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佑辰眼睛一亮。
然而聰明的小家伙立即意識到事情不對勁,他回頭看看殷少擎,用目光詢問。
殷少擎臉色一沉,“你要把小辰帶走?”
路南弦表情淡淡的,“對?!?br/>
“憑什么?”他冷笑,“路南弦你別忘了,當初你離家出走的時候說過什么!你說把兒子留給我,讓我照顧他,現(xiàn)在你說帶走就帶走?”
“是啊,我讓你照顧他,可你是怎么照顧的?”
路南弦迎上他的目光,毫無畏怯,“再說,你不是很快要迎娶你心上人了嗎?呵,我可不想我兒子落在后媽手里!”
殷少擎一頓,說來說去就是為了這個。
“誰說我要娶她了?”
路南弦瞪他一眼,“你娶不娶,跟我無關(guān)!我只是不想孩子在你那里受委屈!”
“他是殷家小少爺,全家人的掌上明珠,誰敢給他委屈受?”
“殷少擎,非得讓我說破?”路南弦瞥他一眼,那眼神帶著嘲諷和輕蔑,“呵,你跟蘇婉清在家里膩歪不夠,還要到辦公室里膩著?你管理公司、管理家庭都這么隨心所欲,把小辰交給你,我真的很不放心!”
殷少擎深吸一口氣,棱角分明的俊臉上蒙過一片陰鷙。
他身側(cè)的手緊握成拳,手背上青筋都暴突出來,許久,慢慢松開,眼中的冰寒也隨之散去。
“路南弦?!彼蛔忠活D,“不管怎樣,小辰是我們殷家的孩子,我不會讓你帶走。如果你非要這么做,我也會不惜一切代價爭奪兒子的撫養(yǎng)權(quán)。我們走著瞧!”
“你……”
殷少擎招招手,路佑辰有些怯怯的看了看他,又看了一眼媽媽,心里打著小鼓。
這是怎么回事?好像跟爸爸在家說的完全不一樣?。?br/>
爸爸不是說,要趁這個慶功的機會重新奪回媽咪的心嗎?可最后怎么變成他倆爭奪自己?
路佑辰小嘴嘟著,一直低著頭,默不作聲。
“路南弦,”殷少擎嘴角勾過一抹淺笑,“路氏剛剛成功而已,還有很遠的路要走。如果你不想在這條路上樹敵,最好乖乖聽話!”
他向前一步,兩人面對面站著,路南弦感受到他身上迫人而強勢的男人氣息。
她站定不動,即便心里發(fā)毛,表面上依舊云淡風輕。
“呵?!彼淅湟恍?,“如果我不聽話呢?”
“那我就會采取一些非常手段,讓你聽話!”
殷少擎眼中一抹笑意,如同地獄走出的魔王。
路南弦心里被狠狠撞了下,“怎么,還想像以前那樣羞辱我,囚禁我?”
殷少擎怔住。
他沒想到,他這些話又刺激到了她,讓她回想起過往那些不愉快。他只是想讓她服個軟而已,他還是希望她能回頭。
“不可能的,殷少擎!”路南弦聲音不大,氣勢卻一點不輸給他,“你對我的傷害我永遠都忘不了!既然你選擇了蘇婉清,就別再跟我糾纏不清!”
說完她扭頭就走,沒幾步又折返回來,嬌俏的小臉上帶著無比堅定。
“我一定會讓小辰回到我身邊。你可以不惜一切代價,我也可以!”
殷少擎看著她遠走的背影,心頭掠過一絲悵惘。
路佑辰拽拽他的手,低聲問:“爸爸,按今天的劇本,是這樣的結(jié)局嗎?”
不應(yīng)該是個HappyEnding?
殷少擎輕嘆一聲,將兒子小手捏在手心,沖他微微一笑。
“爸爸,”路佑辰有些委屈,“我真的很想媽媽跟我們在一起,我討厭那個蘇阿姨!”
“乖,爸爸都知道?!币笊偾嬷挥性诿鎸鹤拥臅r候,才會柔聲細語。
“那你準備什么時候讓她走?”
“總之……現(xiàn)在還不是時候。”他眼中掠過一抹暗色,“起碼要調(diào)查清楚你外公外婆的死因,還有那場大火……我要還你媽媽一個清白!”
