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方大富在看見易非霖時,滿臉橫肉的臉上頓時掛了幾分諂媚的笑意,方才的陰沉完全不見蹤影。
他連忙走過去,熱情道,“易總,什么風(fēng)把您給吹來了。”
易非霖臉上雖面無表情,只是在看見方大富時,漆黑的眼底微凝,一絲陰霾稍縱即逝。
“不知方總這唱的是哪一出?!彼Z氣不緊不慢,可低沉的嗓音在空氣中響起時,眾人心里沒來由的生出一股涼意。
喬藝沒想到易非霖來的那么快和及時,她站在一邊,望著面前那英姿筆挺的身影,白皙的臉蛋上微染上一抹紅暈。
方大富聽易非霖開口問這個,看了一眼喬藝,略遲疑道,“是這樣,昨晚發(fā)生了一點小事需要去警局處理一下?!?br/>
易非霖眉眼微挑,唇邊滑過一抹似有若無的笑意,他視線輕掃向喬藝,目光停留在她那張精致的小臉上,淡淡開口,“哦?小事?不如方總說說看是一件怎么樣的小事?”
“這……”方大富不確定易非霖突然來此到底什么意圖,難道,是因為……
腦子冒出這個念頭后,方大富嚇了一跳,背脊一片發(fā)涼。
方大富雖然犯渾,不過好歹混社會這么多年,還是有點眼力勁。
“誤會,應(yīng)該是個誤會?!狈酱蟾淮蛑?。
“誤會?我看不是這樣吧。”易非霖走到喬藝面前,問她身邊的兩位警察,“警察同志,不知道她犯了什么罪?”
此來抓人的警察也是受上級命令,說有人玩仙人跳進行詐騙,因此帶人回去審理。
“這位先生報警指證她進行不正當性/交易來訛詐?!?br/>
“訛詐?”易非霖似笑非笑的看向方大富,“是這樣嗎?”
方大富越來越覺得易非霖看他的眼神不那么簡單。
他不由打了個寒顫,皮笑肉不笑道,“應(yīng)該是弄錯了。”
“三位同志剛才也聽見這位先生說的話,既然是弄錯,現(xiàn)在是不是應(yīng)該把人給放了。”
警察也感覺到此事不那么簡單,特別是易非霖說話時,身上那種迫人的氣勢,無形中給人一股壓力。
不過他們接到報案出來抓人,就這么空著手回去也沒法交代。
“警察抓人可不是兒戲,事情到底怎么樣,還需要到警局說清楚?!?br/>
易非霖,“我來時已經(jīng)給你們局長打過招呼,幾位可以先回去復(fù)命,要是再有人來報案,再抓也不遲?!?br/>
“這……”他們面面相覷遲疑片刻,后還是點頭,“既然當事人都說弄錯了,我們就先回去?!?br/>
圍觀眾人見狀完全呆若木雞,這件事就這么三言兩語的解決了?
天吶,可怕!
所有人幾乎都被震住了。
警察走后,方大富的臉已經(jīng)掛不住了,眼下這情況再明白不過,易非霖不會平白無故來這里,所以只有一個情況。
完了。
“易,易總……”此刻方大富身子已經(jīng)開始顫抖,音調(diào)也不穩(wěn)。
易非霖只手插著兜,西裝筆挺的沒有一絲褶皺,只單單隨意的往人前一站,氣場就壓了下來。他微微勾著嘴角,深邃的眼眸微瞇,“方總,這件事看來我們得找個地方好好聊聊。”
方大富額頭布滿汗水,他手哆嗦一下,伸出袖子擦了擦,動作不知是笨拙還是在害怕。
喬藝原本想著等易非霖來時,她已經(jīng)把問題解決完了,沒想到他卻忽然宛如騎士般的從天而降,就這么霸道的出現(xiàn)在她面前,云淡風(fēng)輕游刃有余的處理著這一切。
她此刻眼里滿是他,也只有他。
太他媽帥了!
如果拿面鏡子照,喬藝覺得自己此刻臉上一定寫著花癡這兩個大字。
淡定,再淡定,深呼吸。
易非霖就這么在眾人持續(xù)驚訝的眼神中,一步步緩緩走向喬藝。
他站在她面前,“我來晚了?!?br/>
她努力壓制住自己就要蹦出來的心,朝他盈盈一笑,“還,還好。”
眾人臉上的表情已經(jīng)不知道該用什么來形容,除了驚愕,剩下的就是驚嚇。
那位高不可攀神秘莫測的易總,竟然會為了一個十八線不知名的小明星,親自大老遠的跑過來?!天啊,到底是個什么狀況!
簡意自上次在公司看見易非霖時,就被他身上那種氣場給震撼,這種氣場,是與生俱來的高貴和多年積累的閱歷才能有的。
看見喬藝沒事,原本他該放松下來才對,可卻帶著莫名的失落和挫敗感。
像易非霖這樣的人,他感覺自己再怎么努力,也追不上。
有的人就是這么簡單的站在你面前,你就感覺已經(jīng)輸了。
“你就是簡意?”
