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擼91國產自拍密碼 當張洛行挪動踉蹌的步子到達英

    當張洛行挪動踉蹌的步子,到達英翰為他臨時設下的大堂上時,日頭還沒有出來。英翰如獲至寶,立即升堂,開始了對張洛行的審訊。

    英翰:“反賊張洛行,你沒有想到會有今日吧?我大清國早已為爾等反叛設下了天羅地網,你就是長上翅膀,也是在劫難逃的!”

    張洛行:“英翰,你不要貪天之功,據為己有!我今天不幸被俘,完全是由于自己的一時疏忽,和狗叛徒李家英的的出賣,你英大人何功之有?”

    英翰不由的臉上一陣發(fā)燒。又問:“張洛行,我再來問你,你為何不安分守己,做一個良民,而要造反呢?”

    張洛行回答:“這是因為,朝廷**,民不聊生,不得不反!這也叫做官逼民反,難道英大人連這個起碼的道理都不懂嗎?”

    英翰被張洛行的話說的是啞口無言,如果再這樣審訊下去,恐怕審訊就變成被審訊了。而且,張洛行反駁的聲音鏗鏘有力,如果再不讓他閉口,恐怕就要半路生變了。為此,英翰決定:立即將張洛行斬首示眾,以絕后患。張洛行雖然死了,但是各地的反清浪潮,仍然在如火如荼的進行著,而且一浪高過一浪!……

    閻錫純講完張洛行被害的經過之后,懊惱的說道:“只可惜,我們到達西陽集的時候,總旗主已經遇害,否則,我就是拼上性命,也要把咱們的總旗主給救出來!”

    此時,只見龔德緊閉雙眼,兩手合十舉于胸前,淚花在他的眼眶中含而未滴,龔德牙關緊咬,一語未發(fā)。其余的人,包括張宗禹、張五孩、張宗道、張宗志以及王宛兒、劉多義、劉順、安嬌等人,有的哭得死去活來,有的頓足捶胸,就連數不盡的軍兵,也都哭聲雷動,震撼山岳,大地為之撼動,河流為之停流!

    突然,安嬌對張宗禹說道:“宗禹,怎么不見杜金嬋、杜大姐的影子呢?”

    張宗禹止住哭泣,舉目四望,可不是嗎,眾多軍兵都在,怎么唯獨就不見了杜金嬋呢?

    張宗禹知道,杜金嬋與張洛行的關系非同一般,她的突然失蹤,使張宗禹產生了一種不祥的預感。他立即派人到四處去尋找,找來找去,最后終于在一條小河邊的一片小樹林中,找到了杜金嬋??墒谴藭r的杜金嬋,早已不是那個歌喉婉轉,俊美秀麗,為諸多捻軍士兵帶來無比歡笑的那個杜金嬋了,而變成了一具直挺挺吊掛在樹枝上的冰冷的尸體了!

    原來,在杜金嬋聽閻錫純敘述到張洛行被李家英出賣,然后又被官差帶走的消息后,知道張洛行再無生還的可能,這位癡心的女子,突然悲從心生,回想起自己被張洛行從火坑中救出,又在軍中相濡以沫的美好時光,如果張洛行死去,自己留在這個世界上還有什么意思?于是,她就在眾人都為張洛行悲痛欲絕的時候,一個人悄悄溜到小樹林,從脖子上解下那條張洛行送給她的錦絲圍巾,搭上樹枝,引頸自縊了。其實,自張洛行離開臨渙城的那一刻起,杜金嬋就已做好了為張洛行殉情的準備,一旦張洛行遭遇不測,那也就是她杜金嬋生命終結之時!

    人們七手八腳,將杜金嬋從樹枝上解放下來,安嬌不死心,又伸出手在杜金嬋嘴上、胸口處反復摸了好幾遍,待最后確定杜金嬋已經必死無疑時,這才一下子撲到在杜金嬋的懷抱中,一邊痛哭,一邊數落:“杜金嬋!我的個傻姐姐呀,你怎么如此糊涂,就這樣不聲不響的離開我們了呢?我們都知道你對總旗主的一片真心,可也用不著用這種方式隨他而去呀!”

