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意外

    密室中別無長物，圓桌、座椅、軍事地圖，還有一盆淡雅清香的白蘭花。

    艾伯特在思考。他并不在乎再次變得一無所有，但卻不能不考慮家族的未來。讓他們再次跟隨自己走進云波詭譎的殺戮戰(zhàn)場，是他絕不愿意的。

    從人情上來看，為了幫助舊主放棄新主，即便有錯，也是可以理解的，痛苦的是，這位新主對他一家也有再造之恩！

    沉思良久之后，艾伯特從頸項摘下傳世晶石，遞給菲利克斯道：“殿下，如果您要這塊晶石來為自己積累財富，然后招兵買馬，它還是有作用的，但要想憑借它來為你報仇，卻是不可能了，因為他根本就不是傳說中的神器！”

    “什，什么！怎么會，難道，難道我就報不了仇了嗎！”菲利克斯茫然的接過晶石，言語間流『露』出掩飾不住的失望。

    沉默少頃之后，菲利克斯茫然的眼中，再次閃動起激動的閃光。“沒有神器也沒關系，只要有閣下幫助，再有安卡利亞山脈的財富為基礎，我一定能報仇的！是嗎，閣下？您會幫我的！是嗎？”

    艾伯特苦笑，他有太多的無可奈何了！可抬眼看著一臉期待的菲利克斯，卻只能輕嘆著點頭：“我會想辦法的，現(xiàn)在你先住下來，我要安排一些具體事宜。到時，我再給您明確答案！”

    菲利克斯見艾伯特的回答并不堅決，再想到自己的落魄，以及現(xiàn)在白蘭度家的顯赫，眼中的熱切不由得快速黯淡下來，少頃之后，才感嘆著說道：“我本來不應該再尋求閣下幫助。帝國曾經(jīng)對不起你們，現(xiàn)在它就要滅亡了，你不必有絲毫愧疚。而我的仇恨，也與閣下無關……！”

    “哎！”艾伯特當然聽得出菲利克斯話語中的埋怨，于是輕嘆著截斷他的感慨說道：“殿下不要想得太多，我會盡可能做好一些分內(nèi)的事情，只需要你付出些耐心，給我些時間！”

    菲利克斯的神情再次緩和了下來，點頭說道：“那好吧，我等待閣下的回復……！”

    連續(xù)多日的忙碌，讓諾爾古有些頭腦發(fā)暈，他到現(xiàn)在，也沒有從那兩位客人帶來的震驚中徹底清醒過來。

    至于邊關的戰(zhàn)事，圣奧爾德人似乎并不急于進攻。這使得阿爾布萊特大軍得以順利到位，做好了全面防守的準備。

    諾爾古并不擔心凱恩斯將軍在防守的情況下輸?shù)魬?zhàn)爭?，F(xiàn)在的沃勒爾城關，在原有的城防基礎上，又有翼人建設的跨海飛天城。防守可謂固若金湯。

    他只是擔心，圣奧爾德還有多少底牌沒有亮出。如果像鐵甲戰(zhàn)車之類的玩意再多幾種，就將會使阿爾布萊特軍隊蒙受巨大的損失，并為帝國未來的反擊造成阻礙。

    諾爾古低頭沉思著，無視皇家花園里繽紛燦爛的鮮花，在碎石小徑上慢慢而行。

    “在想什么？”帕西瓦的聲音緩緩傳來。

    諾爾古抬頭張望，看見帕西瓦正在花園涼亭中向自己招手。于是，他連忙走進亭中，恭敬的問候：“曾祖好，孫兒沒打擾您吧？”

    “呵呵呵……，”帕西瓦溫和的微笑著說道：“沒有打擾，只是有些疑『惑』，想起來心煩，到這里坐坐，清靜一下。怎么？你也有煩心事嗎？”

    “是啊，最近的事情千頭萬緒，我現(xiàn)在還沒理出個頭緒。而且，前些天的事情一旦真的實施，即便在神佑漫長的歷史上，也堪稱移天易日的大事件了！所以這幾天，孫兒一直有如在夢中般恍恍惚惚！”諾爾古不無感慨的回答。

    “嗯！確實讓人感慨萬千，但這些事情，惶『惑』是沒有用的。我對這些事情的處理倒是有些經(jīng)驗，你可愿意聽聽？”帕西瓦已不似在金盾之城時的冷酷，語態(tài)溫和的詢問諾爾古。

    “當然要請曾祖指教！”諾爾古連忙應答。

    “呵呵呵……，其實也沒什么，我以前執(zhí)政的時候，恰逢帝國邊患不絕，總會碰見些煩心事。

    那些野蠻人不識禮儀，而且毫無信用，根本不受道德禮法的約束，我雖然多次隱忍，他們還是屢次撕毀盟約，虐殺我邊民無數(shù)！我一怒之下，便親率大軍連夜?jié)撊肫皆?，從邊關一直沖殺到落日峽谷。將所有游牧部落抵抗者斬頭剖腹，取其五臟下酒，這才使他們產(chǎn)生畏懼！

