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寞離中央擂臺有些遠,本看不清臺上是什么人在叫囂,此時攝影機鏡頭很配合的聚集到擂臺上,大廳頂部四面電視屏幕上顯示出那人相貌。
一個年輕男子,不過十八九歲,穿一身雪白色短衫短褲,烏黑短發(fā)中夾雜幾縷深藍色,眉清目秀的,看著挺斯文,但滿臉頤氣指使的神氣,一望而知是驕傲慣了的“少爺”。
方才他的話還沒說完時,一隊黑衣戴墨鏡的魁梧男子就氣勢洶洶的搶步過來,黑壓壓的聚攏,把虞寞團團圍在核心。
赤裸裸的敵意。
另一邊,戎烈見到屏幕上的臉孔,對老板問:“喊話的是他?”老板臉色沉重的點了點頭。
戎烈皺眉,覺得那人有點眼熟,對平板電腦一看,一模一樣的臉,豁,無巧不成書啊,果然是排行第一的最高等級決斗者——莊慶。
在無燈區(qū),一般人的對決根本掀不起如此熱鬧的場面,也只有莊慶能讓在座千百來人都給他捧場。
一來他是大名鼎鼎的雷電汽車公司少爺,就憑雷電在大陸上呼風喚雨的聲勢,誰不得處處給他面子?
再者,他也確實有真本事,在無燈區(qū)穩(wěn)坐第一決不是全靠背景,他是個萬里挑一的異能者。
據(jù)江湖傳說,雷電第一把交椅——莊氏家族,其祖上就是靠異能打下江山,曾經(jīng)風光一時,躋身為大陸上最具財富與地位的企業(yè)家族。
可惜天意弄人,自第三代之后家族里再也沒出過異能者,由于本身無實力坐鎮(zhèn),家族勢力日漸式微,又屢次三番遭到外部勢力打擊,好在他家底雄厚,幾次都化險為夷,但是聲勢其實早已在撕斗中消磨了一大半。
這種狀態(tài)一直持續(xù)到十幾年前,莊慶成為家族近七代以來唯一的異能者,情況才終于有了改變。
莊氏可謂是把希望盡數(shù)托付于莊慶身上,他是絕對繼承人,哪怕耗費家底也要培養(yǎng),對于他的生命安危更是絕對謹慎小心,即便他自己已是個異能者,也不惜花大價錢雇傭異能者保鏢來護他性命。
莊慶年紀不大,愛玩,囂張跋扈慣了,也闖過不少禍事,譬如把合作企業(yè)一把手的長子打成終身癱瘓。
對家和監(jiān)察府自然不會饒了他,不過莊慶只要忠于家族,他盡管闖禍,家族會為他擺平一切。
莊慶身為異能者,愛舞刀弄槍的,還是個講究人,打架時必須要搭配專屬音樂,今晚這場決斗是和次高等級者對戰(zhàn),眼看制勝一擊的關鍵時刻,音樂戛然中止,莊慶瞬間沒了興致。
此時,攝像機轉而投聚到虞寞身上,大屏幕顯示出她的容貌。
場中眾人這才看清楚,竟是個眉清目秀的俊俏小子,其實眾人辨別了一會兒,不認為小姑娘有膽量得罪莊慶,還是把她認作小子。
虞寞望著大屏幕,有些煩,想一拳把它錘壞,但是聽見場中人的議論,大抵就是沒見過的無名小卒,不知哪兒來的膽子敢得罪莊慶,要是不好好給個交代,怕是走不出無燈區(qū)大門。
聽得這些,一股倔強之氣涌上心頭,便按捺住了沖動。
“得,一來就挑個最貴的,行啊你倆?!崩习遄焐先绱苏f,臉色卻甚是擔憂,“這可是個惹不起的主,我看,讓你朋友趕緊道歉,息事寧人吧?!?br/>
“老實說……”戎烈望著那邊被包圍起來的虞寞,瘦小的身影,在一群黑壓壓的魁梧漢子中間,像風雨中一株無依無靠的小樹苗。拳頭忍不住攥起,“我還挺擔心的……”
“嗨,誰說不是呢,你看看他,都給嚇傻了,你要是他哥們兒,趕緊過去幫幫?!?br/>
老板勸得很真誠,也是真替虞寞擔心,隨即戎烈望著那邊,輕描淡寫的說了一句話,讓老板猛的嗆一大口煙。
“我還真擔心她下手太重?!?br/>
但是,虞寞在短暫的沉默后,奮力壓抑住了那股倔強,干脆利落的拒絕了:“不來?!?br/>