    這是在行軍途中,不允許為杜金嬋的死耽擱太多的時間,在將杜金嬋掩埋之前,照例應有幾位女兵為杜金嬋梳妝打扮一番,在安嬌為杜金嬋更換衣服時,突然在她的衣兜中發(fā)現有一張字條。安嬌迅速將字條展開,發(fā)現字條上歪歪扭扭的寫有這幾行小字,安嬌仔細一看,見字條上寫的是幾行小詩:

    但愿此別非永別,兩心相知難分舍;

    倘若行哥遇不測,金嬋此命亦休也!

    安嬌將詩句讀罷,又把它遞到張宗禹手中。張宗禹也從頭至尾讀了一遍,然后說道:“原來,自總旗主離開臨渙城的那一天起,杜金嬋就已經做好了為我叔父殉情的準備了,她真是一位千古難尋的癡情女子也!杜金嬋,讓我們永遠記住這個響亮而又光彩奪目的名字吧!”

    安嬌聽完張宗禹的話后,禁不住產生了一絲醋意。他對張宗禹說道:“如果有這么一天,我安嬌也會毫不猶豫的為你張少旗主獻出生命的,不知少旗主信也不信?”

    安嬌一句話,把個張宗禹說的滿臉緋紅,他喃喃的對安嬌說道:“我信!我信!難道真的會有這么一天么?”

    看著張宗禹那副癡呆呆的樣子,安嬌抿嘴一笑,跑到一邊去了。

    在簡單料理完杜金嬋的“喪事”以后,張宗禹又統(tǒng)領著黃旗捻軍,再次上馬登程。細心的安嬌發(fā)現,此時的軍師龔德,全身微微在顫抖,他幾次入鐙上馬,都沒有能上去,最后,還是在一個護衛(wèi)的幫助下,才好不容易的登上了馬背。

    騎在馬背上的龔德,頭腦中一片空白,只覺得頭暈目眩,腦子疼痛發(fā)脹,一個接一個的問題,反復在他的腦海中回蕩:“與我龔德同生共死,同甘共苦,同室共眠十余載的總旗主,真的就死了嗎?他為什么會死?他是怎么死的?杜金嬋真的也隨他而去了嗎?總旗主死后,還有一個杜金嬋甘愿為他去殉情,要是我龔德死了,還有那個會為我去殉情呢?”

    數不清的為什么,一個接著一個,接二連三的在龔德的腦海中出現,他此時也搞不明白,為什么現在有如此多的為什么,一起潮水般的向他的腦海中涌來。龔德的腦子都被擠痛了,他竭力想把這些不斷向他襲來的問題壓回去,可是這些問題都非常頑固,無論龔德怎樣努力,這些問題根本就不聽他的指揮。最后,他的腦子被擠痛了,被擠炸了,快要被擠碎了,可是一個接一個的問題,還是不住的向他襲來!

    龔德漸漸覺得自己有些體力不支了,心力交瘁了,他覺得自己的頭腦“轟”的一聲響,眼前一陣發(fā)黑,一個倒栽蔥,就一下子從馬背上摔倒了地上!

    張宗禹看見這種情形,不覺心中大驚:“不好!果然不出我之所料,龔軍師與總旗主果然交情深厚,他們之中,一個人一旦有事,必然就要牽連影響到另一個人,這不真的就出事了!”

    張宗禹當即傳出命令,先讓軍隊止住腳步,暫停前進。張宗禹趕緊下馬,疾步走到龔德身邊,此時,早有護衛(wèi)兵將龔德扶坐起來。護衛(wèi)兵不停地對著龔德呼喊:“軍師!軍師!你這是怎么了?”

    此時,張宗禹也已走到龔德近前,他用手一摸龔德的脈搏,覺得脈搏虛弱,跳動無力,他不禁黯然失色。

    張宗禹十分焦急,他大聲呼喊道:“郎中!郎中在哪?”

    郎中在后面大聲回答道:“少旗主,我在這里,你呼喊我有何事?”

    張宗禹焦急地說道:“軍師突然暈厥,從馬背上摔下來了,現在已昏迷不醒,你趕快來給他診斷一下,看看如何處理!”

    郎中一邊疾步向前奔,一邊說道:“方才不是還好好的嗎,為什么就突然暈倒了呢?”

    郎中來到龔德面前,單腿跪地,趕緊就為龔德號脈。半天,郎中面沉似水,滿臉憂郁,沉思了半天后,說道:“脈虛而弱,跳動乏力,此乃心火攻心所致。因為心主血脈,泵動血才能循環(huán),泵血不足,則心身乏力,血流不暢。此是受刺激所致,帶有偶然性與突發(fā)性,嚴重者亦會奪人性命!”

