適合女子喝的酒,怎會有辛辣的入喉感?
這一壺,才是真正的桃花釀,方才哪壺,顯然是加了料的。
難怪心兒幾人都面帶粉色,怕是被人下了套還不知道。
誰會有那么大的膽子,竟敢對這三位身份不凡的千金小姐下手?那人針對的是心兒,還是另外兩人?
俊逸的眉間染上一抹厲色,目光下意識打量起在座的每一個(gè)人,不期然對上一張嬌羞的臉。
自他進(jìn)門開口那一刻,霍天羽便注意到他了。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無雙。
在看見他的第一眼,不知為何,她心里就蹦出了這樣一句話。
這是她唯一知曉用以贊美男子的詞句,用來形容銘凌,再適合不過。
看到他毫不猶豫的走向霍天心,不由得感到氣惱,再看到他目光看往自己,又忍不住心如鹿撞,嬌羞無比。
原來,當(dāng)今圣上最疼愛的九皇子,就是俊美如斯么?
他這樣毫不忌諱的看過來,是否,也對她有著一樣的念想,一樣的好感?
霍天羽越發(fā)面若朝霞,不好意思的以帕子捂著半張臉,羞羞怯怯的低下了頭,眼尾卻秋波顰盼,顧盼生輝的落在他面上。
讓她失望的是,他已轉(zhuǎn)開目光,正與那不識好歹的霍天心在說著什么。
他笑容滿面,一副親熱的模樣?;籼煨膮s是臭著臉,像是全天下人都欠了她似的,瞧著就讓人糟心。
霍天羽暗自惱怒,在桌下使勁的揪著帕子,恨不得以目光在霍天心身上戳出兩個(gè)洞來。
這可是九皇子啊,誰給她那么大的膽子,對如此尊貴的人物愛理不理的?
若換成自己,定然會以最甜美的笑容,最溫柔的聲音,最得體的容貌,好好招待這位貴客!
她越發(fā)的憤憤不平,恰在此時(shí),紅梅輕輕的觸了觸她的肩膀:“小姐,到您給老夫人獻(xiàn)壽禮了?!?br/>
霍天羽瞬間回神,舉頭看向上位,老夫人正滿面笑意的稱贊霍天北送上的書畫,并賜予其一塊上好的徽墨,以資鼓勵(lì)。
畫上,一位年過花甲的婦人在松柏樹下垂手而立,面向東山。紅日當(dāng)空而照,四周草木繽紛。
婦人的模樣,依稀有幾分霍老夫人的樣子,笑容和藹慈祥,沉靜淡然。
此畫寓意極好,松樹和柏樹萬年長青,常用以形容老人長壽。年過花甲,已是暮日西沉。偏畫上紅日當(dāng)空,意味著希望霍老夫人能如這當(dāng)空紅日一般,精氣十足,身體健朗。
畫的旁邊還有一副對聯(lián):壽比松柏是長春,壽考維祺征大德。
一方面祝賀霍老夫人六十大壽,一方面也說明其過往的這些年里,德行高尚,令人敬佩。
眾人皆紛紛贊嘆霍天北的孝心巧思,霍天羽見狀,心中冷哼,匆匆起身,趕在霍天北下來之時(shí)湊到老太太身邊。
“孫女羽兒,住祖母福如東海,壽比南山?!彼缤D前阋兄戏蛉说氖直廴鰦桑骸白婺福纯磳O女親手為您裁制的衣裳,可合您心意?”
