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面帶得色的龍武,無名確認對方口里的“升仙”,顯而易見不是得道飛升之意,心下頓時不由得吃了一驚,但一想到龍隱曾經(jīng)表露過諸如舉手若燭、御島而飛一類的通天徹地之能,又懷疑宗主就是真的白日升仙,也未可知……
眼見無名露出驚疑不定、似信非信的神色,龍武快意非常,一面繼續(xù)用龍爪輕輕叩擊地面,一面歪了腦袋,咧嘴笑道:“凡人飛升,必歷天劫,若無護法,九死一生。”
那不還有“一生”么?無名聽龍武這么說,反而放下心來。
龍武看無名神色輕松了,立刻猜到對方的想法,從鼻子里發(fā)出一聲冷哼,不屑地道:“你道那龍隱或不在九人之數(shù)?那你可知,自盤古開天劈地以來,肉身修煉而斬去三尸,成上神者幾人?不過女媧一人而已,而且還是以補天造人之功德成圣。且不說斬去三尸兩尸了,就成功斬去一尸,晉升準圣者,至今也不過天皇伏羲、地皇神農(nóng)二人。其他那些被你們凡人尊而為神者,不過是各路修得不死不滅真身的妖靈人杰罷了,幾千年來也不過百十來個而已?!?br/>
不死不滅?那也很牛?。煾邓芽煨逕挼讲凰啦粶绲木辰缌??無名心想,頓時露出向往的神氣來。
龍武見無名一付心向往之的模樣,不禁又是冷笑著搖搖頭,道:“你以為飛升很爽?要知道,你們所謂的神界,一直以來都有一條規(guī)矩:凡是新晉飛升者,都會遭受到來自四面八方已然飛升的各路‘神仙’狙擊,能順利扛過去的,才能躋身‘成神’。所以,你試想想,同時有百十來個比你活得還久,比你法力還高的老家伙對你出手,你能活下來的幾率,還有多大呢?”
無名的眼前,頓時閃現(xiàn)出了當年眼見手無寸鐵的家人盡數(shù)被各路全副武裝的人馬刀劍相加、血肉橫飛的慘景,不由得打了個哆嗦。那當真是,九死一生……
眼見無名害怕,龍武這才滿意地點點頭,道:“所以,凡人飛升之際,必然會找出各種各樣保護自己的方法來避免打擊,或是隱匿于深山老林、明川大澤之中,或是請道法高深的同道中人守望相助……然而,這些方法都沒什么用。因為總有已經(jīng)飛升的‘神仙’,只要一察覺又有后起之秀要飛升,就會斷然出手,而只要一路‘神仙’出手,這挑戰(zhàn)飛升者的位置便必然會暴露,其他的‘神仙’也都會立刻跟著出手,不死不休。所以嘛,能僥幸逃脫這一關(guān)的人,真是屈爪可數(shù)。”說著,還抬起爪子,朝無名晃了晃。
照這老龍的說法,所謂“飛升”要經(jīng)歷的“天劫”,根本就是必死之境,那怎么還會有那么多人和妖千年來不斷修煉,以身犯險呢?再說了,那些已經(jīng)飛升成功的“神仙”,又為什么要打擊其他追求長生的同道者?
無名用充滿疑問的目光看著老龍,同時伸手在空中畫下了一個大大的問號。
龍武見無名一付百思不得其解的迷惑申請,頓時搖頭嘆息,循循善誘道:“想來那龍隱從來未曾對你說過這些了。難道你不知道,天地萬物,自古以來皆弱肉強食,這是生存的規(guī)律,也是自然運行最至高無上的法則?!?br/>
無名聽了,低下頭來,想:它說的也有幾分道理,可這終究不過是生活艱難困頓,未曾開化地區(qū)的叢林法則,那些超然世外的仙人,不向來都以助強扶弱、匡扶正義為己任么?
想到這里,仍是用充滿疑慮的目光看著老龍,并且緩緩搖搖頭。
龍武見狀,只是冷笑一聲,便繼續(xù)道:“修道者更是如此!因世間靈力能量,終究有限,一旦多了飛升之人,就意味著多了和自己競爭奪取修仙靈力之人,你說這新晉飛升者,不異于從既得利益者處虎口奪食?不弄死他才怪。當然了,若是此人此前隱藏實力,飛升之際已然獲得相當強大的力量,弄他不死,也只好允許他躋身‘仙列’,分一杯羹。又若是此人另辟蹊徑,開創(chuàng)出新的靈力且供應(yīng)頗豐,讓大家都能得了好處,也可任其‘飛升’,同享好處。譬如女媧造人,以人之信仰念力修道,譬如神龍擺尾,以自身龍珠凝聚靈力獻寶。你道那些自稱‘正道中人’鋤強扶弱、匡扶正義的做法是為何?不過是吸引更多追隨者,為他們自身強大貢獻更多的修仙信念助力罷了。世間本無正邪,只有強弱,強者即是正,弱者即是邪?!?br/>
無名瞠目結(jié)舌地看著龍武,對于龍武如此赤裸裸的強盜邏輯來解釋“歷劫”這事兒背后的真相,他還真是第一次聽說,震驚之余,心搖神蕩之下,一時竟然忘了自己一直以來都在假裝不說話的事實,居然來不及思考更多,只是本能地倒抽了一口冷氣,一面搖頭,一面含糊地喃喃自語道:“我才不……”
話猶未了,立刻悚然而驚,聽著那已然有些陌生沙啞的聲音,倒把自己給嚇了一跳,抬頭再看龍武,對方也一付“好??!你這臭小子一直耍我”的惱怒神情,頓時驚出一身冷汗來。
無名嘴角一咧,勉強擠出來一絲笑容,正要解釋,腦子里飛快轉(zhuǎn)過一個念頭,便立刻將先前擠出來的那絲笑容擴大開來,轉(zhuǎn)而露出露出欣喜若狂、難以置信的神色,一下子從地上跳起來道:“啊!我居然又能開口說話了?”
緊跟著,無名但覺大地一陣顫動,只見龍武已經(jīng)從地上支起身子,以爪按地,一雙金黃色的龍眼緊盯著無名,同時仔細嗅動著鼻子,良久良久,才森然道:“小子,別裝了!”
無名一怔,心想這么多年了,自己竟還是不會撒謊么?一開口,就壞事。
想到這里,頓時如泄了氣的皮球一般,垂下頭來。
龍武冷哼一聲,道:“你一直假裝啞巴示弱,圖謀也匪淺吧?”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