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日情報組馬可帶領維倫等一眾契約者,問詢了亞當和鐘曉許多信息。
亞當一口咬定自己并沒有寄件,特組對一切都毫不知情。
sgra礙于要嚴守沈修的現(xiàn)狀,不能提高問題的級別,因此沒有更大的權限對特組派來的二人進行更高強度的審問。
關于這個問題,沈修回來后與塔利昂簡單地討論了一下。
另外,黎楚仍拒絕了提供關于亞當?shù)那閳螅簩Υ吮硎竞艽蟮牟粷M。
sgra扣留了亞當二人,以待更進一步的調(diào)查,但對黎楚卻無可奈何。
黎楚也沒有吃晚飯,喊人搬了一整箱啤酒,將自己鎖在z座頂樓的天臺上。
他靠著扶手,懶洋洋獨自喝酒,看著夕陽將最后一抹余暉吝嗇地收回。
我以前可不會覺得這一幕很可惜也很可憐,我也不會難過,也不會做喝酒這種沒意義的事……黎楚想。
這時他感到身后有動靜,回頭看去。
只見沈修眼中博伊德光剛剛收回,他從空中平穩(wěn)落地,站在黎楚身后,道:“為什么不吃晚飯?”
黎楚懶懶道:“忘了?!?br/>
沈修手中提著一個袋子,里面放了點熱的東西,放在黎楚身邊,道:“巴里特給你放了番茄醬。”
黎楚隨手亂翻,在里面找到刻意放置好的番茄醬,捏在手里想了半天,又不高興去吃了。
沈修看出他心情不佳,說道:“你如果不想理會這件事,就不要參與了。”
黎楚撇過頭道:“我已經(jīng)破例很多次了,再繼續(xù)增加嫌疑下去,你的屬下就要來暗殺我了?!?br/>
其實也沒有什么關系,畢竟黎楚身份特殊。
沈修想了想,覺得黎楚這消沉的狀態(tài)和亞當有關,怕提起來他傷心,不再就這個問題繼續(xù)說下去。
沈修陪著他站了一會兒,晚風徐徐,天漸漸涼了下來。
“沈修?!崩璩鋈坏?,“你建立sgra時是怎么想的?為什么叫sgra?”
他回頭看了一眼,這才想起,白王沈修現(xiàn)在是十六歲時的狀態(tài),還沒有創(chuàng)建sgra。
“我都忘了……”黎楚搖頭自嘲地一笑。
沈小修道:“不,其實我想很久了?!?br/>
“sgra其實是半人馬座阿爾法星的縮寫,那是一個黑洞?!?br/>
沈修道,“我早年以為黑洞代表混亂和吞噬,但后來發(fā)現(xiàn)黑洞是極有秩序的天體,有其運行的軌跡和吞噬隊列,也向外輻射能量。如果建立起一個組織,叫sgra也是不錯的選擇?!?br/>
“代表強大的能量么?”黎楚懶懶道。
“代表強大且秩序的能量?!鄙蛐拚f。
“異能這個世界有秩序么。”
黎楚望著逐漸黑沉下來的夜色,緩緩道:“后天型的契約者還有其良知和底線,他們曾有過同情,而同情則是道德感的基礎,他們可能會在人類社會當中被正常人所潛移默化,默認了正常世界的規(guī)則和法律,即便沒有感情,也會有所約束,也會有遵守規(guī)則的慣性在,就像牧血人戴維——哦,抱歉你現(xiàn)在不知道戴維了?!?br/>
“我看過以前的報告?!鄙蛐薜?,“繼續(xù)說下去,我在聽?!?br/>
黎楚想了想,繼續(xù)說道:“至于……先天型的契約者,像葉霖那樣的仍不在少數(shù)?!?br/>
他停頓了片刻,只因他自己也曾經(jīng)是其中之一。
只不過在伊卡洛斯基地待得久了,也很少有戰(zhàn)斗任務,并不像葉霖那樣四處為惡。
黎楚語調(diào)茫然道:“沒有感情,所以敢于肆意傷害他人,所以無法體會道德良知,也不懂得傷人、殺人的罪惡之處;能力強大,所以不受約束,不被法律和社會的公德所牽絆;沒有*,所以往往行事無常,只要判斷出對自己有利,就當即可以去做?!?br/>
“……是這樣的么?!鄙蛐拚驹谂赃叄瑖@息了一聲。
黎楚看向他道:“你……竟然是后天契約者么?”
