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fēng)急天高,一只落單的南飛雁兒哀鳴著拍動翅膀從小樓窗外掠過，薇寧目光追隨著它直至再也看不見,默默猜它為何獨(dú)自飛行。

    景陽樓每天秋日便給客人備下了雁回酒,焓亦飛頗為享受地品著杯中金黃的酒釀，緩緩地道：“江南的秋天和這里一樣嗎？”

    怎么可能一樣,江南的秋來得極慢,而奉都的深秋已帶著寒意。薇寧收回目光,第一次認(rèn)真地打量他,說起來他樣貌確實(shí)出眾，否則也不會惹來公主糾纏?？伤菄鴰煹茏舆@樣的認(rèn)知已讓薇寧先入為主，總覺得他與戴著面具的國師一般神秘,而坐在他身邊的封長卿則看起來比往日多了幾分沉穩(wěn)。

    封長卿確實(shí)比之前在淮安時收斂了許多,而且知道把握機(jī)會同焓亦飛拉關(guān)系，一個是奉都新貴，一個是國師弟子，聊起來頗為投機(jī)：“焓公子有機(jī)會可以到江南走走，我家在淮安還有些名頭?！?br/>
    “江南王名震江南，在下自然清楚。”焓亦飛打了個哈哈，看向薇寧長嘆一聲，她偏了頭去看別處，并不接他的話頭。

    “焓兄因何而嘆？”

    “我只是看到秋日將盡，而想起有人能不能活過秋天還是未知之?dāng)?shù)，一時有些感嘆罷了?！?br/>
    說到此處焓亦飛又長嘆一聲，薇寧的心不由自主緊張起來，果然，他又道：“我才剛從靜王府出來，本是奉師命去問刺傷小靜王的人是誰，可惜呀……”

    薇寧執(zhí)箸夾菜，打定主意不發(fā)一言，心中暗哼一聲，靜王府卻又不在這附近，難道他順路跑來這里嘆給她聽嗎？

    此等大事封長卿自然也知道，何況這件事發(fā)生后他受益最大，可以說不是這件事他還接手不了石家的生意。此刻焓亦飛硬把談話扯到了蕭頌傷重難愈上面，他不由往薇寧那里看了一眼，問道：“不知小靜王此刻傷勢如何了？”

    焓亦飛嘖嘖兩聲：“也不知道是誰下那么重的手，我看他是不行了?！?br/>
    其實(shí)沒那夸張，他今日去了靜王府沒多會兒便被靜王讓人趕出來，說查什么案也得等蕭頌病好了才能問話，傷者最大，而蕭頌則昏昏沉沉地看不出來清醒與否。他與薇寧二人心知肚明，對視一眼后各自移了開去。

    好容易用過飯，薇寧開口告辭，封長卿待要送她回去，焓亦飛搶上前道：“不必麻煩封兄，我恰好與薇兒同路?！?br/>
    薇寧并沒有反對，低頭上了馬車，焓亦飛將自己的馬留在此處跟著上了車，封長卿惟有無可奈何地目送他們離去。

    馬車內(nèi)的二人一時無言，薇寧正考慮是否該將他踢出去的時候，焓亦飛打破沉默：“還以為會被踢出去，看來你對我也不是那么無情?！?br/>
    她有些好笑，沒想到他倒有自知之明：“你跟著我想說什么？”

    焓亦飛大可胡諂為她傾倒，但是他沒有，適才無意在街上相遇后便不自覺跟到了景陽樓，她的種種令他好奇，夜探國師府，劫走欽犯，刺傷小靜王，轉(zhuǎn)眼又和奉都城里最炙手可熱的人物走在一起，叫人越來越摸不透她的來路。

    她應(yīng)該不是長青會的人，但絕對與自己的師尊有過節(jié)，焓亦飛想要和她好好談?wù)劇?br/>
    “薇兒……”話剛說口便覺一道銳利的寒光刺向面門，他身后是車廂板，向側(cè)避去被逼到車內(nèi)一角動彈不得，薇寧手中的金釵前端彈出一段尖刺正抵在他的脖子上，冷冷地道：“若是再讓我聽到焓公子嘴里叫出‘薇兒’這兩個字，別怪我下手無情了！”

