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凝頭發(fā)散著，烏黑發(fā)絲落在瘦薄肩前，鼻挺唇紅，一雙眼睛黑亮又明，水汪汪的。

    大概是被他嚇著了，此時微微睜大，看著讓人更想欺負(fù)她。

    甚至想讓她哭出來。

    有些邪念，不受控制地生長出來。

    “嗯？”曲霍炎要把人盯穿了一樣。

    江凝悶聲不吭，想繞開他走掉，卻又被他擋住。

    “曲霍炎！”江凝急了起來，心突突地跳。

    耽擱久了，一會陳俞肯定會疑惑她在磨蹭什么。

    “回答我了，再讓你出去。”曲霍炎有點無賴。

    江凝努力冷靜下來，這里是學(xué)校，曲霍炎再混不吝，總不會在教師休息室里對她做什么。

    “我沒不待見你，只是，我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江凝實話實說，“以后互不打擾可以嗎？”

    “曲霍炎，我沒時間陪你玩?！?br/>
    因為長得好看，這種“糾纏”，從小江凝經(jīng)歷得太多。

    她并不單純，曲霍炎的心思，她早看出來。

    曲霍炎沉默。

    休息室有一扇很大的玻璃窗，下午的陽光傾灑而進，江凝皮膚白得發(fā)光，沒有一點瑕疵，黑睫卷長，清澈眼底柔淡如浮絮。

    她怕他再攔，說道：“我可以出去了嗎？”

    “互不打擾？”曲霍炎瞳孔縮了縮，征服欲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jīng)被她激得徹底。

    “不是你說了能算的?！?br/>
    說完這句，曲霍炎也沒再為難她，抬手拉開門，先一步走出了。

    背影稍冷。

    門外有涼風(fēng)吹進，周圍微悶的空氣才消散去，江凝跟著抬腳出去。

    曲霍炎走在前面，可是路過教室的時候，他沒進去，而是下了樓。

    課也不上了。

    江凝唇抿了抿，沒去管，拿著水杯從前門進了教室。

    *

    周六補了課，隔天開始放國慶，今年的國慶連放八天，因為中間夾了一天中秋節(jié)。

    對于江凝來說，放假的日子跟平時沒什么不同，照樣很忙碌。

    白天都在擊劍館做前臺，晚上做家教或者接翻譯和毛線手工的單子。

    國慶頭兩天天氣都很好，風(fēng)和日麗，適合出游。

    周二早晨，上班前劉箐箐和江凝一塊在員工更衣室換衣服的時候，劉箐箐便對江凝道：“小江，不打算休一天出去玩?。糠胚@么多天假呢?！?br/>
    隔天是中秋，她就這天申請休息了。

    不過不是要出去玩。

    但是江凝回：“嗯，明天?！?br/>
    “要去哪兒玩？跟男朋友？”劉箐箐道。

    “不是，要去看一個長輩?！苯溃糸g里，江凝低頭扣著胸前的白色紐扣，她覺得自己應(yīng)該瘦了，可是可能這兩天來例假了，胸脹了一些，扣起來沒平日那么輕松。

    之后將蝴蝶結(jié)系上，道：“我沒有男朋友?！?br/>
    “不可能，你長那么漂亮，都不談戀愛的？”劉箐箐道。

    “真沒有?！苯f。

    “好吧，”劉箐箐笑，“也是，你才上大學(xué)沒多久，小江啊，做為過來人姐告訴你，在大學(xué)，除了好好學(xué)習(xí)，最要緊的事情就是談戀愛了，何況你長這么好看。”

    “怎么也要談一場轟轟烈烈的戀愛知道嗎，姐當(dāng)年上大學(xué)的時候，不怎么會打扮，周末了就宅宿舍，導(dǎo)致都沒男生追我，也不主動去撩男生，一直母單到大學(xué)畢業(yè)，現(xiàn)在想起來都好遺憾的?！?br/>
    江凝動作比劉箐箐快，已經(jīng)換完衣服從隔間里出來了，應(yīng)和地“嗯”了聲，“知道了箐箐姐?！?br/>
    雖然她內(nèi)心對戀愛是沒什么渴望的。

    平時太忙了，戀愛需要的時間成本太高。

    一會兒后劉箐箐也從隔間里出來了，來到江凝身旁時，忍不住伸手捏了把她的臉，熟了后，她知道江凝性格其實很好，完全沒有她外表那么具有攻擊性，說道：“跟我說說，在學(xué)校里有沒有遇見心動的男孩子？”

    “沒有?！苯龔澚讼麓?，“箐箐姐，我們出去吧?！?br/>
    “沒有啊，跟你說你可以多加加學(xué)校里的社團，參加社團是最容易脫單的了，別浪費你這副長相?！?br/>
    兩人聊著天從更衣室里出來，到了前臺。

    一天的工作就此開始了。

    下午三點過的時候，來了一個手帶金表，身材肥胖的中年男人。

    他眉毛粗，眼圈有些黑深，如果只是頭一回見他，定覺得他是昨晚熬了個大夜眼圈才這么重，但是劉箐箐見過他好幾回了，每次見他，眼圈都挺深的。

    國慶這幾天，他天天都來，昨天還在江凝那辦了年卡。

    對方名叫譙福川，劉箐箐看見人，唇角略扯起，招呼道：“譙先生來了啊?！?br/>
    譙福川隨意對她點了下頭，目光投到江凝身上，“小江，下午好啊。”

