裘甜回到靜心小院的小廚房,看見被糊了一臉黑灰的裘冀北,帶著笑意問道:“八哥!你這是怎么了?”
“明知故問!”
裘冀北瞪了一眼明知故問的裘甜,可面對裘甜笑靨如花、明眸善睞的模樣讓他失了神,“小九,要是你一直這么乖就好了?!?br/>
“是是是……”裘甜也服低姿態(tài)示好,畢竟她讓一個貴家公子給自己點爐看火,足實有些過分,“八哥,今日晚膳你在我這吃吧?!?br/>
“就吃這?”裘冀北指了指孩子鹵煮的狼肉,雖然現(xiàn)在鹵香味十足,但也不足以讓他缺席今晚與爹的晚膳。
“敢情這狼肉火燒丟了國舅府(八)公子的臉?”裘甜對于裘冀北小看自己的狼肉火燒,十分不爽,擼起袖子,“今日,我就要讓你求著我留下來吃這狼肉火燒?!?br/>
一時之間,裘冀北覺得自己說什么都是錯,只能默默地看著裘甜將鍋蓋掀開,一股水汽頓然而起,如三月的南方版煙雨朦朧,可這一掀,鹵煮的香味更加濃烈,如同驟然綻放的牡丹般,牽動人的神經(jīng)。
牡丹牽動人的香味,但這濃厚的鹵煮卻牽動著他的食欲,他咽了咽唾沫看著鹵煮的十分軟爛的狼肉,“小九,我……”
“無功者,飯菜不留?!濒锰鹇氏却驍嗔唆眉奖钡男枨?,示意他繼續(xù)幫自己忙,而她麻利地利用勾爪將鹵煮軟的狼肉腿撈起放在木盆中晾涼。
與此同時,她掏出了先前醒好的面團,揉搓了幾下,發(fā)現(xiàn)已經(jīng)可以拉出薄膜,便將面團放回盆中進行二次發(fā)酵,隨后熱了一小碗花生油緩緩倒入面粉中,油的滋滋聲逐漸與白柔的面粉融合,攪拌均勻后重新回鍋中加熱攪拌,而面粉與花生油混合的獨特香氣緩緩而起。
“好香??!”春香貪婪地吸了吸鼻子,“小姐,這是什么?”
“油酥?!濒锰疠p巧吐出二字,隨后便將發(fā)酵好的面團揉搓成長條,并分成若干個小團,每個小團用搟面杖搟開拉長,并用勺子少了一勺子油酥涂抹在面皮上,并將面皮卷了起來,鑿成火燒劑子,爾后壓扁,并隨手掏了一塊細碎的狼肉塞了進去,最后將邊做成圓匾形的火燒胚子。
這樣狼肉火燒的雛形已成,她略喘了一口氣,心里感慨道:這具身體經(jīng)不起任何一點活折騰。
“春香,將肉剁(肉)粒?!彼吭谧雷由希┝艘谎埕眉奖睂u煮狼肉的喜愛,“八哥,你幫我去廚子那里借一個煎餅鏊子給我?!?br/>
“那……”裘冀北指了指盆中的鹵煮狼肉,這表情與一開始嫌棄的模樣天差之別,裘甜哭笑不得,“要是八哥留在我靜心小院吃晚膳,這些自然都有八哥的份?!?br/>
“行行行……我現(xiàn)在就去?!濒眉奖崩砹死硪路?,急忙起身,但仍叮囑裘甜,“今日晚膳我與你一起吃,你記得做我的份。”
裘甜挑眉點頭,便繼續(xù)做這狼肉火燒的雛形,待到裘冀北將煎餅鏊子給她借回來,已經(jīng)是一炷香之后的事情,而她的狼肉火燒的雛形也已經(jīng)做好,整齊有序地放在案板上。
裘冀北看著案板上的狼肉火燒像一個個包子般,頓然失去了一開始對鹵煮狼肉的興趣,可當他看見裘甜將煎餅鏊子洗凈放在爐灶上,并用鹵煮熬煮出來的油脂刷在上面,待到鏊子白煙緩緩升起,裘甜便將那些像小包子的狼肉火燒放在上面。
面團與熱油的碰撞,面團的酥香紛至沓來,而裘甜眼疾手快將面團快速反轉,讓面團不僅受熱均勻,還將面團固定成型,方便下一步。
眨眼間,面團被煎至兩面金黃,香氣更是撲鼻而來,裘冀北急忙上手去拿,卻不想裘甜一手拍開,他吃痛地叫喚了一聲,“小九!你這是做啥?”