    兩人都是壓著聲說話，車夫在前邊只聽到隱約幾聲響動，一臉古怪地猜車?yán)锏膭屿o。

    焓亦飛不怕死地又叫了聲：“薇兒……”

    他不信在這車?yán)锼覛⑷瞬怀?？才說完便覺得頸間微痛，當(dāng)下只得改口：“葉姑娘，葉女俠，能否把這玩意兒拿得遠(yuǎn)些？”

    她欺身向前離得更近，馬車行進(jìn)間焓亦飛只覺得鼻端嗅到股淡淡女兒體香，心中一蕩眼神也起了變化，薇寧唇角的冷意更深了一分，手中金釵不退反進(jìn)，刺入他的肉中，血珠子一顆顆滲出來染紅他的衣領(lǐng)，她警告道：“莫非你忘了自己的命還在我手上，如此言行放肆沒有好處?！?br/>
    “你是說那天給我吃的藥嗎？”焓亦飛滿不在乎地笑出來，似乎拿她的話不當(dāng)一回事：“當(dāng)日服藥不過是為了安你的心罷了，真以為我會中招？”

    薇寧早就疑心他并未中毒，當(dāng)下把住他的脈門，細(xì)細(xì)察看一番后悻悻地收回金釵退開，既然他沒事，為何會替自己掩飾？難道真如他所說，對自己并無惡意？

    看著她陷入沉思，焓亦飛輕笑道：“你別想了，我有我的理由，但是眼下還不能告訴你?！?br/>
    他摸了摸自己的頸間，不意外看到手上沾了些血，眼中興味十足，這女子當(dāng)真下得去手。

    薇寧對他的說辭不置可否，靜靜地坐在原處，想了想問道：“蕭頌……他真的不好了嗎？”

    “你們兩個實(shí)在奇怪，他明明被你一劍刺得傷重難愈偏偏要瞞下來，你明明擔(dān)心他卻裝作毫不在意，何必呢，想知道他好不好直接去靜王府瞧一瞧不就知道了？”

    蕭頌一旦醒過來，密林之事就瞞不下去，她的身份自然也會跟著讓人生疑心，這些她全都知道，但她仍是賭了一回。如今自蕭頌醒來已有好幾日，她仍安安生生地呆在三京館，她贏了?？伤齾s沒有半分開心，從前她尚能壓制住對蕭頌?zāi)莾煞终f不清道不明的情意，如今……

    長睫微垂，小臉上悵惘的神色久久未能消散，焓亦飛突然覺得有些刺目，輕輕笑了一聲：“他死了也好，我一直不喜歡蕭頌，奉都人總把我與他相提并論，著實(shí)無趣?！?br/>
    蕭頌會死，這讓薇寧心中驀地一沉，可面對著焓亦飛她不想讓情緒太多外泄，收回心神道：“那要恭喜焓公子，令師就快要得償所愿了?！?br/>
    “哦？”

    “怎么，國師大人暗中籠絡(luò)內(nèi)衛(wèi)中人，挖皇帝陛下的墻角不是一天兩天的事，小王爺一死，國師大可名正言順接手內(nèi)衛(wèi)軍，這難道不值得恭喜嗎？”

    上回她夜探國師府，便是跟著柳月去的，柳月是內(nèi)衛(wèi)的副掌令使，暗地里與國師互通有無，看來國師與昭明女帝之間并不能做到完全交心。

    “你以為陛下會將內(nèi)衛(wèi)交給我?guī)?？”焓亦飛淡淡笑著，雖然他不是天恒，但畢竟也知道國師一些事。沒有一個帝王會盡信心腹臣子，即使昭明女帝給予國師無上的尊寵，也不避免不了各有防心。

    “好了，閑話說完，我們來說正事，那夜陸儀廷被你劫走，他死前可曾說過些什么？”

    原來他為的竟是金庫兵符！薇寧眨眨眼，苦笑著道：“他被你們折磨得半死，我劫到手還沒問就被你追上來，哪有時間問，后來蕭頌他也追來……”