    張宗禹說道:“既然你已經知道了病因,何不趕緊為軍師診治!”

    郎中喃喃的說道:“我盡力而為就是了。如果本郎中回天乏術,還望少旗主寬宥才是!”

    接下來,郎中又是為龔德捶胸,又是按摩頭頂,折騰了大半天,總算又使龔德清醒過來了。龔德睜開雙眼,看見許多人圍在自己身邊,對眾人說道:“我可能是太勞累了,不知不覺間,就在沒背上睡著了?!?br/>
    見眾人面色沉重,站立無語,他又接著說道:“我方才做了一個夢,夢見總旗主對我說道,龔瞎子,我當時沒有聽你的話,以致才把豺狼誤認為朋友,現在已是噬臍莫及,連后悔的時間都沒有了。因為事情發(fā)生得太突然,我連向你告別的功夫都沒有,龔瞎子,你不會責怪哥哥吧?西華乃是女媧煉石補天之地,我要騎鶴騰飛,隨女媧娘娘去也……”

    張洛行、杜金嬋的突然去世,對于同他們朝夕相處了十余載的龔德來說,無異于是一場滅頂之災。龔德受到的打擊與刺激,實在是太大了,以至于使他如同五雷轟頂一般,霎時之間,便將他掀入無底深淵!

    在眾人之中,哭得最傷心、死去活來的,就數劉大英了。自她進入優(yōu)伶劇社以來,杜金嬋不但悉心教她唱戲,還處處以一個大姐的身份來照顧她,呵護她,使劉大英真正體會到了母親般的溫暖,使她大受感動。杜金嬋就這樣突然離去,怎么不令她傷心呢?

    在龔德還沒有合上雙眼之前,有太多的往事,都一幕接一幕的向他的腦海中涌來。龔德十分艱難地對張宗禹交代說:“宗禹啊,造反難,創(chuàng)立一個新朝代則更難,有數不清的英雄壯士,都在我們面前一個個英勇倒下了,走完了他們的全部人生道路,卻還沒有完成自己未竟的事業(yè),只好把遺憾留在人間了??偲熘魍蝗辉庥霾粶y,癡心的杜金嬋又為他殉情而去,現在單單留下了我這個比瞎子好不了多少的龔德樹,對我的打擊實在是太大了,恐怕這推翻清廷的責任,就要落到你的肩上了。這是我最后要對你講的話了,望你牢記在心!”

    說到這里,龔德又一陣眩暈,昏了過去。好歹在郎中的不斷按摩揉搓之下,才使龔德又清醒了過來。

    龔德又艱難的說道:“荀子曰:‘天行有常,不為堯存,不為桀亡。應之以治則吉,應之以亂則兇?!侵问莵y,事在人為。內亂則外侵,外侵則亂上加亂。切記要把黃旗捻軍治理好,此為勝利之基石、創(chuàng)業(yè)之根本也。軍權握在手,則勝利就有保證,否則便不可想象也?!?br/>
    張宗禹聽著龔德這可能是最后的遺言,滿目含淚,頻頻點首,諾諾應允,在龔德彌留之際,龔德的話使他感到更親切、更溫暖、更有意義了。張宗禹多么希望龔軍師能夠留給自己更多一點的遺言和教誨,在接下來的對敵斗爭中,也好多多受益。

    接著,龔德又艱難地說道:“荀子還說:‘天不為人之惡寒也輟冬,君子不為小人之匈匈也輟行。天有常道矣,地有常數矣,君子有常體矣。’天不會因為小人的倒行逆施而傾覆,也不會因為少數行為不端者倒行逆施而黑白顛倒。龔德我相信,總旗主的鮮血不會白流,在幾十年或更長的時間以后,一片新天地,一個嶄新的世界,又會出現在后來人的眼前……眼前……眼前……”

    說到此處,就見龔德身子一挺,突然躺倒在地,他的手腳抽搐了幾下,眼珠子一翻,就真的停止了呼吸,從此也就沒有再醒過來!

