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陽雖然不耐楊爍那張笑瞇瞇跟狐貍似的臉,但出于禮貌還是讓他進門,伸手倒了杯茶放到楊爍面前。
“楊公子,我這兒地方簡陋,您別介意。”
安陽表情淡淡,雖沒有什么情緒,但楊爍還是看出了他眼中的不耐。默默地收起手中的紙扇,楊爍坐直身子沖安陽笑了笑。
“安陽兄弟,你是不是一直很奇怪你我只有一面之緣為什么會一直找你?”
“確實,如果說楊兄弟是因為楊瑾臨終前的囑托,我壓根兒是不信的?!?br/>
對于楊爍的開門見山,安陽愣了一下也直白的說出了自己的心里話。有些事還是搞清楚的好,特別是現(xiàn)在他的身份尷尬,小心點兒總是沒有大錯的。
“其實我跟你并非只有一面之緣,早在安家屯的時候我就已經(jīng)見過你了。”
聞言,安陽不由皺起眉頭,看著楊爍那張臉,安陽實在想不起來他曾經(jīng)在安家屯的時候見過他。不過既然他知道自己是安家屯的人,那他是否已經(jīng)知道了自己殺了那個趙縣令和劉師爺?shù)氖拢?br/>
安陽心里暗暗思索,但想了許久仍舊沒有一個頭緒,于是繼續(xù)看著楊爍等著他接下來的解惑。
看著安陽瞪大著一雙眼睛看著他,楊爍不由一笑,手中的紙扇輕輕敲了敲手心開口說道:“齊子曉是我表弟?!?br/>
聽到楊爍的話,安陽立時明白過來他說的不止一次見過自己是在何處。只是他依舊想不起來,自己何時見過楊爍。
“我第一次見你是在三年前,那時候我姑母大壽,我跟我表弟一同出去游玩兒,回來的路上在鎮(zhèn)口路過你家的茶攤兒。那時候你不過十幾歲吧,卻對已一個而立之年的人說教。當(dāng)時我覺得那模樣委實好笑,然后我便記得你了。后來表弟來信告訴我說子玉看上了你,但被你拒絕了。正好當(dāng)時我有事要北去就去了一趟安家屯再次遇到了你。不過你沒注意到我罷了?!?br/>
聞言,安陽不由抖了一下嘴唇,茶攤兒每天來來往往那么多人,如果每個都要記住那還不把他給累死?
“后來見你跟瑾兒一起昏倒在門口,我有些疑惑,但沒想到你是出了事。后來我因為瑾兒的事先行回家,期間我去信詢問子曉,我這才知道你是殺了那個縣令才逃出來的。”
聽到這里,安陽臉色一白,雙手緊握成拳一臉戒備的看著表情淡然的楊爍說道:“原來你什么都知道了,既然你已經(jīng)知道我現(xiàn)在是個逃犯,為什么還要讓我去你家做事,你就不怕牽連到你?”
“哈哈哈,牽連?安陽,你也太小看我楊家了,我說要保你,除非皇帝老子親自下令,否則誰也動不了你一根汗毛!我之所以邀請你來我楊家做事,是因為我覺得你這人與尋常人不同,是個有膽量靠得住的人。你放心,我對你沒什么企圖,你若不愿意,我也不會強迫于你?!?br/>
安陽看著楊爍的坦蕩的眼眸,心中不由信了幾分。不過楊爍說什么他安陽與尋常人不同,這還真讓安陽有點好笑。都是一個頭上七個窟窿,除了皮相好點差點,自己能與別人有什么不同?難不成他楊爍還長了一雙火眼金睛,看得出自己的里子是個‘外來客人’?
雖然如此,但該有的客套還是不能少的,安陽抬眼看了楊爍一下,面上帶著些許赫然:“楊兄弟謬贊了。我不過是個鄉(xiāng)野小民能與其他人有什么不同?殺死那個狗官我是逼不得已,如果不是他跟那個師爺害死我娘親,我也不會走這一步。既然楊兄弟誠信讓我在你手下做事,我再推辭也就顯得矯情了。明天我就去楊府報道,到時候還希望楊兄弟多多提點一二?!?br/>
說著,安陽起身沖楊爍抱拳施禮,見狀,楊爍忙收起紙扇起身扶著安陽的手臂將他托起。
“安陽兄弟答應(yīng)就好,明日我就差楊管事過來接你。時候不早了,我也不打攪安陽兄弟了,明日我在府里恭候大駕!”