    薇寧對傳說中的金庫兵符并沒多少信心，先帝爺若是有此明智便不會讓女帝一步步掌權(quán)天下，駕崩之前或許有那么一絲清明，卻又把江山隨意托負(fù)給了幾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官，其中一個還生了異心，可謂生得窩囊死得糊涂。若是陸儀廷等人還在，或許會想著啟金庫取兵符，干一番轟轟烈烈地大事，可惜她并無此志，這個秘密對她來說或許只有一個小小的用處。

    長青會的人被國師放出的消息引得蠢蠢欲動她能理解，可焓亦飛問這些做什么，難道他竟是長青會的人？或許這是唯一可以解釋他幫她掩飾的理由。

    隨即薇寧又打消了這個念頭，焓亦飛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沒有一絲一毫長青會臥底的模樣。

    焓亦飛搖搖頭：“你是說他來不及說任何話就死了？葉姑娘，你說這話誰會相信？”

    她本不想多說下去，忽然想起一事，慢吞吞地道：“好像說了什么，又好像沒說什么，我都忘了。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你告訴我國師為什么派人查探我的底細(xì)?！?br/>
    他訝異地問：“師尊在查你的底細(xì)？大概是發(fā)現(xiàn)你闖到我家被他發(fā)現(xiàn)了蹤跡，敢問姑娘你又為何夜闖國師府呢？”

    “當(dāng)面撒謊！你以為我沒事干跑你們府里散步嗎？那一夜我是跟著柳月去的，堂堂副掌令使去給我當(dāng)奴婢，還將我的一切事無巨細(xì)都講給國師聽，你敢說他不是沖著我的來嗎？”薇寧曾猜測過國師這么做的原因，甚至懷疑他會讀心術(shù)，看出了自己的破綻，幾乎以為他真的是國之妖孽。

    看得出來她為此惴惴不安，焓亦飛思索著道：“師尊的事大都由天恒去處理，我與三弟知道的并不多?！?br/>
    想來他在國師面前并不得勢，可是薇寧忽然發(fā)覺與一個人在奉都城中行事確實(shí)有些不便，而且與焓亦飛相交并無壞處，此人對國師暗存心機(jī)，暫時合作十分可行。

    “不急，我等你的消息，什么時候你查到了再來見我，記住，其間不準(zhǔn)見我，不準(zhǔn)送那些不知所謂的信！”

    想到最近他頻頻往學(xué)館送的那些信，薇寧便臉上泛紅，他到底知不知道羞恥，三京館時多少雙眼睛在看著，若是因此惹來麻煩便不好了。

    回到學(xué)館，就被守在門口的柳月告知宮里派了女官，已等了她許久。

    薇寧匆匆被帶到劉司正面前，座首一名中年女官仔仔細(xì)細(xì)看了她一會兒，問道：“你便是葉薇？”

    “學(xué)生正是?！?br/>
    “陛下旨意，傳你明日入宮覲見！”

    昭明女帝要見她！薇寧有些吃驚，一時不知這是好事還是壞事，但見劉司正面色無憂，大概不是什么壞事。

    才剛進(jìn)來時，她便在那些穿著圓領(lǐng)服的小女官中看到了江含嫣，從外表看，她和其他女官一樣，頭發(fā)塞在幞頭里，面容謹(jǐn)慎，雙目低垂，與之前滿是不忿不甘的樣子相比變了許多。

    等薇寧出門后她追出來，竟然主動上前給行禮，薇寧側(cè)身避讓，看來她完全沒必要替江含嫣擔(dān)心，女帝若想殺一個人何必將她召回去，何況她的樣子似乎適應(yīng)得其好，完全看不出來曾一心求死。

    “奴婢來謝葉姑娘當(dāng)日提點(diǎn)之恩?！?br/>
    “不必客氣，你如今已內(nèi)宮行走之人，我還得請你多多照應(yīng)。”