“狼肉火燒步驟一共有五個步驟:煎、烙、烤、烘、蒸,現(xiàn)在才煎烙,后面還有三步呢。”
“現(xiàn)在不就可以吃了嗎?”裘冀北不滿地喃喃自語,“現(xiàn)在吃也很好吃??!”
裘甜毫不客氣戳了戳他的太陽穴,“八哥——美味值得期待?!?br/>
隨后她將煎至兩面金黃的狼肉火燒放入她找來勉強代替烤箱的小爐中進行烘烤,“八哥,烤、烘是讓狼肉火燒的外皮更加干爽酥脆,外形更加靚麗誘人?!?br/>
至于蒸這個步驟,裘甜則是選擇在烘烤之后,將利烤爐的余溫進行低溫慢蒸,既不會破壞酥脆的口感,又能將回干的狼肉重新鎖住肉汁,從而讓多余的肉汁浸進在面皮中,形成外酥里嫩,軟糯香口,口感一流,味道層次豐富的狼肉火燒。
霎時之間,小廚房內裘冀北和春香開始期待烤爐中朗肉火燒,而裘甜則是幫撐著腦袋守著眼前用來計算時間的香。
隨著香滿滿散去,而小廚房內的烤爐中的香氣越發(fā)的誘人,待到在香燃盡那一刻,裘冀北第一時間站在烤爐前準備拉開那一瞬間,裘甜眼疾手快一把將他的手打掉,“八哥!心急吃不了熱豆腐。還要等一會?!?br/>
這個余溫回燜的做法,就是西餐所謂的低溫烘焙,所以裘甜沖著裘冀北扯了扯笑容,“八哥!你是時候去跟爹爹吃晚膳了喔。”
“不去了!”裘冀北被裘甜的狼肉火燒惹得心慌撩亂,早已毫無心情去跟爹爹吃晚膳,“與其去吃晚膳,還不如在你這吃口熱飯來的自在?!?br/>
“嗯?”裘甜眉頭輕挑,眼神似有若無地瞟了一眼裘冀北,裘冀北發(fā)現(xiàn)自己有所失態(tài)干咳一聲,“好了嗎?”
“我看看!”裘甜打開烤爐,望著稍微暗淡的火爐,將面粉團考的糊精透亮,藏在面粉中的白砂糖更是被烤融焦化,猶如烤制瓷器那般,上了一層光亮又通透的釉般迷人。
她用火鉗子將烘烤的鐵盤夾住,小心翼翼地往外拖之余還偷偷用力托著,避免重心不穩(wěn)而撒了。剛離開烤爐的狼肉火燒,被微弱的火光襯地微微焦黃,可伴隨著這吸引眼球的焦黃而來的確是一陣濃厚的香氣。
春香嗅到空氣中飄蕩的香氣,“好香!小姐,怎么這狼肉火燒那么香?”裘甜看著原本還是濕潤面團的狼肉火燒,因為土制烤爐烘烤的緣故,讓原本糖直接焦化附著在面團上,形成漂亮的糖色,同時她隨手將發(fā)現(xiàn)的酥油倒入,沒有讓狼肉火燒翻車,反而誘發(fā)出新一輪的味道,這讓她有點驚訝之余,轉眼便看見裘冀北拿著燙手狼肉火燒,扒拉撕開。
酥脆的外殼,讓裘冀北心頭一顫,他萬萬沒想過手中的火燒竟然如此酥脆,而且細碎的面團更是從他指縫中掉落在地上,瞬間碎成一陣粉塊,然而最讓他吃驚倒不是這外殼,而是之火燒的內里——鮮嫩(多)汁的肉餡,此時此刻悠悠升起細縷的香氣,這香氣打破了外殼的香氣如同狼般的狂野,直沖他的鼻子,宛然間他似乎感受到自己是一頭狼般。
他咽了咽唾沫,一口咬下狼肉火燒,酥脆的外殼,鮮嫩(多)汁的肉餡,極脆與極軟的口感,形成明顯的對比,讓這個朗肉火燒口感豐富之余還十分細密,沒有面粉團面粉味,也沒有狼肉的柴腥味,反而越吃越覺得一種從內里的燥熱如同暖流席卷全身。