    從那時我就明白，對于這種沒有道德禮法的人而言，只有比他們更加兇狠殘忍，更加強悍毒辣，他們才會真的敬畏你，不然，他們只會以為我們軟弱可欺！

    我跟你說這些，并不是要你像我一樣。只是想告訴你，有些事情，不能只是去考慮別人怎么想，抑或是自己怎么想，那并不是實際的結果。在某些時候，我們要寧可相信自己看到的，而不要相信自以為的。

    我們現(xiàn)在看到的是什么？戰(zhàn)爭，戰(zhàn)爭，還是戰(zhàn)爭！我贊成以后的事情要提早考慮，但卻不能因為它耽誤現(xiàn)實籌劃?！?br/>
    諾爾古聞言連連點頭，恭敬的應道：“孫兒知道了，這件事情我先放一放，不知道曾祖對于目前的戰(zhàn)事可有什么看法？”

    帕西瓦欣慰的點頭說道：“你們的計劃我看過了，即便是我親自指揮，也不可能比你們做得更好了！德尼羅家能有你們這樣優(yōu)秀的子孫，我很欣慰！”

    語聲略頓，帕西瓦繼續(xù)說道：“你是知道的，我很贊成你的突襲計劃，如果不是有這次突發(fā)事件，我已經(jīng)準備帶領黑衣鐵衛(wèi)配合你們行動了！可惜了！我不得不做出這樣的決定，只是便宜了圣奧爾德人！”

    諾爾古聞言不禁失笑道：“曾祖不必惋惜，與圣奧爾德的戰(zhàn)斗還剛剛開始，他們只是僥幸才能逃過一劫，我們終究會再次讓他們嘗到苦果的！”

    “嗯！好，說得好，就是要有這樣的信念！到時候，我一定親上戰(zhàn)場，痛宰這些狂妄自大的圣奧爾德人！”帕西瓦連連點頭，夸獎諾爾古?？缮夙曋?，便話鋒一轉(zhuǎn)，說道：“你的文治武功我是很滿意的，但就是這『性』情很讓我擔心，你太容易相信別人了，這可能會為帝國的未來埋下隱患！”

    諾爾古不解，連忙問道：“曾祖具體是指什么？孫兒一定努力改正！”

    “改正是一定要的，但在之前我必須要告訴你一些事情。”帕西瓦微微點頭，繼續(xù)說道：“帝國金盾歷時兩千余年的發(fā)展，早已經(jīng)自成體系，即便稱之為國家也絕不為過。為了不過分依賴帝國，更好的監(jiān)督國家政權的運轉(zhuǎn)。金盾之城逐漸發(fā)展出了自己的體系，其中也包括情報和偵查……。”

    “獨立帝國之外！這不是成了另一個國家了！要是萬一……！”諾爾古聽到這里，已經(jīng)有了一些朦朧的認識。他畢竟出身于皇室，對這些敏感問題有著天生的靈敏觸覺，而帕西瓦又是自己的曾祖。于是，便將想法沖口而出，直到意識到了帕西瓦的另一個身份才止住話頭！

    “呵呵呵……，你不必顧慮，這本是你應該考慮的問題，但金盾之城一直由我們的直系血脈控制，所以還談不上自成國度。歷代祖先也針對這一問題，想出了很多的應對辦法。我想，終究有一天，他會徹底回到帝國的懷抱，這可能就要在你的手中實現(xiàn)了。不過，這個問題并不是我想說的。我想說的是另一件事情?！?br/>
    “祖父請講，孫兒洗耳恭聽?！?br/>
    “我們的間諜深入各行各業(yè)，雖然服務于帝國，但卻只對金盾之城負責，作為我們最高的幾項機密之一。他們的任務，不僅僅是針對敵對國家的，也有對本國官員的監(jiān)視?！迸廖魍呱袂猷嵵氐膶χZ爾古說著。

    諾爾古更加吃驚了，他實在不能想象，帝國官員一直置身于另一個體系的監(jiān)視之下！如果金盾之城的權柄一旦被外族掌控，那帝國覆滅之日也就不遠了！

    他一邊思考，一邊在心底暗下決心；有朝一日，一定要把這個金盾徹底收到帝國掌控，省得它像定時的轟天雷一樣，總是讓阿爾布萊特皇室如芒在背！

    且放下諾爾古的誓言不說，在帕西瓦的話里，諾爾古聽出了另一層意思，于是他試探著問道：“曾祖的意思是，帝國的某些官員出現(xiàn)了問題，而我們?nèi)匀灰粺o所知，是嗎？”