紅梅與紅珊順勢展開手中捧著的袍子,皆露出得意的笑意。
長袍以鴉青色為底,上以極細(xì)的金線輔以暗褚色繡出摘枝團(tuán)花,使得花紋若隱若現(xiàn),非常別致。
對襟處較尋常褙子邊幅要寬上許多,合起后便是一副栩栩如生的觀音坐蓮圖。
觀音以銀絲繡成,圣潔端莊。但就觀賞而言,這件袍子確是十分好看的。
然銘凌只看了一眼,便露出嘲諷的神情,像是看到了什么極好笑的事物。下頭眾位賓客也一臉古怪,想笑不笑的樣子,一時(shí)間沒了聲息。
霍天羽并未注意到這些細(xì)節(jié),猶在得意的邀寵:“祖母,這件衣裳可是花了羽兒三個(gè)月時(shí)間才完成的,祖母可喜歡?”
霍老夫人臉色變了又變,隱隱有怒氣涌動,好一會兒,才沉靜下來,淡淡道:“羽兒有心了,下去吧?!?br/>
等著賞賜的霍天羽吃驚的長大了嘴巴,不明白是什么地方出了錯(cuò),讓老夫人這般冷淡已對。
還想再說些什么,老夫人已是不再看她,轉(zhuǎn)頭道:“守成,暮秋,兒女們的教育,你們該好好的抓一抓了?!?br/>
這般明顯的錯(cuò)誤也能犯,當(dāng)真是滑天下之大稽。今天宴會結(jié)束之后,還不知其他府上要如何笑話他們將軍府呢。
若不是場合不適合,霍老夫人定然勃然大怒,立即叫人絞碎這件袍子。
霍守成臉色也不好看,嚴(yán)厲的瞪了霍天羽一眼,沉聲道:“是,兒子知道了?!?br/>
“母親,兒媳知道了?!鄙蚰角镆补郧傻膽?yīng)和,一邊用眼神示意她趕緊退下。
霍天羽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委委屈屈的退下了。到了位置上,還是不明白自己錯(cuò)在了哪兒。
霍天心適時(shí)接上,恭敬道:“孫女心兒,恭祝祖母日月昌明,松鶴長春。祖母深具佛緣,心兒不才,以佛堂的菩薩為靈感,制了一幅觀音座蓮圖,望祖母喜歡?!?br/>
說著稍稍退開,綠衣和綠屏自身后抬了一幅畫過來,停在老夫人面前。
這一下,離得主位近的的幾桌賓客瞬間熱鬧起來。
這幅觀音座蓮圖與真人一般大小,以各色玉珠繡制而成。碧綠的蓮葉,粉色的蓮花,紫色的竹林,與圣潔無瑕的白色觀音。
每一顆玉珠,大的不過綠豆大小,小的更是如同芝麻粒兒,就連菩薩的發(fā)絲都表現(xiàn)得纖毫畢現(xiàn),可想而知話費(fèi)了多少功夫。
霍天心赧然道:“其實(shí)這幅觀音座蓮圖,并非孫女一人單獨(dú)完成。自兩個(gè)月前有了此番想法后,便與綠衣、素蘿和素馨日夜趕工,便是母親,身子好些后也一起幫忙,才堪堪在前日完成。還請祖母勿要見怪?!?br/>
“不怪,不怪。你有如此巧心,老身又怎么會怪你?”霍老夫人起身行至畫前,細(xì)細(xì)打量畫上的觀音,雙手合十,虔誠道:“阿彌陀佛,菩薩寶相莊嚴(yán),相比花費(fèi)了不少的功夫。翠瀾、翠筠,快快將觀音菩薩請到佛堂里去供奉起來,切勿磕碰著了。”
同樣是觀音,霍天羽自襯自己繡出來的一點(diǎn)兒也不比霍天心的差,無非是霍天心多了幾分巧思,將繡線改成了玉珠而已。
偏就是這樣的區(qū)別,讓老太太的態(tài)度大相徑庭。霍天羽既不忿又不懂,惱恨了瞪了立在霍天心身后的綠屏一眼。
那個(gè)臭丫頭,叫她把霍天心的一舉一動都如實(shí)上報(bào),她竟然連這樣大的事情也隱瞞下來,害得自己出丑?;仡^,這筆帳定要好好與她算上一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