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特薩，在想什么呢！”
正在走廊上慢慢吞吞向前走的特薩，默默地把突然拍到她肩膀上的手拉了下去，以一貫的沒睡醒臉一本正經(jīng)地回答：“在想蝮蛇大公召見的事情，努力思考各個院系的期中考試第一是誰?！?br/>
剛跟上來的唐納紅撲撲的臉蛋立刻大放光彩：“你猜猜看召喚系？！”
“不會是你吧?！碧厮_的猜測基本沒有用上疑問的語調(diào)，這句話里面“不可置信”的成分相當(dāng)沒有誠意、就算在剛才，她對于擁有惡魔的唐納能拿到第一的把握是百分九十的話，看唐納這一臉“快表揚我”的表情，這個把握也已經(jīng)上升到了百分之百。
不過很顯然，心情非常激動得瑟的唐納沒有發(fā)覺這件事：“對啦，就是我??！我們可以一起去北方大陸玩啦哈哈哈哈！”
雖然覺得“蝮蛇大公召見”這種理由一定沒那么單純，然而唐納的興奮成功感染了特薩：“你很期待去蝮蛇大公的領(lǐng)地嗎？難道是有什么好玩的？”
“海鮮菠蘿飯！”唐納歡呼，“蝮蛇大公領(lǐng)地的名產(chǎn)！”
特薩扶額：果然是吃的……
“不過說起來，你今天看起來特別抑郁?！碧萍{接過那什遞過來的糖，嘎吱嘎吱嚼著，“出什么事了？”
路過的幾個低年紀學(xué)生聽到這句話紛紛側(cè)目：不愧是能召喚出惡魔的唐納學(xué)姐，居然能從茨威格學(xué)姐那張死人臉上看出“抑郁”這種表情。
特薩“啊”了一聲：“沒什么，只是想起來以前雷伊用過的一個叫‘生命機能停止’的魔法，崔西老師說沒聽過?！?br/>
“??？我聽說過啊?！碧萍{眨巴著眼睛，得意道，“嘿，原來是這么不得了的魔法！”
特薩無視了唐納最近被惡魔寵壞了了之后越來越得瑟的性格：“你聽說過？從什么地方？”
“修拉的魔法筆記?！碧萍{想了想，“當(dāng)初我發(fā)現(xiàn)愛斯蒂似乎是想改你的召喚陣、又實在找不到證據(jù)的時候，我把她借過的書看了一遍，在修拉的魔法筆記里面有這么一條，生命機能停止，我記得是用于緊急治療的？呃，說起來，這種破事兒你這么這么在乎？每次一遇到雷伊的事情，你好像就特別容易炸毛？”
特薩原來還在思考雷伊可能的身份，聽到后半句突然愣了愣：“我……特別容易炸毛么？”
唐納嘟囔道：“本來就是啊……還特別容易撒嬌?！?br/>
特薩低下頭，努力回憶了一下這四個月當(dāng)中，發(fā)生的事情——
第一個月她磨著雷伊教她理論，第二個月磨著雷伊手把手教她釋放魔法，第三個月磨著雷伊教她用魔法偷懶，第四個月磨著雷伊一起考前復(fù)習(xí)……
好像是有那么一點在撒嬌……
至于炸毛……特薩被自己詭異的趨勢和由此得出的結(jié)論嚇了一跳，緊張地停下了腳步，轉(zhuǎn)頭看向唐納，簡直有點結(jié)巴地問道：“唐……唐納，你覺得……你覺得召喚師愛上忠仆……這種事……有可能么？”
唐納臉色一紅，緊張地抓住那什的袖子：“啊……你才看出來我跟那什的事情啊，我以為你們早就知道呢?！?br/>
特薩面無表情地轉(zhuǎn)過頭去：她怎么會想到跟這貨討論這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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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在禁閉結(jié)束之后，特薩和唐納就搬到了一間宿舍。
宿舍非常干凈，雖然從來沒有人做過打掃。
盡管雷伊并沒有說過貼了滿學(xué)院的那些名人名言，不過他自認為說得最有魔法哲理的一句話就是：“黑魔法使人懶惰，而懶惰正是促進魔法發(fā)展的第一源動力?！?br/>
