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藥時效已過,又受了伽羅公主傾盡力的一擊,公羊溪就像一直泄了氣的皮球,睜著無神的雙眼望著天空,急促的喘息。
周身風(fēng)聲大作,他也聽不清有幾道身影正朝著自己沖來,但其中的一個聲音他是非常熟悉的,掌管綠魔族這么多年,十二個城主和他見面的次數(shù)很多,他不會記錯。
“公羊星使,我來救你!”
這是風(fēng)惟城主的聲音。他本已絕望又瞬間萌生了活下去的欲-望,張著嘴吐著模糊而又輕微的音節(jié):“救我……救……我……”
風(fēng)惟城主極速朝著他趕來,眼中冷光浮現(xiàn),讓他莫名的感到心驚。
“帝一,攔住他!”林瀟早就知道風(fēng)惟城主跟他一樣潛伏在暗處,他的一舉一動都在自己的監(jiān)視之下,又怎么會讓他搶得先機。
帝一聞言大步流星的沖向風(fēng)惟城主,六臂齊舞,就像一頭人形兇獸氣勢逼人。
“該死!”風(fēng)惟城主對他并不陌生,但是沒有想到有一天他會與自己為敵,眼見著林瀟距離公羊溪越來越近,申屠氏的命令又在他的心里回響,他連忙大袖一揮,數(shù)十個細小的身影嗡嗡的飛了出來,在半空旋轉(zhuǎn)飛舞。
那是一只只拇指大小的羅盤,在飛行中伸出無數(shù)根鋒利的鋸齒,團團圍住帝一的身影。
只是,帝一乃是魘靈之體,普通的攻擊對他沒有絲毫作用。
風(fēng)惟城主也醒悟到這一點,暗暗罵了自己一句,掌心一攤拿出了一個小小的絲囊,里面是猞猁血凝結(jié)的粉末,猞猁能破邪,它的血液對靈體也有用。
風(fēng)惟城主手腕一抖,猞猁血包隨著他手中的絲線飛到帝一頭頂,然后瞬間炸開,紛紛揚揚的落在那些飛舞的羅盤鋸齒上面還有帝一身上。..cop>猞猁血粉立時生效,羅盤鋸齒無孔不入,就算帝一有三頭六臂也難免中招,但是帝一畢竟是帝一,和其它的魘靈不一樣,他,也是一種天賦異稟的種族。
在通淵云橋上,他就曾經(jīng)破除過猞猁的幻境。
同樣是擁有鎮(zhèn)邪的生靈,這些猞猁血粉雖有作用,但效果并不是特別明顯,那些飛舞的羅盤鋸齒雖然能傷到他,也只是小痛小癢。
而這個時候,林瀟已經(jīng)來到公羊溪的面前,在他驚愕的目光下抓住了已劈入他胸口深可見骨的石斧斧柄。
風(fēng)惟城主再急,也無濟于事。
“小子,把石斧交出來,否則馬上就會有人要了你的命!”
林瀟抓著石斧,朝他笑道:“你是說你自己呢,還是在說申屠氏?”
風(fēng)惟城主身體一震,這小子怎么知道!他臉色一變,道:“我聽不懂你在說什么,這兵器不是你可以染指的,如果你把它交給我,你想要什么都可以跟我說?!?br/>
林瀟細細打量著手中古怪的石斧,發(fā)現(xiàn)它的材質(zhì)竟然也是骨骼。
“骨骼制成的兵器,為什么申屠氏會這么忌憚……”他隱隱想到了什么,卻又很模糊。
“這兵器又不是你的,等我刻上我的名字,它以后就是我的了。”林瀟道。
風(fēng)惟城主氣急:“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
林瀟大笑了一聲,轉(zhuǎn)過頭來說道:“我倒是好奇,你一個綠魔族的城主想要伽羅族的圣物做什么?”
風(fēng)惟城主瞪眼道:“誰告訴你這是伽羅族的圣物?”
“難道不是?”林瀟反問。
“你!”風(fēng)惟城主正要大罵,忽然間神色大變,望著林瀟的身后神色又是冷笑又是嘲諷。
林瀟反應(yīng)過來,連忙轉(zhuǎn)身,只見身后不知何時竟站著一道高大的魔影,那魔影手中抓著蕭紫漓,一雙幽冷漆黑的目光正凝視著自己。
申屠氏!