    張宗禹問郎中:“平時,龔軍師的身體看起來還算可以,為什么就說不行就不行了呢?他這患的到底是什么怪?。俊?br/>
    郎中稍作思考,想了想回答說:“根據本郎中多年來的行醫(yī)經驗,我可以斷定,龔軍師所患疾病為高血癥。何謂高血癥?簡而言之,人體中滿布大大小小的血管,而血管中血液的流動,則是依靠心臟的跳動與收縮來完成的,這邊叫血液循環(huán)。人過四十后,由于血管中污物越積越多,就使血液循環(huán)受到一定的阻力。在正常情況下,不會有癥狀出現,但是,當一旦受到外界刺激時,就會使當事人情緒出現波動。情緒出現波動,則會使心跳加速,而心跳一旦加速,血液因流動受阻而出現集聚現象,這就是人們所說的高血癥。高血癥是一種突發(fā)疾病,他不疼不癢,使人毫無察覺,但是卻對心腎大腦危害極大。輕則使人癱瘓,失去語言功能,甚至偏癱不能行走;重者可致人死命。龔軍師因連日來路途鞍馬勞頓辛苦,又突然受到總旗主不幸被害的消息的強烈刺激,因為心中萬分悲痛,致使他的血壓突然猛升,腦血管被沖破,所以就斷氣身亡了!”

    張宗禹又問道:“我出生三十余年來,還頭一次聽說有這樣一種病癥,這可真使我大長見識了。難道就沒有什么辦法來預防和醫(yī)治嗎?”

    郎中回答說:“怎么沒有?中醫(yī)認為,不良的生活習慣,過量食鹽,過量吸收脂肪,長期酗酒,長期吸煙,生活無規(guī)律,這些都是造成高血癥的病因,只要能改掉這些不良習慣與嗜好,則高血癥也就可能會靠邊站了?!?br/>
    張宗禹說道:“你方才講的這些,就目前我們的條件來說,大部分是無法做到的。我看我們中的大部分人,等不到他們患上高血癥時,便會被清妖奪去生命了。所以我說,現在來談這些,等于白談!”

    張宗禹轉而對閻錫純說道:“現在,萍蹤俠客營的勇士們,正在等待著我們的支援,去消滅那個窮兇極惡、毫無悔改之意的僧格林沁!現在我們來不及、也沒有條件對軍師實行厚葬,那你就帶領自己的戰(zhàn)士,在小河邊挖個坑,把軍師埋葬了吧,這樣也算了卻我等一片心愿!”

    閻錫純遵命去辦,不必多述。沒想到正在這時,有兩位妙齡姑娘突然走到張宗禹面前,她們一邊抽泣,一邊向張宗禹提出來一個使人料想不到的要求。

    一個姑娘說:“現在總旗主不幸遭人殘害,杜金嬋大姐又為總旗主殉情而死,龔軍師也由于過度悲痛不幸仙逝,軍中不可一日無帥。少旗主,你現在理所當然就是我們的統(tǒng)帥了。龔軍師和杜金嬋大姐也不能白死,張洛行總旗主的仇也不能不報!我現在鄭重向你提出請求,這為總旗主報仇的事情,你就交給我蓮花去完成好了!”

    另一個姑娘也挺身而出,向張宗禹說道:“少旗主,這為總旗主報仇的事情,也算我雪花一個!”

    果然是巾幗不讓英雄,嫵媚也逞英豪!從她們的自述中,我們已經知道了她們是誰。對,不錯,她們就是我們曾經在第十四、十五回中,幫助軍師龔德探訪相山廟的巾幗英雄、女中豪杰,她們一個叫蓮花,一個叫雪花。她們的身世,在前幾回中早有描述,在此就用不著再贅述了。

    由于蓮花、雪花長期在巾幗護衛(wèi)營中擔任正副營官之職,經常與總旗主張洛行和軍師龔德打交道,他們之間便建立了一種形同父女的親密關系,總旗主與龔軍師,對她們也是無微不至的關照,給予她們父親般的諄諄教誨,使她們終生不能忘懷?,F在總旗主、龔軍師以及杜金嬋都突然離去,不但使她們陷入極度悲痛之中,也勾起了她們一定要為總旗主和龔軍師復仇的強烈決心。所以,她們這才同時向張宗禹提出了上述請求。

    聽完二位姑娘的表述后,張宗禹似乎感到有些為難。他對二位姑娘說道:“蓮花,雪花,你們知道,目前,黃旗捻軍西進的主要目的,是為了和在黃河岸邊等待的藍旗捻軍一起去消滅僧格林沁,不可能為了一個無足輕重的狗奴才、狗叛徒李家英,而興師動眾的再往回返,這樣做,不但會打亂原先定好的計劃,也有可能放走一個勁敵,給藍旗捻軍帶來無法彌補的損失。因此,我不得不告訴你門,我無法同意你們的請求!”