簡意抬頭,當對上那雙深沉不可捉摸的目光時,心下一虛。
“昨晚的事,謝謝你?!?br/>
雖然只是簡單的一句道謝,但不知怎的,在簡意聽來,氣場卻有些不對。
正當他猶豫怎么會回復(fù)時,眼前的那個身影已經(jīng)轉(zhuǎn)身。
喬藝朝他笑笑,“你回去好好休息吧,不用多想?!?br/>
簡意看了喬藝一眼,視線又不自然的移開,他忽然很想問他們到底是什么關(guān)系,可隨即一想到自己的身份,又不免苦笑。
是啊,他們什么關(guān)系,他又有什么資格問呢。
易非霖走了兩步,見喬藝沒有跟上來,而是微笑著和那個叫簡意的男生說著話,漆黑的眼底微凝,目光停留在那張年輕帥氣的臉上。
喬藝拍拍簡意肩膀,“我先走了,等我回來一起拍戲?!?br/>
簡意看了看她搭在肩膀上的手,神色微略過一抹不自然。
喬藝轉(zhuǎn)身冷笑著看向那位先前還大放厥詞,此刻卻低著頭連看都不敢看她的方大富,“方總,不是說要把事情弄清楚的嗎?怎么又不走了?”
方大富此刻恨不得給自己幾個大耳光子,這他媽到底做的什么事。
方大富艱難的邁了邁那又粗又短的腿,動作顯得笨拙又滑稽。
一直跟在喬藝身后的大東,此刻走到易非霖身邊,呈七十五度彎腰畢恭畢敬的道,“易總?!?br/>
易非霖淡淡點頭,示意他跟在方大富身邊。
易非霖這次出來的匆忙,就帶了周然一人過來,周然在路上聽易非霖打電話時還一頭霧水,剛才聽了警察同志的一番話,總算大概理清了點頭緒。不由暗暗佩服他的深思熟慮,竟然會料到方大富會找警察。
周然看方大富時頓時帶了些許同情的眼神,這個胖子,膽子可真夠大的啊。
喬藝走到易非霖身邊時,易非霖見她穿著單薄,脫下自己身上的西裝外套披在她肩上,淡淡道,“外面冷。”
喬藝總感覺自己有點像是在做夢,走路都輕飄飄的。
眼前這個對她關(guān)心備至的人,真的她家是那位從小到大連正眼都不看她一下的大冰塊嗎?
兩人在同一個屋檐下生活將近二十年,可以說她生活的一大半都有他,他什么樣的性格,她再清楚不過。以往他跟她多說一句話,都像是不耐。
還是她意識里出現(xiàn)了幻覺?
走到門口,易非霖和她坐在同一輛車,方大富則和大東他們坐另外一輛。
兩輛車穿過寬闊的柏油馬路,又拐過幾條小巷,來到一個人煙稀少的廢棄廠房。
廠房不遠處是個垃圾焚燒場,下車時還能聞到一股令人眩暈的難聞味道。
方大富坐在車上就開始惴惴不安臉色蒼白,下車后看見四周的場景,更是兩腿一軟。
在易非霖剛才用一種極為凌冽的眼神看他時,他就猜到了什么。
方大富踉蹌一步苦著臉走到喬藝面前,連連求饒,“姑奶奶,是我有眼不識泰山得罪了你。”說著還伸手扇自己巴掌,“是我眼瘸,是我色迷心竅,是我活該?!?br/>
喬藝鄙夷的看他幾眼,正要開口,卻聽見易非霖淡淡來了一句,“你知道她是我什么人嗎?”
就這么極為輕飄的一句話,讓喬藝心都要甜炸了。
啊啊,原先她還一直以為他就是個沒什么感情的木頭樁子,哪知道撩起妹來,根本就是談笑間檣櫓灰灰煙滅的節(jié)奏。
易非霖本就一直給人一種冷峻到不敢隨意靠近的感覺,而此刻,方大富從他眼里,看到了更令人膽寒和絕望的目光。
哪怕方大富本就不是什么好鳥,可在真正強者面前,也變得微小如蟻。
易非霖只手插著兜,步伐優(yōu)雅,面上依舊沒什么表情,只是說話時,語氣加重,一字一句鏗鏘有力,“你聽清楚了,她是我老婆?!?br/>
方大富心里咯噔一下,本來就很難看的臉色,在聽見這句話時,徹底嚇得一片慘白。
他兩只腿哆嗦著,“老,老婆?”
任憑方大富想象力再豐富,也不會料到喬藝會是易非霖的老婆。
一個是十八線不出名還滿身黑點的小明星,一個是出身豪門呼風(fēng)喚雨的商業(yè)富賈,不管是八卦新聞,還是網(wǎng)上各種爆料,也從沒把這樣的兩個人聯(lián)系在一起,更別提還結(jié)了婚成為夫妻。
這么一個消息就像炸彈一樣炸的方大富天旋地轉(zhuǎn)。
空氣中緩緩響起一個似夢靨般的聲音,“聽說昨晚你意欲對我老婆不軌,嗯?”
