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盞茶的功夫之后,降魔衛(wèi)的大部隊匆匆而來。
梁九難和玉瑯琊本來是休假在身,但如此折騰下,自然也沒了興致,索性便跟著幾名同僚一起回返。
正在審閱卷宗的李尚京,聽聞又有新的死者之后,匆匆而來。
“嗯?”
“怎么是她?”
“這不是林秀坊的紅梅嗎?”
話音落,察覺到周圍的目光多了些古怪,李尚京有些尷尬地咳嗽了一聲,揮了揮手,示意其他人離開。
梁九難關(guān)上門之后,將事情的經(jīng)過大抵報告了一遍。
李尚京聽完之后,一陣頭疼:
“楊影這小子……”
“罷了,這件事情,我會找他的師父聊一聊。”
“他因母仇之事痛恨魑魅魍魎,可若是過于極端陷入心魔之中,修行出了岔子,我還怎么跟他母親交代?!?br/>
玉瑯琊則道:“司主,現(xiàn)在情況似乎有些變化,嬰鬼之事似乎有愈演愈烈的風(fēng)險!”
梁九難眉心緊皺:
“不止如此?!?br/>
“原本,我們的調(diào)查當(dāng)中,嬰鬼之案中的那些亡魂,應(yīng)該和裴氏、楊氏,以及采生折割手中買回來的孩子有關(guān)?!?br/>
“可現(xiàn)在,卻又出現(xiàn)了一個青樓女子無緣無故的有孕,無緣無故地被嬰鬼殺害?!?br/>
“到底是我們先前的調(diào)查范圍窄了?”
“亦或者……這紅梅和裴家也有關(guān)系?”
李尚京坐在一旁,手指輕輕敲著桌面。半晌:
“我和紅梅也有過幾面之緣,她的家世其實非常簡單,情報部也有備案?!?br/>
“要說和裴家有關(guān),恐怕可能性不高。”
此時,梁九難提出要使用《文曲招魂術(shù)》探一探。
玉瑯琊卻是第一個反對:
“不行!你本就是因為招魂裴氏,才會神魂反噬!”
“萬一對方料到了這一點,在紅梅身上也做了同樣的布置呢?”
梁九難卻不這么想:
“我會招魂術(shù)的事情,也就這兩天?!?br/>
“就算是有人刻意盯著我,想要在對方神魂布置陷阱,也沒有這么快的效率?!?br/>
“因此,更有可能是裴氏和裴季牽扯太多秘密,才會被滅口得如此徹底。”
“對方……當(dāng)不會在一個青樓女子身上,花費這么多的心血?!?br/>
李尚京輕輕嘆了口氣,也是有些無奈。
如今剛過年關(guān),人手本就不足。
加上揚州城一直是人杰地靈之處。
人杰地靈之所,魑魅魍魎生事的概率也就更低。
因此,揚州城降魔司內(nèi)的諸多高手、前輩,都被派到了揚州四周的一些窮苦惡水之地巡察。
如今如果再分出人手,手頭的一些案子只能被迫擱置。
權(quán)衡之后,李尚京同意了梁九難的建議。
梁九難來到紅梅的尸體旁,施展《文曲招魂術(shù)》,便要一探究竟。
片刻之后:
“嗯?”梁九難一愣:“我怎么……進(jìn)不去?”
李尚京眉心一皺:“九難,你的招魂術(shù)可有失敗的可能?”
梁九難搖了搖頭:“也許可能會被反噬,但是絕對不可能失敗?!?br/>
李尚京點點頭,從懷中摸出一張符咒,貼在紅梅眉心之上,隨著雙手掐了個訣以后,符咒開始迸發(fā)出金色流光。
隨著流光燦燦,李尚京的臉色陰沉下來:
“生魂受損!”
“不,應(yīng)該說是生魂被蠶食了大半,剩下的魂魄甚至已經(jīng)不足以支撐意識和執(zhí)念,所以招魂術(shù)無法生效!”
梁九難和玉瑯琊皆是心頭一凜。
生魂被蠶食?
那就只有一個可能!
他們見到的那只八品嬰鬼,已經(jīng)不單單在啃食紅梅的血肉。
甚至在紅梅察覺到異狀之前,就已經(jīng)吞噬了她不少魂魄!
“怎么會這樣!”玉瑯琊面露駭然:“先前接觸到的嬰鬼,只是吞噬血肉。這才幾天時間?就開始吞噬生魂了?”
李尚京也是察覺到事情不妙,立刻道:
“九難!瑯琊!”
“原本,我是打算等情報部的線索再齊全一些,再讓你們出發(fā)?!?br/>
“但現(xiàn)在看,怕是等不了了!”
“我會將目前搜集到的情報手札交給你們,你們立刻動身?!?br/>
“至于林秀坊那邊,我會另外安排降魔衛(wèi)前往調(diào)查!”
……
半個時辰之后,準(zhǔn)備齊全的梁九難、玉瑯琊兩人,乘著快馬迅速離開了揚州城。
根據(jù)情報部的手札來看,楊氏的娘家其實也不算太遠(yuǎn),就在距離揚州城約莫四十里以外的城外山莊。
但也正是這一點,讓梁九難心中疑竇叢生。
楊氏娘家大小也算是一個小門閥。
在如今的世道,但凡門閥世家,土地、名望、權(quán)位,那是應(yīng)有盡有。
甚至如四大姓這樣的門閥世家,已足夠讓當(dāng)朝天子都不敢輕易小覷。
這楊氏,能夠跟裴氏攀上親家,怎的反而住在如此偏僻的城郊?
是真的心有山水?
亦或者……是不得已而為之?
沉思之中,梁九難和玉瑯琊來到了手札所示的楊家住處。
映入眼簾的,是一座相當(dāng)壯觀的牌坊。
這牌坊上所掛的牌匾,卻也沒什么稀奇,無外乎就是“文曲星耀”、“公正廉明”之類的祝福。
此時,許是天色已晚。
黃昏下,數(shù)名耕作了一天的農(nóng)戶們,正緩緩?fù)刈摺?br/>
細(xì)細(xì)看來,這些人哪怕穿著御寒的冬衣,但身形也是干瘦的很。
而且絕大多數(shù)人眼神無光,在看到梁九難和玉瑯琊之時,竟是半點反應(yīng)也沒有,如同行尸走肉。
梁九難上前攔住其中一名看上去還算精神的壯漢,拱了拱手;“這位郎君,請問……此地可是楊氏山莊?”
那壯漢有些僵硬地點了點頭:“郎君莫非要找主家?”
“正是。”梁九難開口道:“不知郎君……”
“主家現(xiàn)在不見客?!眽褲h病懨懨地打斷了梁九難的話:“這是主家的規(guī)矩,申時之后,山莊門戶緊閉,誰也不見?!?br/>
說著,壯漢抬了抬眼皮,看向遠(yuǎn)處:“兩位若是不嫌棄,今日可先在我這里過了夜。等明日卯時之后,你們就可以上山了?!?br/>
梁九難一愣,順著對方的視線看去,卻見一排排佃農(nóng)的住處盡頭,便是一座小山。
只是……或許是風(fēng)雪嚴(yán)寒所致?
那小山被一陣寒霧所包裹,隱約看著,竟是透著一絲死寂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