    蓮花固執(zhí)的說道:“對付一個叛賊李家英,何須少旗主興師動眾?俺不要少旗主你增派一兵一卒,只我和雪花二人足矣?!?br/>
    張宗禹仍然抱懷疑態(tài)度:“你們要記住,自古以來,軍無戲言,令出既無法更改,你們二人如果執(zhí)意要這樣做,弄不好是付出生命代價的,何去何從,我勸你們考慮好了再做決定,我不想平白無故的再搭進去兩位女戰(zhàn)士!”

    雪花堅定地說道:“少旗主,你盡管放心好了!我與俺蓮花姐,現在都是快奔三十歲的人了,既然敢向你少旗主提出這個請求,早已經過了深思熟慮,沒有把握的事情,我們是不會去冒險的。你就等我們取下李家英父子的人頭后,再向你報告好消息好了!”

    張宗禹在二位姑娘的軟纏硬磨之下,口氣到底有了緩和:“眼下我所考慮的是,假若你們一走,這巾幗護衛(wèi)營的統(tǒng)領之人,又將交由誰來代替呢?”

    蓮花回答:“常言說,江山自有英雄出,一代新人換舊人。誰說巾幗護衛(wèi)營離了我們兩個就不行了?對于這件事情,我們也早有考慮和安排。待我們離開軍營之后,這統(tǒng)領的責任,就交由劉大英姑娘來擔任好了?!?br/>
    劉大英一聽蓮花此話,不由得著急起來:“這可不行!我劉大英一無資歷,二不懂武功,三又沒有領導能力,如此重要的差事,俺可干不了!少旗主你還是另外物色人選好了!”

    雪花說道:“怎么,你劉大英也捋著胡子過河,牽須(謙虛)起來了?我們這是去為總旗主報仇,又不是逃離軍營,去干見不得人的事情,于情于理,這個責任也應該由你來擔當才行!”

    張宗禹說道:“按常理來講,我何嘗不想為總旗主報仇?但是你們要知道,我從小就在他老人家的面前撒嬌耍潑,玩鬧淘氣,沒少給他老人家添麻煩,我對總旗主的感情,那不是用語言能夠表達清楚的。只是我現在有更重要的使命在身,無法馬上去為總旗主報仇,這總使我有顧此失彼的感覺。既然蓮花、雪花執(zhí)意要這樣辦,也不失為是個權宜之計。你們這一去,是福是禍,還很難預料。此舉不成功,你們可能有生命之虞;成功之后,你們再想回到軍營來就有困難了。我看這樣吧,如果你們將叛徒李家英除掉以后,如果無法找到咱們的部隊,你們不妨就一路南下,上湖北武當山去找女俠譚四姑去,我相信她會為你們提供幫助和保護的?!?br/>
    當下就如此確定,蓮花、雪花雙雙離開軍營,前往渦陽西陽集,去鏟除出賣總旗主的叛徒李家英;而巾幗護衛(wèi)營統(tǒng)帶,則暫由劉大英來負責。張宗禹則統(tǒng)率黃旗捻軍,由西華縣繼續(xù)西進,在步第四的引領之下,馬不停蹄,直奔黃河岸邊預定地點而去。

    暫不說張宗禹如何去消滅僧格林沁,單說蓮花、雪花二位姑娘,在離開西華縣后,又返回身子,一路東行,不幾日便來到渦陽縣境內。

    渦陽縣以前并無縣治,過去是直屬亳州蒙城縣管轄的一個集鎮(zhèn),名叫雉河集。當時的雉河集,由于連年遭受兵燹之災,又多次受到清軍的洗劫,舉目四望,映入眼簾的是滿目瘡痍,處處蕭條,一派敗落景象。

    蓮花、雪花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才在雉河集一個僻靜的角落里,找到一個落腳的地方。這是一家作坊式的家庭小旅館,名字叫做“雉河人家”,之所以沒有冠之以“客?!倍?,可能是因為旅館主人具有自知之明,怕不具備客棧的規(guī)模,而被人恥笑的緣故吧。這家家庭旅館只有五間舊草房,除去主人自住的兩間以外,就只剩下三間客房了,加起來充其量也就有十個床位。即使如此,客房除了蓮花、雪花以外,就沒有其他客人了,給人一種空空如也的感覺。

    蓮花對雪花玩笑的說道:“這可真如唐朝詩人劉禹錫所說的那樣了:‘山不在高,有仙則名。水不在深,有龍則靈。斯是陋室,惟吾德馨’了。誰叫你我急著要找住的地方來呢。茅舍雖陋,又深居街巷,可是即使如此,當夜幕來臨的時候,你我也不至于露宿街頭了。樂哉,幸哉!”