    “葉姑娘放心，明日的召見會有賞賜下來?！?br/>
    說完便小意退了回去，薇寧沒有叫住她再問話，瞇起眼想著明日會有什么賞賜等著她。

    風(fēng)急天高,一只落單的南飛雁兒哀鳴著拍動翅膀從小樓窗外掠過，薇寧目光追隨著它直至再也看不見,默默猜它為何獨(dú)自飛行。

    景陽樓每天秋日便給客人備下了雁回酒,焓亦飛頗為享受地品著杯中金黃的酒釀，緩緩地道：“江南的秋天和這里一樣嗎？”

    怎么可能一樣,江南的秋來得極慢,而奉都的深秋已帶著寒意。薇寧收回目光,第一次認(rèn)真地打量他,說起來他樣貌確實(shí)出眾，否則也不會惹來公主糾纏?？伤菄鴰煹茏舆@樣的認(rèn)知已讓薇寧先入為主，總覺得他與戴著面具的國師一般神秘,而坐在他身邊的封長卿則看起來比往日多了幾分沉穩(wěn)。

    封長卿確實(shí)比之前在淮安時收斂了許多,而且知道把握機(jī)會同焓亦飛拉關(guān)系，一個是奉都新貴，一個是國師弟子，聊起來頗為投機(jī)：“焓公子有機(jī)會可以到江南走走，我家在淮安還有些名頭?！?br/>
    “江南王名震江南，在下自然清楚?！膘室囡w打了個哈哈，看向薇寧長嘆一聲，她偏了頭去看別處，并不接他的話頭。

    “焓兄因何而嘆？”

    “我只是看到秋日將盡，而想起有人能不能活過秋天還是未知之?dāng)?shù)，一時有些感嘆罷了?！?br/>
    說到此處焓亦飛又長嘆一聲，薇寧的心不由自主緊張起來，果然，他又道：“我才剛從靜王府出來，本是奉師命去問刺傷小靜王的人是誰，可惜呀……”

    薇寧執(zhí)箸夾菜，打定主意不發(fā)一言，心中暗哼一聲，靜王府卻又不在這附近，難道他順路跑來這里嘆給她聽嗎？

    此等大事封長卿自然也知道，何況這件事發(fā)生后他受益最大，可以說不是這件事他還接手不了石家的生意。此刻焓亦飛硬把談話扯到了蕭頌傷重難愈上面，他不由往薇寧那里看了一眼，問道：“不知小靜王此刻傷勢如何了？”

    焓亦飛嘖嘖兩聲：“也不知道是誰下那么重的手，我看他是不行了?！?br/>
    其實(shí)沒那夸張，他今日去了靜王府沒多會兒便被靜王讓人趕出來，說查什么案也得等蕭頌病好了才能問話，傷者最大，而蕭頌則昏昏沉沉地看不出來清醒與否。他與薇寧二人心知肚明，對視一眼后各自移了開去。

    好容易用過飯，薇寧開口告辭，封長卿待要送她回去，焓亦飛搶上前道：“不必麻煩封兄，我恰好與薇兒同路?！?br/>
    薇寧并沒有反對，低頭上了馬車，焓亦飛將自己的馬留在此處跟著上了車，封長卿惟有無可奈何地目送他們離去。

    馬車內(nèi)的二人一時無言，薇寧正考慮是否該將他踢出去的時候，焓亦飛打破沉默：“還以為會被踢出去，看來你對我也不是那么無情?！?br/>
    她有些好笑，沒想到他倒有自知之明：“你跟著我想說什么？”

    焓亦飛大可胡諂為她傾倒，但是他沒有，適才無意在街上相遇后便不自覺跟到了景陽樓，她的種種令他好奇，夜探國師府，劫走欽犯，刺傷小靜王，轉(zhuǎn)眼又和奉都城里最炙手可熱的人物走在一起，叫人越來越摸不透她的來路。

    她應(yīng)該不是長青會的人，但絕對與自己的師尊有過節(jié)，焓亦飛想要和她好好談?wù)劇?br/>
    “薇兒……”話剛說口便覺一道銳利的寒光刺向面門，他身后是車廂板，向側(cè)避去被逼到車內(nèi)一角動彈不得，薇寧手中的金釵前端彈出一段尖刺正抵在他的脖子上，冷冷地道：“若是再讓我聽到焓公子嘴里叫出‘薇兒’這兩個字，別怪我下手無情了！”