自從他發(fā)明了可以固定形狀進行侵蝕的黑魔法之后，他就再也沒有倒過垃圾桶——是的，圓柱體侵蝕是一件多么迅速的事情。再比如，自從他發(fā)明了薄膜型抽取魔法之后，他就沒掃過地——直接抽取地表灰塵扔出去多么輕松愉快。
自從他有了特薩這個腦內(nèi)世界豐富的學(xué)生之后，他們兩個大概是歷史上魔法觀念最合拍的搭檔，對于黑魔法的創(chuàng)造力基本達到了頂峰。在這間只需要把臟衣服扔過特制的魔法屏障就能得到干凈衣服的宿舍里面，黑魔法絕對是被最大程度地利用了。
聽到門口傳來喧嘩聲的時候，雷伊的右手手指骨已經(jīng)懸停在左手腕骨上一個多小時了。那里有著他全身上下最大的一個儲物法陣，而他在猶豫要不要從里面拿出來的東西，只是一快傳訊用的水晶。
不過那是特制的一塊——專門用來接受來自女皇的傳訊的、殿前魔法師特有的水晶。
他已經(jīng)很多年沒看過那里面的內(nèi)容了，盡管每幾天都會一封通訊抵達幾乎是慣例。他現(xiàn)在在猶豫的原因，當(dāng)然是因為這個慣例被打破了，已經(jīng)四個月，沒有新的消息了，他不知道女皇是不是出事了，或者議會是不是增加了什么條例。
可是要是打開的話，或許他就不得不離開現(xiàn)在的生活，立刻回到亡者森林，然后恢復(fù)身體。他喜歡現(xiàn)在的生活，像一個普通人一樣，呆在喜歡的人身邊，非常普通的生活。
雷伊放下了右手，翻了一頁書。
心里有點鬼的特薩打開門的時候，就看見雷伊撐著腦袋，側(cè)臥在寬大的沙發(fā)上看書，想著剛才糾結(jié)的問題，特薩特意多看了一眼。
居然會覺得一具披著袍子的骷髏姿態(tài)優(yōu)雅、氣度高貴、身形優(yōu)美的特薩覺得自己沒救了。
“特薩。”雷伊合上書，支起身體，“把卷子拿過來吧?！?br/>
雖然自己有著一張氣場強大的死人臉，特薩還是很沒骨氣地乖乖爬到了沙發(fā)上，交出期中考試試卷，讓雷伊翻著點評兩句。她最后也沒問出關(guān)于那個時間魔法的事情，她想，既然雷伊不說，總歸是有理由的。她還是相信他好了，
旁邊唐納忍不住捂臉，一個主人被忠仆一聲就喊過去了這像話么！
“唐納?！睆N房里傳來一聲叫聲，“來吃午飯?！?br/>
于是唐納把自己剛才的吐槽直接忘記了，屁顛屁顛地跑向廚房。
“對了，雷伊?！碧厮_收拾好試卷書本，坐到旁邊吃東西，拿眼睛瞟著坐在沙發(fā)上翻書的雷伊，“我們后天要去北陸，不過離奧斯庫特很近，估計坐云船的話五六個小時就能到，你要一起去么？”
北陸南部？那不是蝮蛇加洛林和黑龍薩克森的領(lǐng)地么？雷伊一瞬間緊張了起來，不過臉上還是相當(dāng)漫不經(jīng)心地問：“什么事情？”
“蝮蛇大公想要見一見期中考試第一的學(xué)生?！碧厮_向廚房一努嘴，“唐納和那什也一起?！?br/>
蝮蛇？雷伊稍微放心了一點：“一起去吧，也沒別的事?！?br/>
“對了！”唐納從廚房里探出腦袋來，“杰夫說讓我們兩個提前一天去中央大街18號找我們的一個同伴，聽說他最近翹課很多，所以沒能通知上。叫德伯特·厄爾來著?！?br/>
“厄爾？”特薩了然，從名字看，應(yīng)該是特質(zhì)系的了，不出意外應(yīng)該是副院長吸血鬼戴頓·厄爾的那個倒霉的暈血癥兒子。聽說也是性格頑劣，他老爸本人也不能抓得住他。
“還有?！碧萍{悶悶地補了一句，“杰夫說，沒名字的院長好像是打算讓要去見蝮蛇大公的我們見完之后就組成小組，直接去把下半學(xué)期的實踐課程一起做了?！?br/>
“那也好。”讓最高分的這一幫人組隊的話當(dāng)然會輕松不少，特薩倒是沒什么意見，卻聽見旁邊雷伊念叨了一句：“中央大街十八號？棉花酒館？”
特薩眨了眨眼睛：“恩？你知道那個地方？”
雷伊下顎動了動，低聲說：“那是個著名的地下賭.場啊……”