……
白凡澄早早就離開了會議室,他一直沿著河邊走,晚風吹過,帶來絲絲清亮,也讓他頭腦越發(fā)清醒。
拍合照時的一幕幕涌現(xiàn)在眼前。
明明還差一點,他就能靠近路南弦了。明明只要過了今晚,他就會鼓起勇氣向她表白。
明明他們,才是工作上并肩作戰(zhàn)的好戰(zhàn)友。
可為什么中間還有個殷少擎?
為什么那個殷少擎總是無時無刻不糾纏著她?他根本沒法對她負責任!
白凡澄又急又氣,又無能為力,只能狠狠踢著河邊的石子。
“哎喲!”忽然不遠處傳來一聲呼喊。
白凡澄一驚,意識到是自己踢石子踢到了人,這下可闖了大禍!他趕忙跑過去查看。
一看,竟是周思捂著肚子,臉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怎么……怎么是你?”白凡澄嚇了一跳,“你怎么會在這!”
“我……”
周思推推眼鏡,目光躲閃。她不敢說她是看他走出會議室,一路跟著他來到這里的。
平時在公司里,只要有時間,她就一直跟著他。不管是茶水間還是復印室,只要出現(xiàn)他身影的地方,不遠處總會有一雙怯怯的眼睛,看他一眼心中就小鹿亂撞。
周思覺得自己大概是魔怔了。
她也告訴過自己,不要再執(zhí)迷不悟。
可看到白凡澄被殷少擎排擠,看到他一臉落寞的走出會議室,她還是感到心頭狠狠一疼。
“我剛巧路過!”周思大咧咧的笑著,編了個十分拙劣的謊。
這條河平時不會有人過來,也不是什么景點,更不是通勤的必經(jīng)之路。一個女孩子大晚上剛巧路過?
“呵!”白凡澄笑了出來,剛剛心頭的陰霾,似乎也散去一些。
“好吧,我承認我是跟著你出來的。”周思低下頭,卻欲蓋彌彰,“不過你別誤會,我就是單純覺得那個會議室有些憋悶……而且殷總在那,同事們都很自覺的離開了,我也不好厚著臉皮給人家當電燈泡吧!”
說著,她發(fā)覺白凡澄目光暗淡,立即感到自己失言。
“對了小白,”她轉(zhuǎn)換話題,“你剛剛沒吃飽吧?我們再去吃一頓?”
白凡澄勉強牽牽嘴角。
就在抬眼的瞬間,他看到周思開朗的笑容。在月光下,這份笑顯得彌足珍貴。他一時恍然,想到剛剛一回頭,她竟然站在他身后……
他心里一下子被暖意填滿。
“周思,你沒事吧?”他問,“剛才我不是故意踢到你,我不知道你在那!”
“沒事沒事!”周思擺擺手,肚子雖然還有點疼,但只要有他這句話,就什么都是浮云。
“我不餓,不想吃東西?!卑追渤戊o靜看她,“不然你陪我走走吧?”
周思一怔,抿了抿嘴唇,微笑著跟在他身旁。
月光將河岸上兩人身影拉長,遠處傳來夜鳥的啼鳴。月亮掛在樹梢,河水微微泛著漣漪,一切都安靜的恰到好處。
周思想,如果可以一直跟他這樣走下去,該多好。
“你知道的,我喜歡學姐。”白凡澄低聲道。
周思頓了頓,輕輕點頭。
“但不管我怎么努力,就是沒法進入她的世界。我連跟她站在一起的資格都沒有?!?br/>
“別這么說!”周思心頭一緊,那句“你還有我”差點脫口而出,最后還是生生咽了回去。
“其實很多時候,不是你不對,而是時機不對?!彼p聲道,“愛情是講究先來后到的。”
“可她跟殷少擎沒有愛情!”