    兩人都是壓著聲說話，車夫在前邊只聽到隱約幾聲響動，一臉古怪地猜車?yán)锏膭屿o。

    焓亦飛不怕死地又叫了聲：“薇兒……”

    他不信在這車?yán)锼覛⑷瞬怀?？才說完便覺得頸間微痛，當(dāng)下只得改口：“葉姑娘，葉女俠，能否把這玩意兒拿得遠(yuǎn)些？”

    她欺身向前離得更近，馬車行進(jìn)間焓亦飛只覺得鼻端嗅到股淡淡女兒體香，心中一蕩眼神也起了變化，薇寧唇角的冷意更深了一分，手中金釵不退反進(jìn)，刺入他的肉中，血珠子一顆顆滲出來染紅他的衣領(lǐng)，她警告道：“莫非你忘了自己的命還在我手上，如此言行放肆沒有好處?！?br/>
    “你是說那天給我吃的藥嗎？”焓亦飛滿不在乎地笑出來，似乎拿她的話不當(dāng)一回事：“當(dāng)日服藥不過是為了安你的心罷了，真以為我會中招？”

    薇寧早就疑心他并未中毒，當(dāng)下把住他的脈門，細(xì)細(xì)察看一番后悻悻地收回金釵退開，既然他沒事，為何會替自己掩飾？難道真如他所說，對自己并無惡意？

    看著她陷入沉思，焓亦飛輕笑道：“你別想了，我有我的理由，但是眼下還不能告訴你?！?br/>
    他摸了摸自己的頸間，不意外看到手上沾了些血，眼中興味十足，這女子當(dāng)真下得去手。

    薇寧對他的說辭不置可否，靜靜地坐在原處，想了想問道：“蕭頌……他真的不好了嗎？”

    “你們兩個實(shí)在奇怪，他明明被你一劍刺得傷重難愈偏偏要瞞下來，你明明擔(dān)心他卻裝作毫不在意，何必呢，想知道他好不好直接去靜王府瞧一瞧不就知道了？”

    蕭頌一旦醒過來，密林之事就瞞不下去，她的身份自然也會跟著讓人生疑心，這些她全都知道，但她仍是賭了一回。如今自蕭頌醒來已有好幾日，她仍安安生生地呆在三京館，她贏了?？伤齾s沒有半分開心，從前她尚能壓制住對蕭頌?zāi)莾煞终f不清道不明的情意，如今……

    長睫微垂，小臉上悵惘的神色久久未能消散，焓亦飛突然覺得有些刺目，輕輕笑了一聲：“他死了也好，我一直不喜歡蕭頌，奉都人總把我與他相提并論，著實(shí)無趣?！?br/>
    蕭頌會死，這讓薇寧心中驀地一沉，可面對著焓亦飛她不想讓情緒太多外泄，收回心神道：“那要恭喜焓公子，令師就快要得償所愿了?！?br/>
    “哦？”

    “怎么，國師大人暗中籠絡(luò)內(nèi)衛(wèi)中人，挖皇帝陛下的墻角不是一天兩天的事，小王爺一死，國師大可名正言順接手內(nèi)衛(wèi)軍，這難道不值得恭喜嗎？”

    上回她夜探國師府，便是跟著柳月去的，柳月是內(nèi)衛(wèi)的副掌令使，暗地里與國師互通有無，看來國師與昭明女帝之間并不能做到完全交心。

    “你以為陛下會將內(nèi)衛(wèi)交給我?guī)?？”焓亦飛淡淡笑著，雖然他不是天恒，但畢竟也知道國師一些事。沒有一個帝王會盡信心腹臣子，即使昭明女帝給予國師無上的尊寵，也不避免不了各有防心。

    “好了，閑話說完，我們來說正事，那夜陸儀廷被你劫走，他死前可曾說過些什么？”

    原來他為的竟是金庫兵符！薇寧眨眨眼，苦笑著道：“他被你們折磨得半死，我劫到手還沒問就被你追上來，哪有時間問，后來蕭頌他也追來……”