眾人愕然,這舉動簡直驚人,連傻子也不會選擇和莊慶硬剛,大廳里頓時一片嘩然,有罵這小子傻缺的,有欣賞這份勇氣的,有嗑瓜子等著瞧熱鬧的,還有……開了賭局押注的。
“來來來,這小子今晚是死是活,買定離手了啊?!?br/>
擂臺上,莊慶有些不太愉快,自小到大呼風喚雨慣了,不管什么樣的場合,哪里給人如此“拒絕”過,方才只是想讓對方長個記性,現(xiàn)在,少不得要讓他刻骨銘心。
虞寞拒絕完,轉身正要離開,不等莊慶給指令,一群黑衣人抬手攔在面前,一個領頭的奉勸:“少爺有請,臺上說話?!?br/>
虞寞身子一晃,迅捷的從兩人之間的狹窄空隙里閃身過去,隨即聽得一陣整齊的“咔擦”聲響,她很敏感的察覺到惡意,果斷的停下腳步,這時黑衣人已經(jīng)全部子彈上膛對準她。
“千萬別輕舉妄動。”領頭人善意的提醒。
“喂,他們動上手了?!崩习逵行┲钡呐牧伺娜至壹绨?,他可不信這世上有人的身手能快得過槍。
“呃……”戎烈凝目看著那邊,沒見過槍械,但從直覺上沒有感受到對方有發(fā)出什么不同尋常的氣場,大抵只是某種古怪暗器,也就不著急,“問題不大。”
虞寞呆在原地,掃了一眼對面手里的槍械,之前在高速路上見過,速度極快,殺傷力強,不好對付,沒把握能順利逃走,猶豫了好一陣子,說道:“叫這里最強的出來和我打?!?br/>
“噢——”
是一連串恍然大悟的起伏之聲,臺下眾人這才看明白這波操作,主動宣戰(zhàn)可比被莊慶威逼上場有排面多了,不得不佩服,這小子還挺會玩兒,下注的風向立馬有了變化:“我賭這小子死不了,梭哈。”
莊慶的不愉快隨之加深了幾分,什么沒頭沒臉的東西也敢玩這一套,不過方才見了對方躲避的身手,速度的確很快,只看到影子晃動,人就已經(jīng)溜過去了,有點本事在身上,打算和他玩玩。
“巧了?!焙谝骂I頭人得到莊慶的眼色,收起槍械,“等級最高的正是我家少爺,請吧?!?br/>
“咦,他么?”虞寞有些驚訝的望向莊慶,皺了皺眉,這哪里有半點最強者的樣子,不是很想跟他打,可是眼下的情況也不好對付,猶豫了一下,勉勉強強點點頭:“好吧。”轉身朝擂臺走。
莊慶朝站在對面的男子擺了擺手:“行了,我先解決點私事,你這兒,下次再說。”
這番說辭也算給了對方面子,這男子是次高等級者,此次決戰(zhàn)他在劣勢,繼續(xù)打下去結果也都是輸,便也不說什么,應付一句:“行,等你忙完。”走下擂臺。
經(jīng)過虞寞身邊時,側過頭仔細看了看她,才十四五歲的樣子,稚嫩,幼小,身板瘦得跟枯柴一樣,一用力就能擰斷,臉色倒是鎮(zhèn)定自若。
“哼,想出名想瘋了吧。”男子低聲嘀咕。
虞寞走到擂臺中間,目光并沒有去看莊慶,莊慶卻在仔細打量她,聚光燈的照耀下,這才看清楚她眼珠異樣,長得像個妖精,穿著也奇奇怪怪,雌雄莫辨,臉上一副不通人情世故的神情。
妖精啊,莊慶在心里下了定論,既是妖精,那就好好教他學會做人,先禮貌的打個招呼:“我不愛講廢話,直接講打法。”
虞寞其實并不想跟莊慶打,沒辦法上了臺,現(xiàn)在只想速戰(zhàn)速決,聽到這話,轉頭對他正視了一眼,覺得他的脾氣挺合自己心意的,很滿意的點了點頭:“我也一樣?!?br/>
“爽快人。”莊慶如此說,卻忍不住輕蔑的笑了笑,“只打一局,倒地十聲不起就算輸,等會兒你輸了就自己砍下一只手。”
“嗯……”虞寞輕輕拖了個尾音,算是猶豫了一下,等同于給對方面子,隨即爽快的答應:“行,就這?!?br/>
莊慶微微點頭,等著對方說出那邊的條件,但是等了一會兒,虞寞一直不說話,莊慶有些不耐煩,問起來:“你的條件?”