“他們有一個孩子啊?!敝芩家浑p大眼睛看向他,“小白,他們不可能老死不相往來的。他們之間的孩子,就是他們兩人最大的牽系?!?br/>
白凡澄愣住,緊握著的手在微微顫抖,俊美的臉龐又被愛而不得的哀傷漫過。
“有的時候,人生就是執(zhí)念。”周思豁達的笑笑,“越是走不出來,越是繼續(xù)鉆進牛角尖??梢坏┠奶煜朊靼琢?,就會覺得從前的自己,真是好傻。”
她在說別人,其實也在說自己。白凡澄的執(zhí)念是路南弦,她的執(zhí)念,就是眼前的他。
想開就在那一瞬間,然而卻是這一瞬間,有些人盼一輩子都盼不到。
“這都是命。”周思深吸一口氣,拍拍白凡澄肩膀,“命里有的,別人怎么搶都搶不走,而命里沒有的,就算你搶到了手,她還是不屬于你,對不對?”
白凡澄抬眼看她,對這個女孩有種說不出的感覺。
不過每次跟她聊完天,總覺得舒服很多。
“看不出你年紀不大,道理還一套一套的。”他輕笑,“你是不是學哲學的?”
“上大學時候確實修過這門課?!敝芩纪峦律囝^,“但學哲學也是需要天分的?!?br/>
兩人聊著,周思打了個噴嚏,白凡澄見狀急忙將外套脫下來披在她身上。
周思一愣,心里暖融融的,忽然低下頭不敢看他的眼睛。
“不用……”她推脫一下,卻被白凡澄按住肩膀。
“必須穿著!”他的口氣不容反駁,“你是女孩子,本來就怕冷,又穿的這么少,可別感冒了!”
周思看看他,偷著笑起來。
能這樣在他身邊,她也知足了。
一輩子的好朋友,或許也是另一種相處方式呢。
……
殷氏大樓,頂層辦公室。
殷少擎正有條不紊的處理著公司里各項文件,卻在這時有人敲了敲門。
一行人進來,身著制服,目光嚴肅,其中一人出示證件?!拔覀兪泅L城市法院的工作人員,您就是殷少擎殷總吧?”
殷少擎目光一窒,放下手中的簽字筆,緩緩起身。
“是我?!?br/>
“這份文件是殷氏的吧?”
工作人員出示一張紙質(zhì)文件,正是殷氏遠郊地塊的審批。
殷少擎眉間的結(jié)越來越深,輕輕點了點頭。
“我們接到知情人舉報,說殷先生非法倒賣國家財產(chǎn),我們來請殷先生回去協(xié)助調(diào)查!”
“什么?”殷少擎一怔,棱角分明的臉上掠過一抹暗色。
另一位工作人員上前一步,給他看圖片。圖片上是幾樣古生物化石,正是路南弦勘測出來的那幾種。
“按照法律,”他們解釋說,“出土的文物和化石,都應(yīng)屬于國家財產(chǎn)。殷先生拍下這塊地,卻并沒有把地下勘探出來的東西上交國家!”
“你們是不是弄錯了?”殷少擎冷笑,居然有人敢動他?不想活了!
“是誰舉報的?”
“沒有這個必要告訴你?!惫ぷ魅藛T目光清冷,“請殷先生跟我們走一趟,配合調(diào)查!”
殷少擎緊緊握成拳頭的手又慢慢松開,鋒利的目光盯住面前這幾個人。他緩慢挪動步子,氣定神閑的走在前方。
李清有些慌亂,急忙追出去,殷少擎回頭沖他輕笑,“公司里的事,你看著點?!?br/>
“可是少爺,這……”
“按我說的做!”
李清舔舔嘴唇,只好停住腳步。
殷少擎內(nèi)心了然,陷害他的這個人,同時也想把路南弦拖下水。畢竟那些古生物化石是路南弦挖出來的。
這人居心叵測,想讓他跟以為是路南弦舉報了他,讓他們兩個心生嫌隙。
呵。
可殷少擎豈是那么好騙?
他現(xiàn)在腦子里閃過唯一的念頭,怎么通知路南弦,讓她做好應(yīng)對準備。
蘇婉清站在殷氏大樓底下,看著殷少擎被法院的人帶走,臉上流露驚恐的神情。
她明明什么都沒做,為什么還會有人把他帶走?
那些人帶走了他,她該怎么辦……
蘇婉清的手在發(fā)抖,看到殷少擎上了他們的車,她忽然忍不住心頭那股悲痛,向前跑了幾步,想要追過去。
卻被一只大手按住了肩膀。
她嚇了一跳,渾身一顫,猛一回頭對上那雙鬣狗一樣兇狠狡詐的眼睛!