    薇寧對傳說中的金庫兵符并沒多少信心，先帝爺若是有此明智便不會讓女帝一步步掌權(quán)天下，駕崩之前或許有那么一絲清明，卻又把江山隨意托負(fù)給了幾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官，其中一個還生了異心，可謂生得窩囊死得糊涂。若是陸儀廷等人還在，或許會想著啟金庫取兵符，干一番轟轟烈烈地大事，可惜她并無此志，這個秘密對她來說或許只有一個小小的用處。

    長青會的人被國師放出的消息引得蠢蠢欲動她能理解，可焓亦飛問這些做什么，難道他竟是長青會的人？或許這是唯一可以解釋他幫她掩飾的理由。

    隨即薇寧又打消了這個念頭，焓亦飛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沒有一絲一毫長青會臥底的模樣。

    焓亦飛搖搖頭：“你是說他來不及說任何話就死了？葉姑娘，你說這話誰會相信？”

    她本不想多說下去，忽然想起一事，慢吞吞地道：“好像說了什么，又好像沒說什么，我都忘了。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你告訴我國師為什么派人查探我的底細(xì)?！?br/>
    他訝異地問：“師尊在查你的底細(xì)？大概是發(fā)現(xiàn)你闖到我家被他發(fā)現(xiàn)了蹤跡，敢問姑娘你又為何夜闖國師府呢？”

    “當(dāng)面撒謊！你以為我沒事干跑你們府里散步嗎？那一夜我是跟著柳月去的，堂堂副掌令使去給我當(dāng)奴婢，還將我的一切事無巨細(xì)都講給國師聽，你敢說他不是沖著我的來嗎？”薇寧曾猜測過國師這么做的原因，甚至懷疑他會讀心術(shù)，看出了自己的破綻，幾乎以為他真的是國之妖孽。

    看得出來她為此惴惴不安，焓亦飛思索著道：“師尊的事大都由天恒去處理，我與三弟知道的并不多?！?br/>
    想來他在國師面前并不得勢，可是薇寧忽然發(fā)覺與一個人在奉都城中行事確實(shí)有些不便，而且與焓亦飛相交并無壞處，此人對國師暗存心機(jī)，暫時合作十分可行。

    “不急，我等你的消息，什么時候你查到了再來見我，記住，其間不準(zhǔn)見我，不準(zhǔn)送那些不知所謂的信！”

    想到最近他頻頻往學(xué)館送的那些信，薇寧便臉上泛紅，他到底知不知道羞恥，三京館時多少雙眼睛在看著，若是因此惹來麻煩便不好了。

    回到學(xué)館，就被守在門口的柳月告知宮里派了女官，已等了她許久。

    薇寧匆匆被帶到劉司正面前，座首一名中年女官仔仔細(xì)細(xì)看了她一會兒，問道：“你便是葉薇？”

    “學(xué)生正是。”

    “陛下旨意，傳你明日入宮覲見！”

    昭明女帝要見她！薇寧有些吃驚，一時不知這是好事還是壞事，但見劉司正面色無憂，大概不是什么壞事。

    才剛進(jìn)來時，她便在那些穿著圓領(lǐng)服的小女官中看到了江含嫣，從外表看，她和其他女官一樣，頭發(fā)塞在幞頭里，面容謹(jǐn)慎，雙目低垂，與之前滿是不忿不甘的樣子相比變了許多。

    等薇寧出門后她追出來，竟然主動上前給行禮，薇寧側(cè)身避讓，看來她完全沒必要替江含嫣擔(dān)心，女帝若想殺一個人何必將她召回去，何況她的樣子似乎適應(yīng)得其好，完全看不出來曾一心求死。

    “奴婢來謝葉姑娘當(dāng)日提點(diǎn)之恩。”

    “不必客氣，你如今已內(nèi)宮行走之人，我還得請你多多照應(yīng)。”

    “葉姑娘放心，明日的召見會有賞賜下來。”

    說完便小意退了回去，薇寧沒有叫住她再問話，瞇起眼想著明日會有什么賞賜等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