡什么,我為她準備準備?!?br/>
她來這里是談正事的,至于碧倩喜歡捏肩膀,那么就由得她慢慢捏去吧。
“不知道?!?br/>
弘舒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沅兒遠在深山,他哪里知道呢。
“那你喜歡什么?”
既然是兩兄妹,那么喜歡的東西,總會有交集。這是林宛白的想法,這個小姑子,雖然沒有見過面,但是鑒于她在王府已經(jīng)樹敵那么多,還是不要繼續(xù)樹敵的好。
“你?!?br/>
弘舒很直接的說著,看著林宛白的眼睛,幾乎都要淌出蜜糖出來。
“哎呀,好痛?!?br/>
弘舒才剛說完,就皺起眉頭,碧倩的臉色很難看,連忙道歉說道:“世子,對不起,奴婢不是故意用力的。”
只是聽到一些不想聽到的話,把弘舒的肩膀當做林宛白了。
弘舒也不介意,更不責備,只是擺擺手示意她下去。
一旁跳上來一只貓,是那種最普通的黃毛貓,家家戶戶養(yǎng)著用來抓老鼠的那種,祁王府這么富貴,就算養(yǎng)最尊貴的貓也不是難事,但是弘舒就是喜歡這種普通的家貓。
只見小貓?zhí)饋?,旁若無人的在案桌上走來走去,最后湊到林宛白的懷里,用貓臉蹭了一下她的手背,打了一個哈欠,就在她的懷里瞇上眼睛,而尾巴還撓來撓去。
“哈哈,大黃喜歡你?!?br/>
弘舒見狀,開心的笑了起來。
林宛白低著頭,用手摸著貓的頭和后背,小貓輕輕的叫了一聲,十分愜意的模樣。
她記得上次來這里的時候,在水榭那里也看到一只貓,花紋一模一樣,難道是同一只貓?
但是,絕對不是。
雖然說一般家貓的花紋都差不多,就算是仔細辨認也未必能看得出來。但是林宛白的直覺十分敏銳,還是能感覺出來。上次她見的那只家貓,十分傲慢,對她是連看都不看一眼,這次怎么會那么順從的,就鉆到她的懷里呢。
要知道,貓可是一種很驕傲的動物。
“弘舒?!?br/>
林宛白抬起頭,順手拿了一塊粉蒸糕給小貓吃。
“上次的小貓呢?”
這話一說出來,弘舒的笑臉就變了一下,那疑惑的神情旋即的就消失了,依舊笑得好看:“我這里只有一只貓,一直都只有一只?!?br/>
“不對,不是同一只。”
雖然弘舒說得十分肯定,但是林宛白還是覺得不對勁,雖然長得一摸一樣,可是感覺就是不對勁。
“你要是不喜歡,就給回我?!?br/>
弘舒嘟著嘴,伸手把小貓抱回來,可是小貓似乎很不滿意,嗷叫一聲,在他手上劃了一下,跳下桌子,很快就消失在房間里。
“世子,你的手流血了?!?br/>
碧倩驚叫一聲,連忙轉(zhuǎn)身去拿藥膏,她一直都不同意在豫園這里養(yǎng)這種畜~生,可是無奈弘舒喜歡,那就只好忍著。
要知道,這些畜~生可不想人,對它再好也是沒心沒肺,連主人都撓,要不怎么叫做畜~生呢。
“壞貓?!?br/>
弘舒看著自己的手臂,不在意的用手帕擦了一下,就不管了。
“真的是同一只?”
林宛白也不知道為什么自己要那么執(zhí)著這件事,是不是同一只,對她來說,一點關(guān)系都沒有。
“宛白,你回去吧,我想睡覺了?!?br/>
弘舒沒有回答她的話,而是直接下了逐客令,一般說來弘舒這么喜歡她是不會說這種話的,難道說是因為貓的事情,把他惹生氣了?
“我知道了?!?br/>
她來這里是辦正事的,既然不受歡迎,那么也沒有待下去的必要。
“那我就先回去了,你要記得傷口別沾水,希望沒有狂犬病吧?!?br/>
每次一想到這個朝代如此匱乏的醫(yī)療,她心里就忍不住一陣陣的嘆息。
“不是同一只?!?br/>
她原本都已經(jīng)走到門檻外面,忽然間聽到身后,弘舒的聲音。她意外的轉(zhuǎn)過身去,看到紅薯低著頭,繼續(xù)糊他的紙鳶。
祁王府真是一個奇怪的地方,所有人都那么奇怪,不光是別人,就連一個傻子,都那么奇怪。
對于林宛白這種絲毫沒有任何好奇心的人來說,弘舒最后所說的那句話是什么意思,她并沒有去深究。
轉(zhuǎn)眼兩天就過去了,很快就來到了中秋節(jié)。
這個把月來,府上的家仆丫鬟都忙瘋了,為了接待賓客,做了萬全的準備。
而對此,林宛白一點興趣都沒有,香油已經(jīng)準備好了,而碧倩也帶來了小瓷瓶,她仔細檢查了一下,除了由精品變成良品以外,并沒有任何問題。看來碧倩不是一個習慣耍小計謀的人,頂多也就是不喜歡,就換一些劣質(zhì)品。
她一直都在照看著小由,由于疼痛,小由是整晚整晚的哼哼吭吭,只有白天的時候,才稍微睡上一小會兒。
唯一讓林宛白覺得欣慰的是,這些看起來像臭泥一樣的草藥膏起了作用,止住了體液的流失,只要小由熬得住,性命估計就沒有什么問題。
但是有一件事,林宛白一直都沒有對小由說起來。
那就是小由的皮膚,是再也回不去,就算是二十一世紀的植皮技術(shù),也未必能讓她恢復如初。加上黑色的草藥膏這樣二十四小時的捂著,恐怕就算是好了以后,這藥泥的顏色滲透在肌理,全身都會呈現(xiàn)一種可怕的黑色。
“宛姑娘,今天是中秋夜嗎?”