“怎么了?”男人勾唇,聲線陰狠,“見鬼了?”
“你……”蘇婉清支吾著半天說不出話來。
“想問我怎么回來了?”羅耀成猛的一下,狠狠扯過她頭發(fā)。蘇婉清吃痛大叫。
“寶貝,我不回來的話,你大概永遠都不會為我辦事吧?”
蘇婉清拼命搖頭。
可羅耀成再也不會相信她一個字。
“你這個賤人,”他咬牙切齒,“還真以為自己能當上殷家少奶奶?呵,你連殷少擎的床都爬不上去,還在這妄想!你是不是忘了我上次交代過你什么?”
“沒忘……”蘇婉清顫抖著聲音,“可是耀成,我得找機會才能舉報他……”
“放屁!”羅耀成猛的一甩,蘇婉清一個站不穩(wěn),后背撞在身后柱子上,疼的撕心裂肺。
“一個舉報電話就能解決的事,你給我拖這么久!你根本就不想舉報他,你就是在做你少奶奶的春秋大夢!”
“不過現(xiàn)在,我回來了!”羅耀成邪惡的笑著,一步一步逼近她,“寶貝,我要你親眼看著我是怎么搞死殷少擎的!”
“不……”
蘇婉清慌亂的搖頭,兩手撐著地往后退。羅耀成像揪小兔子一樣把她從地上揪起來,幾下就塞進車里。
車子在蜿蜒的山道上行駛,羅耀成瘋了一樣踩油門,幾次急轉(zhuǎn)彎,車身都差點被甩到懸崖下面。
蘇婉清的心都快從嗓子眼里跳出來。
“你……”許久,她鼓足全身勇氣問他,“你到底要帶我去哪?”
羅耀成沒回答,沒多會兒伴隨著吱的一聲尖銳剎車聲響,車子停在一處偏僻的民房前。
蘇婉清強忍著要吐出來的惡心感,踉踉蹌蹌下了車,被羅耀成拖進這間房子里。
一進門,陰森恐怖的感覺撲面而來,借著昏暗的光線,她才看清楚周圍。這里幾乎可以用家徒四壁來形容,除了一張簡易的木板床,隨便鋪了幾塊布,再也沒有別的。
本就不多的生活物品都凌亂無序的堆在地上。
蘇婉清一抬眼,那一面墻上更是驚恐!那里貼滿了殷少擎、路南弦和路佑辰的照片,這些照片都殘破不全,用紅筆亂涂亂畫,十分駭人。
就在這時羅耀成走到她身邊,咧嘴一笑。
逆著光的身影如同惡魔,蘇婉清嚇的一動都不敢動。
“這就是我的杰作!”羅耀成看著那面墻,“怎么樣,漂亮嗎?”
蘇婉清顫巍巍的點頭。
“很快,我就讓他們一家人,一個一個下地獄!”羅耀成發(fā)出陰冷的笑,“第一個就是殷少擎,我要讓他知道,他這輩子都別想贏過我!”
李清找到路南弦時,她正在跟團隊研究愛搜索項目的后續(xù)問題。
“路小姐,我們殷總是被人陷害的!”李清急促的說道,“這件事只有您出面才能說得清了,那些化石畢竟是您勘探出來的!”
路南弦眉頭緊鎖,一顆心撲通撲通跳著。
殷少擎被人控告,非法倒賣國家財產(chǎn)?這怎么可能!
“當初那些古生物化石,我都保存密封好,然后送去何教授的實驗室了?!甭纺舷艺f,“實驗室是國家項目,這就等同于上交國家!我相信法院的人一定會調(diào)查清楚!”
“可是……”李清為難,現(xiàn)在殷少擎已經(jīng)被帶走了,唯一的辦法只有請何源山出面解釋。
“路小姐,”李清低聲道,“這個舉報者目的不純,或許是為了讓你跟少爺產(chǎn)生誤會,因為遠郊地塊的項目,是你們兩個共同參與,化石也是您挖出來的。那人肯定是想讓少爺以為是你舉報了他!”
“但少爺不相信,還讓我來告訴您一聲,這個人躲在暗處,有可能陷害您,讓您小心點!”
路南弦心頭一動,輕輕垂下眼皮。
“路小姐,我們少爺對您的心意,您還不了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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