“把石斧給我。”申屠氏冰冷的開口,沒有一絲感情的色彩,一只手抓著雙眸緊閉氣息微弱的蕭紫漓,一只手握著伽羅公主之前使用的那面石盾。
“主人?!憋L(fēng)惟城主匍匐在地,虔誠的朝著申屠氏叫道。
帝一已如風(fēng)一般掠來,站在林瀟的身前,等待著林瀟的命令。
一種宛如窒息的般的感覺從林瀟的心底升起,他強自鎮(zhèn)定,抬頭看著比自己龐大數(shù)倍有余的魄魔申屠氏,道:“你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魔影沉默,過了許久,才緩緩說道:“重生?!?br/>
重生!是了,申屠氏如今也只是有魄無神,他無論做什么目的都只有一個,重生??墒?,他為什么要千方百計的得到星游之目,而且又對伽羅族的圣物滅魂干戚這么感興趣?
林瀟陷入沉思,從本質(zhì)上來說,自己和申屠氏并不是敵人,但是一旦利益有了沖突,那就不一樣了。
滅魂干戚還在其次,星游之目卻是龍瞳和蕭紫漓都在尋找的東西,如果他不放棄,申屠氏勢必會對自己和蕭紫漓下手。
可是有一點林瀟始終想不明白,申屠氏為什么沒有直接對他出手,那樣不是更加簡單嗎?
“你也是炎黃一族?”他想起了申屠氏在喚靈池邊曾經(jīng)對他說過的一句話。
申屠氏有魄無神,體內(nèi)僅僅殘存少許的靈智,每次說話都會經(jīng)過一番思考。
“是。”
林瀟舒了口氣,再怎么說也是同為炎黃族人,雖然不知道申屠氏為什么也會像自己一樣流落到這異度宇宙,但是他應(yīng)該會有對同族的一些情分存在。
“我想和你做一個交易,我可以把手中這件兵器給你,也可以幫你得到星游之目,但是你必須答應(yīng)我一個條件?!?br/>
申屠氏沉默。
林瀟指著他手中的蕭紫漓,又看了一眼身邊的帝一,道:“你曾經(jīng)說過,只要得到星游之目,就可以讓兩個異性魘靈血肉重生,不知道還算不算數(shù)。”
申屠氏語氣冰寒:“你不該質(zhì)疑我說過的話?!?br/>
林瀟展顏一笑,抱拳道:“每個人有每個人的尊嚴,是我言辭有誤,請閣下不要介意?!?br/>
申屠氏腳步一邁,仿佛一座小型山丘移動,他在林瀟身旁數(shù)丈處停下,以不容反抗的語氣說道:“把兵器給我,隨我去骨洞?!?br/>
蕭紫漓和帝一還未重生,林瀟哪里會這么輕易的交出滅魂干戚的另一部分,“閣下修為絕世,不會擔(dān)心我這么一個小人物出爾反爾,反倒是我,要是現(xiàn)在就把骨斧給了閣下,實在無法安心?!?br/>
他把骨斧兩個字刻意說的大聲,果然察覺到申屠氏望向自己的目光有一絲難言的變化,那是一種極寒的殺意。
“等閣下幫助我兩個朋友重生,我一定雙手奉上骨斧?!蹦呐率卿b而走險,林瀟也不愿立馬交出石斧。
風(fēng)惟城主不知道是想要提醒申屠氏還是另有目的,抬起頭急急的叫了一聲:“主人?”
“跟我走?!背龊跻饬希晖朗蠜]有多說,而是直接默許了林瀟的要求,并且松開了手放了蕭紫漓。
林瀟連忙接住了昏迷不醒的蕭紫漓。
“主人!主人!”風(fēng)惟城主見申屠氏并不管自己,頓時急的大叫,“我愿永生侍奉主人,請主人不要丟下我?!蹦軌蚺矢竭@樣一個星空強者,是風(fēng)惟城主做夢都會笑醒的事情,只要申屠氏重生,他就可以直接成為這樣一個星空強者的手下,到那時別說是毗濕界,就是那些上界他也可以呼風(fēng)喚雨。
可是申屠氏沒有回答他,而是冷漠的朝著星游之目的方向走去。
在申屠氏心里,他已經(jīng)沒有利用價值,一個沒有利用價值的螻蟻,申屠氏不需要他的效命。
看到風(fēng)惟城主仍在涕淚俱下的懇求,林瀟神色一動,道:“帝一,這兩個人都不要留,此間的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br/>
帝一剛才聽到林瀟為他請求申屠氏,早已感懷在心,聞言手中紛亂的兵器一陣亂舞將躺在地上半死不活的公羊溪捅成了馬蜂窩,又兇神惡煞的走向一臉吃驚的風(fēng)惟城主。
“跟上來之前看看他們身上有什么寶貝?!绷譃t留下這一句話便抱著蕭紫漓追向申屠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