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桐的心情跟坐了趟過山車似的，腦袋里全是漿糊，她爺爺摸過孩童骨？并且那個小孩是幼時的方城？
“方，方城？”于桐結(jié)巴，“爺爺，你唬我呢吧！”
“丫頭，這事我唬你干嘛。”老爺子嘖嘖道。
于桐繼續(xù)問：“為什么是方城就特殊了？”
“因為你。”
于桐：“我？”
“沒錯，丫頭，就是因為你。”
于桐這下腦袋里更渾了。
老爺子爽朗一笑：“丫頭，你忘了啊，方城跟你重骨。”
于桐：“所以呢……”
老爺子娓娓道：“丫頭，你是摸骨師，你的存在本就不能用常理定義。他與你重骨，兒時手骨與普通孩童骨非一概而論。摸骨師是摸骨秘術(shù)的制定者與開創(chuàng)者，方城與你手骨相同，即便是孩童骨，也不存變數(shù)，因為摸骨師的骨骼不受任何條件約束?！?br/>
于桐聽得一愣一愣的。
老爺子嘀咕：“我二十幾年前摸他手骨時，沒意識到這一點……”
于桐做鬼臉，朝電話吐槽：“爺爺！你哪是沒意識到，你是不是壓根兒沒在意我的手長什么樣！”
老爺子在那頭不好意思的笑了，“哈哈哈，你那時還在喝奶呢，我就沒上心，前陣子你摸他手骨時，我才突然發(fā)現(xiàn)他跟你重骨來著哈哈哈?！?br/>
于桐：“……臭爺爺！”
老爺子尷尬笑笑：“我們繼續(xù)說正事，正事。”
于桐困惑問：“那這和王晞有什么關(guān)系？
“你昨晚不是說，王晞是方城的親妹妹嗎？”
“是啊……同母異父親妹妹……”
老爺子繼續(xù)說：“是親妹妹那就對了！丫頭，祖宗古書上曾寫，與摸骨師重骨之人的親生兄弟姐妹，指骨必有一根與其相同，男為左，女為右。所以王晞右手五根指骨中，鐵定有一根與你和方城相同?！?br/>
于桐腮幫子鼓鼓，問：“爺爺，我以前怎么沒讀到過那本書？”
老爺子在電話那頭尷尬笑：“啊哈哈哈——你那時還小，我們窮的叮當(dāng)響，爺爺就把一些書打包賣了?！?br/>
于桐沒好氣：“爺爺！”
老爺子訕訕笑，“別吼別吼，你爺爺我都快被你吼耳聾了?！?br/>
于桐擰眉嘟囔：“王晞右手的某根指骨與我跟方城相同……”
老爺子兀自感慨：“嗯，丫頭，那根指骨，算是上天給的一次機會吧，王晞這回要是活了下去，也是受你眷顧了?！?br/>
于桐反復(fù)思考后問：“爺爺，所以我只要摸那根指骨，就不用擔(dān)心變數(shù)了嗎？”
老爺子應(yīng)聲：“嗯，即便是孩童，也不會有變數(shù)。但……要是不湊巧，王晞?wù)媸呛⑼?，你需承?dān)的弊處還得承擔(dān)。”
“我明白了……”于桐輕聲問，“爺爺，你……你摸了孩童骨之后的代價是什么……？”
于桐手不停攥扯衣角顯示出她的焦慮。
老爺子嘆口氣道：“嗅覺盡失?！?br/>
于桐咽了下口水，嗅覺盡失……
老爺子嘆息：“丫頭，這個弊處因人而異，看你運氣吧?！?br/>
“嗯……”
于桐恍惚想起了什么，“哦——爺爺！怪不得十歲時候跟你逃命，鉆進(jìn)人家剛用‘自產(chǎn)化肥’澆灌的田里踩了幾百腳你都不嫌臭！我那時還納悶，你怎么都不嘮叨，原來是根本沒聞到！”
“哈哈哈，沒聞到不挺好的?！崩蠣斪雍俸傩?。
“當(dāng)時我都快被臭死了！”
“呸呸呸——你這不還活得好好的。”
“……”
老爺子又想到什么，交代道：“對了，丫頭，你可能還要費些神，光憑指骨摸骨，精力消耗比較大，記得吃點核桃補補腦，吃點紅棗補補血～”
于桐：“……我窮?！?br/>
老爺子：“孫女婿不是有錢嗎？”
于桐不屑，哼哼道：“哪里來的孫女婿！誰是你孫女婿！”
“方城?。《嗄昵?，他那么屁點大，第一次在橋墩旁見到你的時候就老喜歡你了！”
“方城個鬼喔！喜歡個鬼喔！哎——對了，爺爺，說到方城，你……二十幾年前干嘛要摸他骨？”于桐轉(zhuǎn)溜著眼珠，鬼靈精的模樣。
老爺子：“啊呀——丫頭你說什么啊——我這兒信號不好——聽不清——我掛啦——”
“喂，喂，喂，臭爺爺！”
老爺子立刻就掛了電話。
于桐對著手機做鬼臉，哼！臭爺爺！是不是藏著掖著什么不想她知道。
于桐掃了眼街道，行人稀寥，她也該收攤回家了。
*
于桐回到方城家，剛打開門，就瞧見方城在沙發(fā)那兒伸長脖子望著門口，她眨眨眼，方城這是……在等她？
于桐換了鞋進(jìn)屋，賊兮兮跑去方城那兒，她拍了下他的肩：“喲，哥們兒，等我呢？”隨后她在另一個沙發(fā)上虛脫躺靠著。
方城收回視線，繼續(xù)翻著手里的書：“十點了?！?br/>
于桐：“嗯嗯，知道?！?br/>