不知不覺間,他吃完了一整個狼肉火燒,待到他緩過勁來看著裘甜,“小九,你這個狼肉火燒實在太好吃了。比稻香樓大廚做的火燒還要好吃?!?br/>
裘甜吃著沒有翻車的狼肉火燒,心里不得不再次感慨,果然這頭狼王的肉是一頂一的上好食材,如今才拿回了一條腿,剩余的都被姜潮野那貨給私吞了,她真的虧大了。
有朝一日,她一定要報他“一箭之恩”和這“一狼之肉”。
“小姐,奴婢能……”春香看著狼肉火燒再也安奈不住,急忙問裘甜,而裘甜直接給了一個眼神春香,“吃?。|西做出來就是為了吃,何況這狼肉火燒是要趁熱吃的,冷了就不好吃了。”
“小九,你怎么突然會廚藝了?”裘冀北吃著第二個朗肉火燒好奇問裘甜,“我咋記得之前你自己剝個蝦殼,都不愿意?!?br/>
“這……”裘甜被裘冀北這么一問,她也沒能找出個好理由回答,反倒啃著狼肉火燒的春香一邊吃一邊說道:“小姐,這歷經(jīng)生死之后,大徹大悟后有所啟發(fā)的。”
“春香說得對!”裘冀北也十分認同春香的話,“怪不得老人們都說過了生死劫,一切都看淡了。小九,你想必也這樣,才埋頭廚房而非爾虞我詐的飯桌上。”
“八哥,你這是再說今晚的晚膳?”裘甜看著一語雙關的裘冀北,“八哥,在我面前也吞吞吐吐,莫不是不當我是自己人?”
“小九,你想多了。”裘冀北一改先前玩笑的狀態(tài),“你失蹤的這半個月,爹爹為了尋你而無暇管理國舅府后院,后院這群姨娘們就開始作妖作福,明爭暗斗,為了拿下國舅府女主人的位置?!?br/>
“嗷!原來是爭當家主母的權?!濒锰鹜ㄟ^原主的記憶知道,國舅府是沒有當家主母的,所以當家主母的職責全是爹爹來處理,而往日里爹爹朝廷和國舅府后院的事情處理的游刃有余,但她失蹤了,那些姨娘們就有機可趁,要吹枕邊風。
“那爹爹把那些女人給休了不就耳根清凈了?”她嘴皮子一滑,反倒驚地裘冀北一口熱茶給噴了出來,“小九,你這話讓那些姨娘們聽見,莫不是要想方法害你。”
“八哥,你就不好奇,我一人怎么能突然消失國舅府,還能銷聲匿跡半個月才被你們尋到呢?”裘甜溫潤一笑,看著顯然因為自己話鎮(zhèn)住的裘冀北。
“小九,你這話是什么意思?”裘冀北不想順著裘甜的想法去想,不然國舅府早已不是國舅府那么簡單,但是裘甜這么說但又說不出是誰,這讓他丈二摸不著頭腦。
“沒什么,我只是記不清楚,最近這段時間發(fā)生什么事情罷了,想問問八哥,知道是誰幫我離開國舅府的不?”裘甜醒目地轉移話題,但又像是引導裘冀北往她消失的理由上走,目的便是想讓裘冀北幫自己去查,而她則是要弄清楚自己在國舅府有多少仇敵,又有多少“盟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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