    “你好，譙先生?！苯?。

    譙福川上下打量著她，笑出幾條眼紋，“我們小江就是漂亮，每次看都賞心悅目，讓人心情都好了?！?br/>
    “……”

    誰跟你“我們小江”，劉箐箐瞧著譙福川那一臉油樣，有點犯嘔，她做前臺，最煩的就是遇上這種喜歡調(diào)戲人的客人。

    仗著自己有幾個錢，仗著自己是消費者，就喜歡拿她們開玩笑。

    可是她們還不能擺臉，得繼續(xù)笑臉相迎。

    不過自江凝來了這做前臺，這家擊劍館的營業(yè)額直線飆升，常客多了好幾個，而且都是像譙福川這種成功人士。

    想想業(yè)績提升了，多拿了工資，劉箐箐忍了下來，看江凝不知道怎么回，說道：“是啊譙先生，我每天看見小江，心情也會好?！?br/>
    譙福川眼睛還盯在江凝身上，“小江，對叔叔笑一個怎么樣？”

    “真想掐一掐你的臉?！?br/>
    “……”

    江凝臉色微微冷，她不像劉箐箐，做前臺已經(jīng)好久了，經(jīng)驗不多，還不是很擅于處理這種狀況。

    對于這個譙福川，她沒有好印象。

    因為他第一次來的時候，就對她問東問西，她是哪的人，多大，在哪上學(xué)，他都問過一遍，語氣間也總夾了其他的意思。

    之后天天都會來這消費。

    不知道怎么應(yīng)付，江凝就裝作沒聽見他剛才那兩句。

    劉箐箐笑了笑：“譙先生，里面請吧，教練已經(jīng)在2號廳等著您了，別逗小江了，小姑娘臉皮薄。”

    “是，我知道，這孩子她害羞。”譙福川笑了笑，才沒說什么了，又看了江凝一眼，朝裝備室去了。

    “要吐了簡直?！钡茸S福川走了一會，劉箐箐出口。

    “大腹便便，長得還丑，不知道自己調(diào)戲人的時候很像豬八戒嗎？不，都侮辱豬八戒了，豬八戒都可比他可愛多了?！眲Ⅲ潴湔f。

    本來心里不太舒服，聽了劉箐箐吐槽，江凝心情好了一點，對她道：“沒事?！?br/>
    “不理他就行了?！?br/>
    出來工作，難免會遇上一些奇葩的人和糟心的事，不會那么順風(fēng)順?biāo)剂?xí)慣了。

    劉箐箐道：“也還好你脾氣好，遇上這種情況，我們就是得忍著的，不然麻煩的也只會是我們自己?！?br/>
    “之前我們這有個前臺，跟你一樣，也是大學(xué)生，也是周末和放假才來這兼職，某天遇上一個像譙福川這種有錢管不住嘴的富豪，調(diào)戲了她幾句，她脾氣爆，一句‘’你有病嗎‘’回懟了回去，你知道后來怎么著，這個富豪就把她投訴了，第二天明經(jīng)理只能把人開了。”

    “……”

    江凝聽罷，心里說不出的感覺，點了下頭，“嗯。”

    “明白的?！?br/>
    臨近下午六點，擊劍館晚上也要開，不過江凝只做到這個點，要跟下一位前臺交班了。

    她提前劉箐箐一些走了，去更衣室換衣服。

    路上遇見譙福川。

    他似乎剛下?lián)魟ε嘤?xùn)課，正從右邊的更衣室出來，“小江?！彼啊?br/>
    江凝裝作沒聽見，繼續(xù)往前走，被對方攔住了。

    “怎么了譙先生？”她盡量鎮(zhèn)定。

    “下班了？下午有沒有空，叔叔帶你吃海鮮去，日料也行，你來挑?！弊S福川扯了扯頸前的領(lǐng)帶。

    他忍了好幾天了，要不是江凝看著太冷，不愛接他的話，他早就約她了。

    現(xiàn)在的小姑娘都清高。

    可只要愿意往她們身上多砸點錢，到最后都一個比一個乖。

    像江凝這么漂亮的，他也是頭一回見，皮相和骨相都很美，眼睛會勾人，比他的兩個秘書都漂亮。

    “我沒空…”江凝回。

    譙福川低頭摸手里的黑色皮包，從里面拿出一個系著絲帶的米色盒子，“這里面是兩瓶Burberry最新款的香水，你拿回去用?！?br/>
    “我女兒跟你差不多年紀(jì)，平時最喜歡用這個牌子了。”

    “……”

    江凝不想說什么了，面無表情繞開他繼續(xù)往更衣室走，誰知道被譙福川拉住手腕，“清高什么?！?br/>
    “小姑娘，真的，別倔。”

    “跟了我你就不用這么辛苦了。”

    “還當(dāng)什么前臺啊，以后我養(yǎng)著你?！?br/>
    江凝愣住，準(zhǔn)備掏裙側(cè)的防狼噴霧，一道身影忽沖了過來。

    帶了陣風(fēng)，煙味濃烈。

    來者先踹了譙福川一腳，將他掄到了地上，之后一拳又一拳用力往他身上砸，看著想直接要人命，動作兇狠。

    他聲音冷凜凜地：“找死？”

    江凝呆了呆，聲音有些顫，“曲霍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