“是的。”沈小修溫和道。
黎楚難以置信,異能界自古以來至高無上的四王,始終被世人認為是契約者中的契約者,地位等于貴族里的王族,王族中的純血統(tǒng)。
沒有人想過,王也可以是后天型契約者。
沈修想了想,淡淡道:“我出生時并非契約者。后天型往往是在共生者誕生后,才會表現(xiàn)出能力的覺醒。我在大約十一年前,五歲時發(fā)生了覺醒的癥狀,整夜都夢到你的位置。我的養(yǎng)父,也即是先王,在我找到你之后,將‘王座’傳位于我?!?br/>
黎楚震驚不已,沈修風輕云淡在說的,分明是關于王的絕密秘辛。
“世人猜測,王的位置是可以禪讓的,這個說法說對了一半?!鄙蛐薜?,“‘王座’即是為王的基礎,當年我覺醒后成為契約者,為了接收‘王座’又昏迷了半個月,數(shù)十次幾乎喪命但最終還是成功了,那之后‘王權’便逐漸轉移,最終先王徹底喪失能力,轉化為普通人,而我則登上了王位?!?br/>
黎楚問道:“王座和王權,究竟是什么?”
他看向沈修,因為觸摸到遠古以來的秘密而微微顫栗。
沈修沉吟片刻后道:“‘王座’即是你們稱之為γ以太的博伊德介質精華,唯有將體內(nèi)所有β以太燒熔后仍能存活的契約者,才有資格成為王的繼承人。而‘王權’……即是王的能力?!?br/>
他側過頭,看著黎楚,許久后青色雜糅著金色的眼眸里,顯出些微的溫柔。
沈修以手指觸碰黎楚的下唇,見他并無抵觸,片刻后引導著他低下頭,然后吻了過去。
兩人在第一抹朦朧綽約的月色里接了個吻。
黎楚若有所覺,任由沈修與自己交換了唾液。
沈修放開他后,沉聲說道:“看?!?br/>
他抬起手,掌心向上,漸漸托舉,他眼中的博伊德光持續(xù)放射出去。
驟然間。
從他手中誕生了一點煙火一般的光芒,它跳躍閃動,被壓制在小小的空間內(nèi),又驟然擴散出一道一道沖擊波。
這火光規(guī)模并不大,只在沈修掌心中存在,但它的閃現(xiàn)出的光芒卻帶著令人心驚的可怕能量。
黎楚打開能力,在那層層疊疊、不斷產(chǎn)生又泯滅的數(shù)據(jù)中,難以置信地發(fā)現(xiàn):
沈修掌中發(fā)生的是核聚變反應。
每秒百萬次的核反應,其當量如果爆發(fā),足夠毀滅數(shù)公里以內(nèi)的一切。
沈修忽然輕輕將手一握,這美得無與倫比又危險得驚人的火光,就被他掐滅在掌心里。
“這就是王權?”黎楚問道。
“不,”沈修道,“這是一種使用方式。這種程度的聚變反應,包括我在內(nèi),至少有三位王可以做到?!?br/>
黎楚閉上眼。
許久前,與牧血人戴維戰(zhàn)斗時,沈修就曾控制過一定范圍內(nèi)的重力,也曾直接泯滅過一片物質;
盛世音樂會他趕來時,忽然毫無預兆地現(xiàn)身,身周北極光一般的色彩扭曲,他能夠在密室中喚起風,能牽引葉蕓來回撞擊墻面;
他能強迫核聚變反應的發(fā)生……
沈修低聲道:“四王之間有所約定,我不能告訴你更多了。剩下的……”
“不,我已經(jīng)知道了?!崩璩α诵Α?br/>
沈修看著他的雙眼,忽然又側頭與他輕輕接吻,唇舌之間溫柔地輕觸。
黎楚被接連吻得微微喘息,推開他道:“我……可以了,我沒有發(fā)生戰(zhàn)痛。”
沈小修放開他,茫然想:
——我想吻你,和那有什么關系?
“我大概也明白你為什么喜歡sgra……半人馬座的那顆黑洞了?!崩璩溃叭绻鯔嗍且砸环N方式進行轉移的話,先王的能力是不是與你類似?”
沈修點了點頭,接著忽然道:“其實你也有繼承王位的資格,如果我沒猜錯的話?!?br/>
黎楚訝異看向他。
沈修繼續(xù)道:“第一,你是契約者,有精神內(nèi)核,就能接受‘王權’擁有新的能力;第二,你是我的共生者,你和我一樣,體內(nèi)的博伊德介質是γ類以太,能夠承受‘王座’?!?br/>
“……”
黎楚懶洋洋道:“所以?不如我們出去干掉赤王文森特或者隨便哪個,然后我繼承王位。然后我們就統(tǒng)治了半邊江山是么?!?br/>
沈小修想了一下,莞爾道:“這很難。王權如果不是和平轉讓的話,在你完全吸收無主的王權之前,對方死后的γ以太會先擴散出去,燒熔并殺死至少半個地球的契約者……”
“……哦,我懂了。”黎楚轉過身去,喃喃道,“我是不是一夜之間,知道得太多了,只希望你來日別后悔全都告訴了我?!?br/>
“我不做后悔的事?!鄙蛐拚f,“如果我此時此刻這樣選擇了,那么哪怕后悔了再重來,回到此刻的我依然會這樣選擇,這并非由命運或我的意志來決定,而是因為我本性如此?!?br/>
就像我十年后喜歡你,回到十年前忘記了一切,又還是會喜歡你一樣。
沈小修心想。
不是命運,也不是我的意志,能夠決定。只是我本性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