    雪花也說道:“這就叫‘苔痕上階綠,草色入簾青。談笑有鴻儒,往來無白丁’嘛。只是沒有‘調素琴,閱金經’的雅致了。好歹此處地處陋巷,人跡寥寥,既無‘絲竹之亂’,又無‘案牘之勞形’,你我只圖個安靜利索,也就其樂無窮了!”

    這時,就見客棧女老板一步從外面踏進了屋內,緊隨在她身后的,是一位年齡十五六歲左右的呆呆傻傻的小姑娘,只見小姑娘頭發(fā)散亂,衣履不整,滿臉灰垢,看到人以后,先是呲牙咧嘴,不住的傻笑,叫人看了,免不了有不毛骨悚然的感覺。但是仔細看下來,又叫人覺得小姑娘既可憐又可愛。

    老板娘對蓮花、雪花說道:“我來是想告訴二位姑娘,咱這雉河集雖然地方不大,可是地方官府管得也十分嚴緊,說不定啥時候,官差們就突然闖了進來,名為查戶口,查捻匪,實則是借機搜刮,從中謀取私利。不知二位姑娘證件帶齊了沒有,若是沒有證件,你們趁早走人,我們受點損失倒沒什么,就怕你們招惹的麻煩可就大了?!?br/>
    那位癡傻的小姑娘,突然走到蓮花、雪花身邊,左看看,右看看,最后呲牙一笑,一個人自言自語的說道:“漂亮!好看!好看!漂亮!”

    翻來覆去,就只有這兩句話。老板娘對傻姑娘呵斥道:“不許無禮!姐姐們可是穿的綾羅綢緞,可值不少銀子哩,要是被你給弄臟了,咱們能賠得起嗎?”

    蓮花對女老板說道:“證件我們早已備好,這用不著老板你操心。只是我想問一句,你家客棧為什么就你們母女兩人,你家的男主人到哪里去了?再有,這小姑娘癡病,是從小得的呢,還是后來才得的?”

    女老板哀嘆一聲,說道:“從二位姑娘一踏進我家客房的那一刻起,我就見你們舉止高雅,氣度不凡,你們肯定都是大戶人家的千金小姐;再加上你們又慈眉善目,言談溫和,又絕非山野村姑可比。在你們這樣的人面前,我也就用不著藏著掖著了,干脆就把一切的一切,都告訴你們算了!”

    女老板告訴蓮花、雪花,他們家原是渦陽縣西陽集村人,六年前,為逃避戰(zhàn)亂,才舉家遷到雉河集來。她的男當家,兩日前接到西陽集她姐姐托人捎來的口信,說他的姐夫突然得了一種怪病,就是在大白天,也不停的胡言亂語,口中老是說“有鬼、有鬼”的,鬧得全家人都不安生,所以才請她的丈夫前去探望,幫助其姐姐想想辦法,看如何能醫(yī)治好他姐夫的怪病,估計也到該回來的時候了。

    蓮花又問女老板:“大姐,我有一件事情要和你商量。你看我們兩姐妹都是女流之輩,在這兵荒馬亂的年月,最好少到外面去拋頭露面,以免給自己招來不必要的麻煩。我想,我們在住宿期間,就與你們一家搭伙吃飯好了,待我們離店時,飯費、住宿費一起結算,不知大姐可有意見否?”

    女老板稍作遲疑后,便欣然回答說:“妹子,你的話也不無道理。由于官府疏于管理,致使流氓地痞橫行鄉(xiāng)里,假使二位姑娘突然出現在街道上,恐怕就要惹來不必要的麻煩,為你們二人安全著想,那你們就隨我們一家人一同就餐好了。不過,大姐先把丑話說在前頭,咱這小門小戶的,可不比那些大戶人家,每日所吃皆是粗茶淡飯,還望二位妹子不要嫌棄責怪才是?!?br/>
    蓮花說道:“大姐若是這樣說,那就把我們姊妹不當做一家人了。咱們一家人不說兩家話,一切客套話就都是多余的了?!?br/>
    正在這時,忽聽院落門口傳來一個熟悉的男人的聲音:“孩子他媽,你在與誰說話呢?這聲音咋聽起來如此熟悉呢?”

