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把康熙的圣旨背在馬上,一路上只吃了幾塊干餅,就快馬到了蒲州。
倭倫早就得了皇上的批復(fù),知道這次是派十阿哥和諸位官員過來,他心中也打起了鼓,這十阿哥的名聲他倒是聽過不少,但大多數(shù)都不是什么好的。
無論文學(xué)武學(xué)都比不上前面的哥哥,說賢名就更是差遠了,唯一的長處大概就是出身和未來的福晉。
這和啃老吃軟飯有什么區(qū)別嗎?
所以倭倫十分灰心,他甚至想著要不干脆和皇上辭職謝罪算了。
只是他沒想到,十阿哥來得也太快了,他的馬停在府衙的時候倭倫還以為自己在做夢。
好吧,可能趕路快也是十阿哥的優(yōu)點之一。
胤?面對倭倫不冷不熱的態(tài)度也并不生氣,他昨日和四阿哥打聽了一下此人的為人,知道他是個勤政愛民的好官,好官在他這里總是有特權(quán)的。
倭倫原本準備了一桌簡單的接風(fēng)宴,可是胤?連后廳都沒去,從懷里掏出兩塊餅子就著涼水吃完就解決了晚膳。
后面的眾人也都是這般,整個隊伍中竟然沒有一個人提出異議,沒辦法,路上有官員試圖反抗,胤?直接把他一個人撂下,繼續(xù)往前走,這樣不管不顧的樣子誰敢不聽話。
“倭倫大人,我們開始吧,越早越好,把所有原蒲州府的官員都叫過來,另外讓所有太原府的官員在天亮之前趕過來?!?br/>
倭倫還以為胤?要先休息一下,沒想到他直接就要開始了,暗暗點頭,十阿哥的決心倒是很足。
胤?坐在府衙上首,馬武、倭倫坐在他兩邊,下頭左右兩邊是刑部的官員和吏部的官員。
他直接讓倭倫封閉了府衙,由他帶來的人守著各處,防止有人通傳報信,然后對著下頭的官員們亮出圣旨。
“本阿哥有皇上親筆圣旨,所有山西官員皆可審訊,查清一個,處置一個,如果不服,本阿哥亦有處置之權(quán)?!?br/>
然后他知會旁邊的馬武,“富察大人,我們開始吧,我主審,你監(jiān)審。”
倭倫和蒲州府、太原府的官員們覺得自己這兩天就和做夢一樣,他們從來沒有見過這種近乎“流氓”式的審訊方法。
十阿哥簡直就和地痞流氓沒什么區(qū)別,根本不聽他們的辯解,他們引經(jīng)據(jù)典也繞不暈他,明示暗示自己背后的人物就和聽不懂一樣。
開玩笑,知道啥叫“分離辯論法”不,上一世在職場上這些東西玩得透透的。
偏偏十阿哥也不對他們動刑,把他們一個屋子里放一個,不給吃的就算了,就連方便的東西都不給,他們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這比對他們動刑的傷害還要大。
到第四天,最后一個嘴硬的也開了口。
胤?把所有審訊的東西都一式三份,一份自己留著,一份給倭倫大人,另外一份就隨著他的奏折到了康熙的御桌上。
胤?的折子沒有做任何加工,原原本本的把官員和百姓的證詞放到折子里,就算最后查出來溫保背后是太子和索額圖,他也沒有做任何的評論,直接都上了康熙的桌。
開玩笑,胤?要是有任何偏向性,按照康熙和太子神秘莫測的父子關(guān)系,哪天他倆要是和好了,自己就是第一個炮灰。
其實山西的事情很簡單,溫保等山西官員貪污庫銀,苛虐百姓,背后站著的正是如今一人之下的太子。
這也就解釋了其他人為什么查不出來,太子已經(jīng)是二十多年的太子,在朝中地位穩(wěn)固,不出意外就是未來的皇上了,誰會和未來國君過不去呢。
溫保是康熙八年的進士,曾經(jīng)和索額圖的子侄做過同窗,這樣的關(guān)系加持下,誰又敢不給溫保面子。
胤?在心中冷笑,康熙說起來屬于“偽完美主義者”,待官員、八旗子弟、王公貴族都十分寬厚,一心想成為被所有人認可的皇帝,這唯一犧牲的就是百姓們的利益了。
他現(xiàn)在隱隱有個不孝的念頭,要是四阿哥能提前上位就好了,最起碼四阿哥為君的那些理念對百姓來說可比康熙要好得多。
不過他現(xiàn)在顯然還沒有活夠,不會把這些心里話都說出來,否則就是有九個鈕祜祿家和十個蒙古都保不住他。
不過這是之后的事情了,眼下他還有山西這個攤子,大半個山西的官員都被他關(guān)起來了,就關(guān)在科舉考試的貢院里,那里剛好一人一個小屋,就讓他們再回顧一下當(dāng)初科考的艱難,找尋一下自己為官的本心吧。
等到康熙指定的后續(xù)處理人員到達,他就把這些人都移交給對方,省得老是在他手里不安生。
胤?想著想著就走到了府衙大門口,并沒有注意到門口兩個守衛(wèi)的眼神交流。
紫禁城里,康熙屏退眾人,獨自坐在乾清宮正殿。
他的面前擺著三封折子,一封厚厚的折子,是胤?遞上來的,里面都是山西太原府和蒲州府的證詞,矛頭直指太子和索額圖。
還有一封薄薄的折子同樣來自山西,是倭倫遞上來的,和康熙稟告了如今百姓出逃的現(xiàn)狀,倭倫也親自到山里招撫,百姓們并不順從,并且要求把溫保等貪官拿到山里,當(dāng)著他們的面正法。
最后還有一封是馬武遞來的,馬武用相對客觀的角度把山西官場的情況描述了一遍,并且最后還附上了胤?的審訊方法,以及目前把官員們都關(guān)在貢院里的做法。
康熙的額角抽疼,他沒想到胤?的動作這么快,快到太子都來不及讓官員們串供,更沒想到胤?把溫保錢財?shù)膭酉蛞擦猩狭?,有近一半都到了太子的口袋?br/>
令康熙細思極恐的是,太子拿了這些錢去做什么了?是去收買人心了嗎?朝堂上太子一黨的勢力現(xiàn)在到底有多大,是不是已經(jīng)超過了他可以掌握的底線?
與此同時,山西的民變還必須快速解決,山西、陜西、甘肅三地相連,若有人有意把三地的反抗勢力都集中在一起,朝廷就要亂了。
康熙在大殿里來來回回地轉(zhuǎn)圈,良久才終于下了決心。
誰承想,還沒等到他坐回椅子上,梁九功就連滾帶爬地跑進來。
“皇上,不好了,十阿哥遇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