“哈？”特薩半張著嘴愣了好一會兒，回頭高聲說，“唐納，我下午有事正好路過中央大家，德伯特的話，我一個人去找好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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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央大街十八號，是一個相當(dāng)破舊的的酒館，周圍冷冷清清的，酒館老板大大的鷹鉤鼻幾乎要戳到特薩的臉上。
特薩緊了緊半蒙住臉的外套，努力粗聲惡氣地吼：“來兩杯威士卡！”
老板眼睛一亮，然而更加粗聲粗氣地吼了回去：“沒有這種酒！只有威士忌?！?br/>
特薩鼓足力氣一拍桌子：“要的酒都沒有，做什么生意！”
老板“咯咯”怪笑兩聲，指使著兩邊看店的：“嘿，去給這‘新來的’小妞點教訓(xùn)?！?br/>
兩個伙計立刻就在眾目睽睽之下抓住特薩，迅速拖進后院。
遠遠看著的雷伊松了口氣：這破店的這個破手段用了六十多年真的還沒換啊……
特薩沒反抗，一路沒拉進后院，立刻有個帶著小丑面具的人迎過來，示意兩個伙計放手，隨即恭敬地遞給特薩一個黑色的魔女面具：“不好意思啦，你是新人吧？新人都是這樣的，請跟我過來。不過今天D少爺在，不是個好日子?！?br/>
D少爺？特薩沒說話，只是微微揚起頭，拿足了氣勢稍微瞟了對方一眼，然后帶上了面具。面具上有一層薄薄的魔法，能夠掩去頭發(fā)和眼睛的顏色，也算是相當(dāng)費心了。
特薩地跟著小丑進一個門，繞了兩三間同樣破舊的房間，這才進入了一個向下的樓梯，陰暗的樓梯一直通到地面之下，而地下的賭.場，看起來完全是另一個光景。
要形容的話，只有四個字——金碧輝煌。
大廳里有很多人，帶著各自鮮艷的面具，將自己的身份隱藏起來，專心享受著沒有明面上一切束縛的自由時光。特薩注意到很多人圍在一個桌子附近，那張桌子邊坐著一個黑衣的少年，在昏暗的燈光下他微微勾著嘴角，似乎在笑。羽毛的面飾遮住了大半張臉，只能看見因為長期缺血而蒼白的嘴唇被紅酒染上了一點鮮艷的顏色。
特薩下來的時候，這一局已經(jīng)結(jié)束，黑白兩色的紙牌從少年手里被緩緩撒了下來，輕飄飄地落在色澤鮮艷的一大堆籌碼之上，少年傲慢地打了個響指，旁邊立刻有燕尾服的男人恭敬地俯下身，將另一邊的籌碼也攏到了少年的面前。
對面的是個身材豐滿的女人，氣急敗壞地站起身來，因為連續(xù)的輸錢而不假思索地隔著賭桌伸手想撓花少年的臉：“你這個……”
一道干凈利落的手刀落在她脖子上，女人軟軟地摔在了她面前空空蕩蕩的桌子上，被旁邊的侍從拖了下去。
“D少爺，您還打算繼續(xù)么？”有賭.場的侍從走上來，這么問道。
少年抬起頭，似笑非笑地掃向了尚還站在最后一節(jié)臺階上的特薩：“我似乎有客人。”
意外地敏銳，特薩坐到他對面的椅子上，不動聲色地看著這位D少爺，或者稱之為德伯特·厄爾，厄爾半島下一任主人。
“你特地來找我？也是想挑戰(zhàn)一下么？”德伯特打量了特薩放在桌上的手，手很白，也很細長，只有手心有繭子，不是經(jīng)常玩這些東西的人。他輕輕地笑了起來，動手開始洗牌，“想挑戰(zhàn)什么？說說看?！?br/>
特薩鎮(zhèn)定地看了他一會兒，這才回答道：“或許是想，挑戰(zhàn)你剛才十分鐘里面違反學(xué)院條例的數(shù)目？”
德伯特：……
特薩瞇著眼看著厄爾家的執(zhí)事們迅速地聚成了一個圈，把德伯特圍在中間，數(shù)秒之后，一個小小的蝙蝠從一個不起眼的角落溜出這個圈子，試圖飛向廣袤的藍天……
不過在聽到面具落地聲音響起的一瞬間，特薩已經(jīng)迅速地拔出魔法杖：“天空□□！”
“砰——”撞上天空中無色屏障的小蝙蝠垂直摔到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