    說著,男人就一腳踏進了院內,蓮花、雪花一見來人,不由得都被驚呆了,她們半天沒有說出話來。

    女老板先是望著二位姑娘,接著又用眼睛緊盯著自己的丈夫,見他們六目對視,眼神中既有驚訝,也有愕然,一時竟都驚得說不出話來。

    最后,還是女老板打破了沉默;“三全,你們這是怎么了,怎么都像中了魔似的,難道你們以前認識不成?”

    那位癡傻的小女孩,這時也一下子撲倒在男人的懷抱中,她緊緊摟住男人的脖子,一邊用頭往男人的脖子上拱,一邊在撒嬌:“爹,你到大姑家這幾天,就把俺給忘啦?可把女兒給想死啦!”

    男人一把將小女孩推開,激動地對蓮花、雪花說道:“蓮花,雪花,我這不是在做夢吧?真的就是你們二位嗎?”

    蓮花說道:“三全哥,我也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以致當我頭一眼看到你的時候,我還在懷疑自己的眼睛,是不是我看錯了?直到你說出我和雪花的名字后,我這才相信,站在我們們面前的,的的確確就是幾年前在我們的記憶中突然消失的王三全!不錯,你就是我們的王三全大哥!”

    王三全一邊回憶,一邊說道:“這真是大千世界,無奇不有哇。冥冥中不可思議的事情,真的就在不可思議中發(fā)生了。如二位妹子所知,當年在攻打潁州城的時候,我的小腿被火藥槍散彈擊傷,我當時以為自己從此再無活命的希望了,是咱們的好軍師龔德想法設法,為我醫(yī)傷,后來又安排我在一個農戶家療養(yǎng)??墒谴业膫榛謴秃螅S旗捻軍卻又不知開到哪里去了!就這樣,我便與大部隊失去了聯(lián)系。無奈之中,我便一路乞討,回到了雉河集老家。真是往事不堪回首哇!”

    雪花說道:“當時從潁州城撤退的時候,就再也沒有見到你王三全大哥的身影,我還以為你已經不在人世了呢,俺這一輩子恐怕再也見不到你了!”

    王三全說道:“常聽人說無巧不成書。你們與我的巧遇,更是巧上加巧哇。要是再過百年以后,有哪位作家將咱們這段巧遇的故事寫成書,流傳后世,不引起轟動那才叫怪呢!我向二位妹妹問一句,你們不好好在軍營里呆著,跑到這滿目蕭條的雉河集來做什么?”

    口直嘴快的雪花接口說道:“我們是……”

    蓮花沒有讓雪花把話說出口,就立即打斷了她。她心想,雖說以往與王三全曾是一個戰(zhàn)壕里的戰(zhàn)友,可是事隔多年,各自都不了解,還是不慌把什么都說出來的為好。

    想到這里,蓮花婉轉地對王三全說道:“我們在軍營中恍恍惚惚的聽說,咱們的總旗主張洛行在西陽集養(yǎng)傷的時候,好像是被什么人出賣而被害了,少旗主張宗禹也不敢確定,這不就派我們二人到這里走一趟,訪查訪查,這傳說到底是真是假?”

    王三全聽完蓮花的話后,立即便火冒三尺,他大聲疾呼的說道:“你們還訪查什么?總旗主的遇害,完全是被歹人出賣而致。你們知道嗎?出賣總旗主的人,他不是別人,竟然就是我那萬惡的姐夫李家英和他的兒子李群羊!當我得知他們的罪行時,我恨不得立即一刀宰了他們!可是,后來考慮到我人單勢孤,不是他們的對手,別打雞不成反被雞叨,所以才臨時忍下這口氣。不過我想善有善報,惡有惡報,李家英父子的惡行,總歸是要受到懲罰的!”

    蓮花又試探的問了一句:“三全大哥,我方才聽你自己說,李家英可是你的姐夫哥呀,難道你就舍得和他動真格的不成?”

    王三全憤恨地回說道:“屁!我才沒有他這樣的姐夫哥呢。難道只允許他不仁,就不許我不義嗎?咱們的總旗主是多好的一個人,就這樣糊里糊涂地落入了李家英、李群羊這兩條餓狼的手里,還被他們給斷送了性命,總旗主這個仇,我王三全若是不報,我今生誓不為人!”