“你今天回來的比平時都晚?！?br/>
“今天收攤晚?！?br/>
方城掃一眼翹腿玩手機的于桐，“不安全?！?br/>
于桐瞥他一眼，“放心，我能一打十。”
方城淡淡道：“你腳還沒好?！?br/>
于桐看了眼自己的右腳，伸手按了按，還有些疼，再過個幾天應(yīng)該就好了，“快了快了?！?br/>
方城皺了皺眉，突然站了起來，書“砰”一下扔在茶幾上，于桐抬頭瞧他，看他慢慢走回書房，幾秒后又走出來，手上還多了支筆。
“你干嘛？”于桐不解眨眨眼。
方城走到大門背后，振振有詞道：“為了配合我的洗漱睡覺時間，新添一條規(guī)則，每天門禁為晚上八點?！?br/>
“八，八，八點？？?。 庇谕┳旖浅榇?。
“嗯，八點。”
于桐可憐巴巴：“我偶爾還想趕個夜市，賣賣宵夜什么的……”
“太晚了，我要休息?！?br/>
“你又不是個七八十歲的老頭子，每天八點就睡了？？？”
方城不緊不慢說：“八點洗澡，在書房呆兩個小時，十點睡覺。”
于桐嘀咕：“榆木腦袋……”
方城：“嗯？”
于桐擺手微笑：“沒沒沒，沒什么，夸你早睡早起身體好！”
方城淺淺一笑：“是嘛……我可聽見你說我榆木……”
“沒沒沒，你聽錯了！”于桐賣乖。
方城寫完后回到了沙發(fā)，重新拿起書，津津有味看了起來。
于桐刷著微博，時不時瞄兩眼方城，她很鄭重地清了清嗓子說：“咳嗯——方城?！?br/>
“嗯？”
于桐停頓了下說：“我有辦法救王晞?！?br/>
方城翻頁的手頓住，猛抬頭看她，“真的？”
于桐手指滑著屏幕點頭，“嗯，真的。”
“什么辦法？”
“爺爺教我的，哪怕王晞是孩童骨，摸某根特殊的指骨可以看到確定命數(shù)，很巧，正好適用于王晞和我。其中緣由我就不解釋了。”
方城瞇眼問：“若王晞?wù)媸呛⑼堑脑?，你怎么辦？那對你有害無益，不是嗎？”
于桐淡然：“看運氣吧?！?br/>
“你不怕嗎？”
于桐抬頭朝方城一笑，“怕呀，我那么做算了為了心琳，也為了我自己。王晞……她真的很像心琳，我救她，我心安。”
王晞的出現(xiàn)，就像是命運安排的一樣，對寧心琳的愧疚自責(zé)，于桐想全部彌補在王晞身上。
于桐擱下手機，猶豫叫道：“方城……”
“如果我到時候瞎了，或是聾了，你能不能……至少給我口飯吃？我怕我賣不了地瓜，還沒等爺爺回來就餓死了?！?br/>
方城皺眉，語氣不佳：“救人的后果很嚴(yán)重？”
于桐忙揮手：“如果，我是說如果……”
方城認(rèn)真覷著她，鄭重說：“如果真成那樣，我會照顧你一輩子?！?br/>
于桐一嚇，怎么說得那么嚴(yán)肅，她趕緊緩解氣氛：“行行行，我記著你這個承諾了，也就沒什么后顧之憂了。哎呀——我就怕到時候你老婆吃醋——”
方城沉沉道：“于桐，我說的一輩子，是法律關(guān)系上的?！?br/>
法律關(guān)系上的……
“咳咳——咳咳——”于桐想著想著被自己口水嗆到了。
靠！方城這么說！她還怎么敢摸王晞的骨！
于桐揮手：“方城，你別別別——咳咳——你這樣我可心里壓力大。”
方城困惑：“我這樣說沒有讓你更安心一點？”
于桐臉都擰巴在了一塊兒：“沒沒沒，沒安心，反倒憂心了?！?br/>
方城垂眸，唇角下拉，他似不以為意道：“嗯……那你就當(dāng)沒聽過吧……”
方城的細(xì)微神情于桐沒察覺到，他剛才其實是認(rèn)真的。
于桐呼口氣，哎媽呀，嚇得她屁滾尿流的。
恢復(fù)鎮(zhèn)定，于桐清嗓子，想起了他爺爺剛才在電話里說的話，方城二十多年前就見過她，那時他多大，她又多大。
于桐搭話：“方城?！?br/>
于桐好奇問：“你以前是不是見過我？”
“兩年前那次？”
“不是不是，比那個更早，你有見過我嗎？”于桐指著自己的鼻子。
方城上下掃了兩眼，“你這長相，扔人群里壓根兒認(rèn)不出來，沒印象?！?br/>
于桐：靠！
于桐不甘心，往方城身邊一坐，笑盈盈：“你仔細(xì)想想，仔細(xì)看看。”
方城偏過臉，深邃的眼眸目不轉(zhuǎn)睛覷著于桐的臉。
于桐本想逗逗他，誰知被他這么認(rèn)真看起來反倒不適應(yīng)了。
于桐開溜：“我，我去洗漱了！”
腳底抹油，跑得比老鼠還快。
方城一愣，望著她跑不見的身影，瞇眼淺笑，以前……見過嗎？
方城無奈搖搖頭，又繼續(xù)看起了書，舉著書半天，停在那一頁也沒往下翻。想到王晞，想到于桐救她興許會有不好的結(jié)果，他微微皺眉。
方城扔了書，輕輕揉眉心，有些煩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