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三更,天寒。
西城有風,無盡冰涼。
“哪里逃!”
李炎速度極快,緊跟著黑白雙影進了義莊。
“人呢?”
李炎孤身走了進去,入眼的除了滿屋的棺材,根本沒有任何人。
“逃了嗎?”
陸無塵和楊凝吟也在這時追了進來,幾人到處查看,終是不見那黑白雙影的蹤跡。
“小心,應該還在這里!到處看看!”李炎回首,叮囑再三。
“無妨,若是鬼邪,有楊師姐在大可放心!”陸無塵神色如常,也是信心滿滿。
“不是鬼邪,那黑白雙影定然是人,我曾見過頗為熟悉!”楊凝吟嘴角一動,終是開口道,“大家小心一些,這是陰邪之人,手段詭異!”
“眥眥眥……”
“哈哈哈……”
一陣陰陽怪氣的笑聲,在這滿是棺材的義莊里面響起,無比詭異森寒。
“入了此地,就別出去了!”
“砰!”
一聲巨響,大門隨聲而閉。
“誰?裝神弄鬼!”陸無塵提劍左右環(huán)顧,卻是始終找不到那人發(fā)聲的地方。
“小公子,奴家在這,你要找我嗎?”
那是一名女子的聲音,她的聲音仿佛帶著無盡凄涼一般,讓人全身冷得發(fā)麻。
“小心!”
楊凝吟出聲提醒,李炎聞言看去,只見一道白色的身影飄忽不定,一閃而逝。
“咦?”
陸無塵睜大雙目,一條白巾從天而降,竟然直接圍在了他的脖頸之上。
“呃呃……”
來不及反應,那白布像是緊緊勒住了他,猛然用力,竟是直接將他吊了起來。
“哼!”
陸無塵雙腿一縱,倒立在半空,同時手中長劍一斬,斬破白布順利落下。
再抬頭一看,那白巾再已經(jīng)消失得無影無蹤。
“公子,為何不同奴家走哩,嘻嘻!”
那女人的聲音又再次出現(xiàn),猶如鬼魅泣哭一般,繚繞在整個義莊。
“呼……眥……”
忽然,整個義莊的棺木開始震動,那棺蓋啪啪作響。
“啊……”
一張鬼臉,從一口棺木中飛出,徑直的向著李炎等人飛來。
“啪!”
陸無塵揮劍一斬,卻見那張鬼臉變成了一縷青煙。
“小公子,怎可如此狠心,下那么重的手呢?”
終于,那白影出現(xiàn),雙腳浮空,站在了一口棺材的頂上。
“白骨碗,白骨飯,爾等可餓……哈哈!”
白影一晃,瞬間變成一個身穿黑衣的男子。
他咧嘴吐長舌,手中呈了一大碗。
“哥哥,奴家餓了!”
那身影再次變化,變成方才的白衣女人,她披頭散發(fā),血紅色的大眼,長長的指爪如同餓狼吃食一般從碗中拿出一塊骨頭就啃了起來。
“這人肉,真好吃!”她抬頭,細如干竹的手指向著李炎等人勾了勾,“來嘛,幾位貴客一起來享受人肉湯骨唄!嘿嘿嘿……”
“裝神弄鬼!斬了!”楊凝吟率先出手,揚劍便斬了過去。
“咦?人呢!”
陸無塵也是跟了過去,不過在被楊凝吟一劍斬下去后,那神秘的黑白男女便又是化成一縷青煙消失。
“哎喲,奴家好心請你們,你們卻是要殺我!”
那白衣女子再次出現(xiàn),幾人聞聲看去,卻是在大廳的另一頭看見了她。
“血如脂粉,怎可浪費?”
白衣女子長發(fā)一甩,露出了一張白得恐怖,毫無血色一般的臉龐。
李炎抬頭,看著眼前的一幕大感惡心。
那女子居然在用鮮血涂抹臉上,可謂表態(tài)至極。
“真好,多么美好的味道,真香!”
最后,那女子將血液如同紅脂一般涂在了唇上,還不忘伸出舌頭舔了舔。
“這味道真不錯!”
說話的又是那個黑衣男人,他宛如憑空出現(xiàn)一般,浮空站在了女子身前。
男人摸了摸女人的臉龐,陶醉的嘴唇在女人臉上蹭了蹭,而后竟是直接伸出舌頭便舔了起來。
“嘔……”楊凝吟頓感一陣反胃。
“靠,此等表態(tài)我該如何去看喜羊羊來治愈!”李炎呸了一聲,也是實在看不下去,“動手,斬了這兩變態(tài)!”
陸無塵點點頭,隨同李炎一起出手,二人提劍就沖了過去。
“嘿嘿,哥哥他們要打架呢!”白衣女子幽怨的一瞥,冷陰陰的發(fā)笑。
“添幾個人骨湯而已,嘻嘻……”男人咧嘴眉眼一勾,伸出了大手。
那手似乎可以伸長一般,竟然伸出幾丈長,向著李炎二人就抓了過去。
“幽幽冥路,青燈指引!”
一擊不中,男人快速收手,而后從長袖中掏出一臺青玉般的蓮燈。
“鬼路開,勾魂索命!”男人左手抱著女人,另外一只手祭出青燈。
隨即,青燈炫動,那月光好像被它吸收一般。
“祭!”
燈亮,光芒萬丈。
一道道白光,從燈心開始擴散,蔓延四方。
“什么情況?”李炎雙眼大瞪,滿臉的不可置信。
此時,他感覺腦袋昏昏沉沉,全身無力一般。
再看旁邊,陸無塵也是和他一樣,雙目無神,搖頭晃腦。
“不好,這是拘魂燈!”