    “對，正是有人出了問題，而且這個人位高權重，一旦背叛我國，將會為我們帶來不能挽回的巨大損失！”帕西瓦肯定的回答道。

    “怎么可能，帝國高層都是久經(jīng)考驗的忠貞之士，怎會有叛徒出現(xiàn)！”諾爾古再一次吃驚了，他不得不承認，今天不是個好日子！竟然在短短的十幾分鐘里，讓他這位寵辱不驚的王子殿下連續(xù)驚詫了好幾次！

    “是誰？請祖父告知，孫兒一定嚴厲查處！”這種事情非同小可，連諾爾古也收起了一貫的淡然，面容嚴肅的問帕西瓦道。而帕西瓦的回答，卻差點讓他當場吐血！

    “原科林行省最高行政長官，現(xiàn)任埃爾行省最高長官，你的皇家導師艾伯特?白蘭度！”

    諾爾古只感覺一陣暈眩，少頃才堅決的說道：“不可能，絕不可能，老師一家都是我奏請?zhí)厣獾?，他還在虎口谷救過孫兒的命，為了帝國建設，他們一家日以繼夜的工作，絕不可能背叛我！”

    “哎！”帕西瓦見諾爾古情緒激動，便輕嘆著站起身來，輕輕拍拍了拍他的肩頭道：“我知道，他們一家為帝國做了很多事情，他的晚輩，也都是你要好的朋友，而且他還為了救你身負重傷，但有些事情也客觀存在，你必須學會面對突發(fā)事件！”

    這可能是帕西瓦有生以來待人最溫和的一次了！除了少年科林，以及故去的麥克斯親王，便只有諾爾古能享有他的溫情了！

    “曾祖，您能肯定嗎？我要見那個間諜，我要親自詢問他！”諾爾古的情緒仍然沒有穩(wěn)定的跡象。

    帕西瓦雙手扶著他的雙肩，將他按坐在涼亭的座椅上，才緩緩搖頭道：“現(xiàn)在還不能肯定，但我們必須做好這個打算。你要知道，你是監(jiān)國王子，沒有因為個人感受而沖動的權利，你必須面對可能發(fā)生的一切。我理解你現(xiàn)在的心情，我曾經(jīng)也遇見過類似的事情，直到我把這些曾經(jīng)的朋友都殺光，才徹底杜絕了這一事件的發(fā)生！”帕西瓦的語調(diào)不無傷感，眼神也泛起了淡淡的孤寂與憂傷。可見，這也是他鐵石心腸中，深埋著的另一隱痛！

    諾爾古的情緒良久才逐漸平復，用力搖了搖頭，竭力鎮(zhèn)定的問道：“曾祖的意思是說，現(xiàn)在僅僅還是懷疑，仍然需要進一步查證是嗎？”

    帕西瓦微微點頭，然后緩緩說道：“你現(xiàn)在需要有有心理準備，艾伯特才能出眾，文韜武略當世少有！像他這樣的人，一旦叛逃，帝國將面臨極為強勁的挑戰(zhàn)。如果他不能為我們所用，那也決不能讓他為別人所用！你知道嗎？”

    激動過后的諾爾古有些茫然。

    這些權謀霸術，他早已耳熟能詳，但卻從沒有想過，有一天會用到自己最敬重的人身上！還有貌似君臣，實為摯友的卡里索斯、奧蘭多，以及那個把一切都給了自己的人兒……！

    “他為什么要背叛我，這沒有道理啊！”諾爾古頭又開始疼痛起來，他一邊輕輕敲擊頭部，一邊不解的自語道。

    “現(xiàn)在還不確定他會背叛我們，但依我看，這很危險，因為來找他的人，是香榭帝國的小王子菲利克斯，他們在密室里談了很久，艾伯特應該還沒有決定是否離開，但以他的『性』情，我看他很難拒絕！”帕西瓦在談到別人時，語氣便再度恢復了冷漠。

    “菲利克斯？那個謀殺親人的王子？他不是死于大火之中了嗎？”諾爾古早已得知了萬里之外的大事件。

    帕西瓦搖頭輕笑著道：“那只是他們想讓人知道的，這種情報，根本毫無意義。據(jù)我所知，香榭的大法師身受重傷，這太不合常理，除非是當時還有一個金袍大法師在場，才可能把他打傷，但事后根本就沒有類似的蛛絲馬跡，現(xiàn)場也沒有兩位金袍大法師對抗的跡象。只有單向的大型魔法攻擊。

    據(jù)說，香榭擁有一件傳世神器――煙雨中流浪的詩篇，一直在皇帝手里，如果所料不差，大法師應該是被神器重傷。那就說明，他才是事件的主謀。菲利克斯不過是個替罪羊。

    而菲利克斯出現(xiàn)在這里，很有可能是想尋求舊臣的幫助，所以你還有一個選擇，殺了菲利克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