方大富腿上像是□□了力氣,他再也支撐不住跪倒在地,狠狠扇了自己一個大耳光子,“易總,我真不知道她是您老婆,就算給我一百個膽,我也不敢對她下手?!?br/>
“你說如果我就這么放過你,傳出去我易非霖的臉往哪擱?”
“易總,您放心,誰要是敢在外面亂嚼舌根,我一定饒不了他。上次談的那筆生意,我一分錢也不要,全部免費供貨給您?!?br/>
易非霖極為優(yōu)雅勾著唇畔,“你難道不知道我易家最不缺的就是錢嗎?”
“那……那,那易總,您想怎么樣?!?br/>
易非霖輕掃一眼周然,周然心領(lǐng)神會,從車后備箱里拿出一個近乎有手腕粗的一條鐵棍,丟在方大富面前。
那傳來“砰”的一聲響,讓跪在地上的方大富如若驚弓之鳥。
“一條腿,你自己動手?!?br/>
方大富跪著向前爬了兩步,拉著易非霖的衣角,“易總,看在咱們一起做生意合作的份上,您行行好放過我這次,以后我一定做牛做馬的報答您?!?br/>
易非霖冷冷看著他,漆黑的眼底凌冽無比,“趁我還沒有改變主意之前,你現(xiàn)在自己動手,不然……你對我老婆所做的事情,我不僅會找人加倍奉還在你身上,你方大富這三個字,從明天開始將永遠出現(xiàn)在監(jiān)獄里。”
方大富和易非霖一起做生意時,就深刻體會到他手段的厲害,快準狠,毫不給對手**的機會。
方大富絕望的閉了閉眼睛,他害怕的不單單只有易非霖,還有易非霖背后那個龐大的易家。對于易非霖說一不二的性子,合作生意時深有體會。哆嗦著撿起地上的鐵棒,咬著牙狠下心朝自己腿上砸去。
空氣中傳來骨頭碎裂的聲音和一聲慘叫。
聽見慘叫,喬藝才從剛才的眩暈中回過神,她看著地上抱著腿打滾的方大富,心口的那口惡氣總算是出來。
不過,又覺得還是有點殘忍。
易非霖走到喬藝面前,注視著她,表情倒是讓人有些捉摸不透。
“如果你還不解恨,可以跟我說?!?br/>
“這樣可以了?!痹傧氯?,可就是要出人命。
她沒想到看似一表人才玉樹臨風(fēng)的易非霖下手還挺狠,根本就不符合他那高冷精英范。
不過,她喜歡。
他們離開時,并沒有帶走方大富,就這么把他丟在那里。
車上,喬藝想起剛才的場景,有點心有余悸,“打斷他條腿會不會太過了點?他肯定會報復(fù)的吧?!?br/>
易非霖自從早上聽到她昨晚差點被人強上后,心里就一直憋著一口氣想要發(fā)泄出來。
如果不是他長期以來所受到的良好教育,看著方大富那猥/瑣的模樣,他都恨不得親自動手狠狠教訓(xùn)他一番。
他盡量控制自己不去想昨晚喬藝是怎么被方大富欺負的摸樣,淡淡道,“過分?相比來說,只打斷他的一條腿對他來說已經(jīng)足夠仁慈。至于報復(fù),你放心,從今以后,他方大富再也不會出現(xiàn)在你的視野里?!?br/>
語氣極為淡漠的一句話,里面的內(nèi)容卻讓喬藝有些心驚。
原來得罪他的下場是這樣的……
喬藝不由想起小時候自己總是把鍋甩給他背,后背一陣發(fā)涼。
易非霖見她不說話,并且表情變得有些奇怪,以為她還在為方大富的事情心煩,說道,“你放心,這件事我會處理好,不會對外透露半點對你的□□?!?br/>
喬藝心說她擔(dān)心的才不是這個,按照今天這情況來看,她覺得自己還能歡樂的活到現(xiàn)在,真的得感謝他不跟她一般見識之恩。為了以后和諧性福生活,看來自己那大小姐脾氣的性子得收斂一點。
“坐了一早上的車,你應(yīng)該很累吧?”喬藝語氣難得溫柔。
聽見這句話,易非霖身子一怔,從小到大,她對他從來沒說過一句關(guān)心的話,倒是讓他渾身不自在起來。
“媽上次說得對,以后別老是一天到晚忙著工作,你看你都瘦了好多?!眴趟囌f著,還伸手去捏他的胳膊。
雖然隔著衣物,可她手碰過來的時候,易非霖卻感覺似有一道電流從她碰過的地方傳來。
“你今天還回去嗎?”
易非霖輕扣住她胳膊,在她耳邊用只有兩個人才聽見的聲音低語,“說好的福利,我等著。”
光天化日就說這些真的好嗎!
喬藝垂下來的眼瞼輕顫,嬌艷的紅唇微微上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