后方,楊凝吟快速沖了過來,手撒黃符,果斷出手。
她念念有詞,擋在了陸無塵的身前。
“天地有道,乾坤正明!”楊凝吟眉色凝重,不過她還是一直在奮力抵抗,“定!”
拋七符,飛向青燈,半空焚燃,火光頓時將青燈圍住。
“豎子敢爾!”
白衣女子見狀,猛然起身出手聚力穩(wěn)住了青燈。
“獻祭吧!不能再耽擱了!”
“好,那便不陪他們玩了!”男子點點頭,也是全身聚力,向著青燈匯去。
頓時,那青燈暴射出兩道利光,一道白一道黑,相互扭纏匯聚,而后向著李炎等人圍去。
“快幫忙,不然我等魂魄會被拘走!”楊凝吟回首,大聲而道。
“好!”
后面,兩個男人像是被楊凝吟的聲音驚醒一般。
“穩(wěn)住,我有秘寶,可破!”
楊凝吟退身,慌忙從懷中掏出一面鏡子。
“天地無極,陰陽正序!”
鏡子在她手中快速變動,一轉(zhuǎn)一翻,鏡子正面正對黑白雙衣男女。
一道金光頓現(xiàn),反照了過去。
“啊!”
對面,兩名男女同一時間發(fā)出一聲慘叫。
“砰!”
就走二人倒飛出去時,那臺青燈也是掉落在地,摔了個粉碎。
“你們怎敢!毀我寶燈!我要你們死!”
黑衣男子率先起身,那怒發(fā)沖冠,怨恨無比的大瞪著楊凝吟。
“都去死吧!”
男人一步步避了過來,忽然凌空一躍,踩在了中央的黑色大棺材上面。
不知何時,他手中出現(xiàn)了一枚小骷髏。
“陰祭,葬!”
一聲令下,他仰天長嘯,直接將小骷髏拋在半空。
“砰砰砰!”
隨即,李炎幾人只聽見一陣陣聲響,而后那整齊劃一的棺木蓋板在同一時間被揭開。
接著,一個個僵尸便從里面跳了出來。
左右一看,竟有幾百乃至近千。
“砰!”
李炎等人還在小心翼翼環(huán)顧四周時,最中央的那口黑棺中的那名毛僵也是跳了出來。
“百鬼夜行,去!”
小骷髏在半空旋轉(zhuǎn),下面所有僵尸都是向著李炎幾人沖去。
“操控僵尸?”楊凝吟低語,此時心情也是有些沉重,“保護我,我開壇布法!”
“好!”李炎和陸無塵點點頭,將她保護在中間。
“玄師門,多管閑事!”
白衣女子也是走了過來,她縱身一躍,跳在了黑衣男人的旁邊。
“你們是誰?既然知道我乃玄師門人,還不束手就擒!”
“哈哈……可笑!”黑衣男子不屑的冷冷一笑,悠悠開口說道,“本座乃奉厄教,黑君!”
“嘻嘻,奴家,奉厄教白娘娘?!?br/>
“奉厄教左右護法,黑君謝安、白娘娘范無心!”楊凝吟驚恐開口,心中也是一緊,沒有想到會在這里遇到這兩人。
黑白雙煞,三年前出現(xiàn)啟國,多年來已經(jīng)禍害了不知多生民。
“喲,居然還知道我們黑白雙煞!”謝安嘴角一動,冷冷的說道,“那更留不得你!今日爾等必死!”
“邪魔外道而已,看我如何誅你!”
這時,楊凝吟已經(jīng)在場中點了七支小碗之燈,行七星北斗之陣。
旁邊,兩個男人和一群前赴后繼的僵尸打得不死不休。
不過,此時楊凝吟卻是容不得半點分心。
她身影快速而行,若步生蓮,腳踏七燈而行。
“七星借法,啟!”
“什么!她分了七影,無限擴大!”對面,黑白雙煞同一時間對視,也是心中駭然。
楊凝吟本身穩(wěn)固七星陣中,而從七燈中分化出七道和她一模一樣的身影向著黑白雙煞殺去。
“砰砰!”
頓時,大戰(zhàn)。
“這是什么秘法?仿佛凝聚了七人的修為!”
范無心一退再退,滿臉詫異。
“未曾見過,這東土還真是神秘,仿佛她的秘法本就是壓制我們修陰術一般!”
正如謝安所言,玄師門的修為本就為震壓陰邪而修,若換其他修士可能不是那么厲害,但是對于他們來說便是如同被針對一般。
楊凝吟的術法對付他們,那是強悍無比!
“炎兄,你撐著,我去幫楊師姐!”
“什么!”李炎一陣白眼,讓他一個人對付這么多的僵尸,你這氣運之子去奪楊凝吟的芳心不成!
“走!”
范無心被打得倒飛在地,見狀謝安立馬沖了過來,扶著她便逃。
“砰!”
一陣白煙,二人轉(zhuǎn)眼便憑空消失。
“別追了,先收這些僵尸!”楊凝吟叫住了陸無塵,飛身加入了李炎的戰(zhàn)場。
“交給你們了!”李炎偽裝成十分疲憊的樣子,退在了一邊。
“炎兄,稍作歇息,這些便交給我們!”
“嗯?!崩钛椎狞c點頭,心中低語道,“傻瓜才會不要命出力,哼!”
不知不覺中,李炎偷偷的走到了一邊,左右一看那兩人正忙得不可開交。
于是乎,他便偷偷的順手牽羊,撿起了那枚小骷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