    蓮花見王三全說話并無做作的成分,完全是發(fā)自肺腑,出于真誠,便知自己的擔心是多余的,她立即便挑明了身份,對王三全說道:“你我雖然認識一場,也有一定的交情,但是在這紛繁復雜的人世間,我不得不有所防備,恕我方才沒有對你說實話。三全哥,實話告訴你吧,我與雪花姑娘此一次到渦陽城來,為的就是為咱的總旗主報仇來的!”

    王三全一聽蓮花此話,喜得他像個與母親失散多年,現在又與母親突然重逢一樣,一蹦一跳的說道:“我就說么,二位千金,不會平白無故的來到這偏僻的地方的,原來,你們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哇。這一下好了,我王三全可找到好幫手了!”

    雪花插話道:“這才真正叫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呢。原先,我兩姐妹還在為如何完成此次使命而發(fā)愁呢,現在好了,沒費任何周折,就直入報仇的大門,這不是上天在暗中相助又是什么呢?這也說明,作惡的人不但失去人心,也是去天意了哇。”

    王三全的傻女兒,此時也憨憨的問王三全:“爹,你們凈說報仇不報仇的話,那你們?yōu)槭裁床粸榕畠簣蟪鹉???br/>
    女兒莫名奇妙的一句話,一下子把王三全問了個啞口無言,他方才還非常興奮活躍的情緒,一下子又落到了冰點。王三全一直沉默著,半天沒有言語。

    蓮花突然說道:“方才聽姑娘的問話,看起來她并不傻,也不憨呀,她這精神失常的樣子,很可能有什么原因吧?”

    王三全低頭不語,還是他的妻子看不下去了,這才把話搶過去說道:“人都說人有旦夕禍福,家丑不可外揚,可是俺這閨女完全是被飛來橫禍給糟蹋成這幅模樣的。說這話還是三年前的事情。一天,忽聽得大街上人喊馬嘶,槍聲不斷,噪雜異常,一片混亂。還沒等我們一家人明白過來是怎么回事,就見幾個蒙古兵也不知嘰哩哇啦說著什么,就一下子闖進了俺的院內。他們先是闖進屋內,什么壇啊,罐啊,衣柜里,箱子中,到處亂翻。翻來翻去,并未找到什么值錢的玩意,當這幾個人悻悻向外走的時候,突然看到了俺這個還不懂事的姑娘。幾個清兵見人起意,獸性大發(fā),不由分說,他們走到俺女兒王秀明面前,在她的身體上到處亂摸,有的還去撕扯她的衣服!俺這孩子當時才只有十三歲,哪里經受過這種凌辱?她又是氣,又是怕,先前還知道抓撓撕扯,可是到后來,她哪里經得住幾個壯漢的折騰?最終竟把她嚇得昏死過去!那些獸兵可能也懂得一點人性吧,見自己闖了禍,也不知他們嘰里咕?;ハ嗾f了些什么,最終還是對我的女兒停止了侵害,他們一邊遺憾的搖頭,互相說著什么,離開了我們的家院。待匪兵們走過之后,我和我的丈夫又是捶胸,又是捶背,好不容易才將女兒喚醒過來??墒?,自打俺的女兒秀明遭受那次凌辱以后,人是活轉過來了,就是從此落下了這個癡癡傻傻的怪毛病,恐怕這將成為我們終生的遺憾了啊!”

    蓮花說道:“事后,你們有沒有打聽一下,這些作惡的士兵,他們到底是那個旗下的?”

    王三全說道:“俺怎么會不去打聽?后來聽人們傳說,這些說話聽不懂的士兵,都是僧格林沁的部下。人家僧格林沁是反對外國鬼子的大英雄,又是清王朝的大王爺,咱知道又能對人家怎么樣,還不是干吃啞巴虧而已!”

    雪花說道:“三全哥,告訴你一個天大的喜訊,咱們的黃旗捻軍,正聯(lián)合藍旗捻軍,在山東的黃河岸邊,已經為僧格林沁布下了一個死亡陷阱,他僧格林沁離他壽終正寢的日子,已經不遠了!”

    沒想到女兒王秀明一聽雪花這話,馬上興高采烈的說道:“僧老頭,是壞蛋,王爺皮,是遮掩,名氣大,也混蛋,有好事,他不干,入陷阱,要完蛋!僧格林沁要死了!僧格林沁要玩完了!”就這樣,一邊說,一邊唱,蹦蹦跳跳的跑到院子外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