“沒有。”
其實虞寞本來考慮開出“答應我一件事”的條件,但是眼下的情況令她不太舒服,也就懶得了。
莊慶皺了皺眉,感到十分不適,不提任何條件,是覺得贏了也無所謂是么,赤裸裸的蔑視,隨即拿起話筒大聲宣布:“規(guī)矩我來定,誰輸誰自斷一臂?!?br/>
由于觀眾區(qū)離擂臺有一定距離,臺下眾人本聽不清他倆在小聲說什么,直到這句話通過擴音設備響亮又清楚的傳進每個人的耳朵里。
保鏢全都變了臉色,臺下更是一片嘩然。
誰都知道,莊慶最注重顏面,話既然宣之于口,自然沒有出爾反爾的道理,如果他輸了,還真干得出自斷一臂的事,可誰敢讓他斷一條手臂?莊氏還不得把他家祖墳都給刨咯。
一時間,許多人都對虞寞投去憐憫又幸災樂禍的目光:“玩兒脫了吧,用條手臂換個熱搜,該。”有的姑娘連連嘆惋:“這么帥的小哥哥,好可惜啊?!毖鹤⒌娘L向直接變?yōu)椋骸皝韥韥恚€他斷左手還是右手?!?br/>
“哎呀我的媽呀!”老板用力的拍戎烈肩膀,急得胡茬子都立起來,“讓你犟!趕緊的把他拽下臺跑路?。 ?br/>
“跑?”對于周圍人的反應和老板的話,戎烈還感到一些疑惑,直接賭一條手臂的確是狠,評判一邊倒也夠驚人,難道這個莊慶還有點來頭,“這個叫莊慶的,有這么厲害?”
“哎呀!不是厲不厲害的事兒!”老板急得大聲吼,“你倆跟他斗什么悶子??!不知道他什么人???你朋友輸了,丟的是條手,贏了,丟的就是一條命!讓他贏,他敢贏嗎!”
“這么拽?”戎烈也是一驚,但作為一個呼風喚雨的皇子,在“讓贏,別人也不敢贏”這一點上和莊慶完全感同身受,因此立即就明白過來,這姓莊的家伙,還是個皇族?
有點意思啊。戎烈對著屏幕上的莊慶打量了一下,隨后望向虞寞,她還是一如往常的面無表情,相信哪怕一座山在面前倒塌,她也一樣不動聲色,也相信,哪怕對面是一個皇族,她也一樣會把對方當作沙包一樣的打。
這種事兒,她絕對干的出來。
“愣著干啥??!”老板見戎烈不動,催促起來,“別在這兒磨嘰了,趁還沒打起來,趕緊帶人跑路??!”
“呃……”戎烈還真有些擔心虞寞把莊慶打趴下,一般人也就罷了,可這皇族嘛,的確難纏,一不小心引起兩國戰(zhàn)爭那就麻煩了,但是他心頭又有一股強烈的傲氣和斗勁,決不肯在異國皇族面前落荒而逃。
“行吧,大爺你在這兒別動啊?!比至胰绱苏f著,朝擂臺擠過去,見識過虞寞的本事,不認為她會輸,打算趁她打贏莊慶的一剎那,沖上臺帶著她揚長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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