說罷,楊爍對安陽點了點頭走出房間,安陽將人送到門口看著楊爍離去的背影久久不能回神。
雖說安陽不想跟楊爍扯上關(guān)系,可是剛剛對方那一番話聽上去并沒有什么,可是話外卻透著一絲絲威脅之意。方才楊爍有意透露了楊家的實力,也是在有意送給安陽一顆定心丸,讓他不要因為殺了那個趙縣令而擔(dān)憂,只要跟在他楊爍的身邊,他就能保自己周全。
說真的,四處躲藏了那么久安陽也累了,有這么個安定下來的機會,安陽又怎么可能不動心?為楊爍賣命又怎樣,若是真的做不了,大不了再逃跑一次而已。
清晨,安陽剛吃過早飯楊管事便來了,安陽換了套衣服就跟著他來到了楊府。
楊家有錢有勢,府邸自然不小。安陽跟著楊管事穿過幾個院落,方才進入到楊家的大廳。站在裝裱華麗的大廳內(nèi),一身粗布衣衫的安陽著實有些違和,就連守在門口伺候的小廝都比他的穿著要好上幾分。而安陽似乎沒有看到這些,依然一臉淡然的站在大廳內(nèi)看著遠(yuǎn)處的假山池沼,亭臺水榭興趣缺缺。
須臾,楊爍面帶笑容的走了進來,看到門口站著的安陽,哈哈笑了幾聲隨即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就知道,安陽兄弟一定會來的。”
門口的小廝很好奇自家少爺會對一個鄉(xiāng)野小民如此的客氣,紛紛抬眼偷偷打量著安陽,想看看這人到底有什么過人之處。
察覺到幾人的目光,安陽略微有些不適,不著痕跡的退后一步微微與楊爍拉開了點距離,而后對他低了低腰:“楊少爺既然給出安陽如此厚待,安陽若再拒絕就有些不識抬舉了?!?br/>
聽到安陽叫他楊少爺,楊爍臉上透出些許不愉,凝眉說道:“安陽兄弟,叫什么少爺,還像以前一樣就好?!?br/>
“不敢,安陽雖出身鄉(xiāng)野,但也知道尊卑有別。安陽既然決定在楊家做事,自然不能像之前那么無理,叫您一聲少爺實屬應(yīng)當(dāng)。”
“安陽兄弟,你……”楊爍看著安陽那張恭敬的臉,心中確實有些不悅。可是對方的話又讓他挑不出毛病,心中的不悅化作一聲嘆息說道:“算了,你想怎么叫就怎么叫吧,以后再慢慢改。我父親和姨娘知道你要來,已經(jīng)在后面等著了,說是要好好謝謝你當(dāng)日對瑾兒的幫助?!?br/>
安陽還想在強調(diào)一遍,他跟楊瑾是互相幫助,可惜這話還沒說的出口,就被楊爍風(fēng)風(fēng)火火的拉去了后院兒??粗懊娴臈顮q,安陽想到以后都要面對著楊爍,心中不由一陣無奈,天知道,他真的不喜歡這楊大少爺?shù)男宰影。。?br/>
楊家老爺子剛過知天命之年,而楊家續(xù)弦的太太年歲也并不小了,許是因為保養(yǎng)得當(dāng)看起來依舊明艷動人。早就聽聞楊管事說楊家的老家主和夫人都是和善之人,但是真的站到了他們眼前,安陽還是不由得有些緊張。安陽心中默默自嘲:連見一個大款都緊張,看來自己還真是命賤……
默默地對著老爺子和夫人行禮,老爺子忙將安陽扶了起來,忙揚聲讓旁邊伺候的丫鬟上茶,而后將安陽摁坐在旁邊的椅子上。
之后便是聊了聊當(dāng)日被山賊弄上山的事,安陽只是將事情大略的說了一下,一些細(xì)節(jié)并未多說。兩位老人家愛子如命,聽到具體細(xì)節(jié)心中必定不好受,而且楊瑾已經(jīng)死了,那些事就徹底塵封對他們都比較好。
安陽陪著兩位老人家說了會兒話,直到下人來報問是否午飯擺在何處,安陽這才察覺已經(jīng)到了午時。起身想要告辭,卻被楊老爺子拉著去了偏廳,弄得安陽著實有些不好意思。
一頓飯吃的安陽如坐針氈,好不容易熬到了結(jié)束便連忙告辭想要離開。哪知,剛剛走出大門口,楊管事便追了上來。安陽知道楊管事肯定帶著楊爍給自己的話,于是等他一起出了府。
“安陽,你就不想知道少爺為你安排了什么活計?”楊管事摸了摸下巴處的胡子,沖著安陽笑瞇瞇的說道。
“不想,在哪兒做事都一樣,只要有銀子拿就可以了?!?br/>
聞言,楊管事一愣,隨即抬手點了點安陽搖頭失笑。
“你這小子真是奇怪,怪不得少爺那么看重你。也罷,我也不賣什么管關(guān)子了,少爺說,讓你今日收拾收拾明日就搬進府里跟李管事學(xué)習(xí)。安陽,少爺對你很看重啊,你以后可要加把勁兒。”
聽到要搬進楊府,想到以后跟楊爍低頭不見抬頭見,頓時皺了一張臉。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安陽聽到楊管事的話,也只能點頭應(yīng)了下來。
回去又給租房的兩位老人家一個月的房租,提著沒幾件的行囊搬進了楊府,從此開始了替楊府賣命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