小由忍著痛,看著坐在一旁的林宛白說道。
“晚宴估計快要開始了?!?br/>
林宛白已經(jīng)換上了王妃為她準備的新衣裳,卻沒有打算前往前廳去赴宴。
“肯定很熱鬧,也很漂亮?!?br/>
小由有些羨慕的說著,她才剛進王府沒多長時間,倒是經(jīng)常聽其他人說起來,中秋夜有多少達官貴人,官家小姐來,一直都在盼望著,如今倒是沒有機會去看了。
“幫你換了藥,我就去看看。”
林宛白搗鼓著盆里的藥泥,再敷幾次就不用,之后只要調(diào)理就行了,估計也要好幾個月的時間。這也讓林宛白的計劃有些擱淺。
她原想著,只要能找到后退,帶著娘全身而退的話,那么自然是越快越好??墒乾F(xiàn)在小由要調(diào)養(yǎng),所以她還要在王府這里待上好幾個月。
“姑娘,奴婢不是故意撞倒你的熬鍋。”
小由忍著痛,可憐楚楚的說著,然后眼淚又掉了下來。
“我知道?!?br/>
只要是個人都知道,那么滾燙冒泡的熬鍋,是絕對不可以靠過去的。
林宛白低聲說著,對于這件事,她從來沒有去問過小由,愿意說就說,不愿意說就不要說,反正她不在乎。
“是小昭撞我的,她就這樣把我撞到熬鍋那里去,而且,也是她說要到姑娘的院子看看,還拉著我們來?!?br/>
小由哭著說,傷心的不行。
“小昭是那個眼睛有些上翹,然后說話趾高氣昂的丫鬟么?”
原本林宛白不想知道是誰,可是既然小由說了,也就只好記下來了。
“是她?!?br/>
小由小聲的說著。
“她是麗側(cè)妃的人,那么也就是說,你也是麗側(cè)妃那邊的人咯?!?br/>
兜了一大圈,她倒是救了敵人。
小由低著頭不說話,但是這個舉動已經(jīng)表示的很清楚了。
“算了,我也不計較,你不過也是身不由己;但是你要記清楚,誰才是你的敵人,想要茍且偷生的活下去,還是想教訓一下她們,你自己想吧?!?br/>
林宛白換好藥泥,站起來洗凈手,看著一旁拿著褙子的代桑。
她一直都等在旁邊,八月中秋風起,晚上有些寒涼,添加一件褙子是放置著涼。要知道這些地方,要是患上了風寒,后果可大可小。
“我要怎么做呢,姑娘,你告訴我,我要怎么做,才可以報仇?!?br/>
小由撐著身體坐起來,眼底是深深的恨意。
林宛白看著她這個模樣,嘴角抿出一絲冷笑,頓了一下,才說道:“等你想好了,我再告訴你,要怎么做?!?br/>
雖然她對這個晚宴沒有任何期望,但是還是不想遲到,她還想要學林曼露那樣,在眾人面前,當一個溫婉的小淑女呢。
一直走到外面,眉頭緊鎖的代桑才開始說話:“宛姑娘,你何必要和她說這些呢?!?br/>
“總不能指望,別人幫她報仇吧?!?br/>
林宛白自認不是好人,怎么能幫人報仇呢,而且把她的小命救回來,已經(jīng)很不容易了。
“況且,我身邊幾乎都沒有什么人,要是能把小由培養(yǎng)成為我自己的左右臂,倒是一件不錯的事情?!?br/>
說到這里,林宛白低頭笑了一下,覺得今晚的月光,似乎也沒有那么的明亮。
“姑娘,雖然我不知道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但是我不希望你成為像麗側(cè)妃那樣,心腸歹毒?!?br/>
“不行嗎?”
林宛白不以為然,大家都能做的事情,怎么她就不能做了。
“可是,小由還那么小,若是利用她的話……”
“要是我也變得那么歹毒的話,你還會在我的身邊嗎?”
林宛白回過頭,看著代桑,笑得有些苦。
“還能怎么樣呢,只好跟著一起走上這條不歸路了?!?br/>
代桑聳了聳肩膀,事到如今還能怎么樣呢。(未完待續(x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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