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香四人不便久留,他們還要回去跟家中復命。
薛不通更不愿意待在這里,説白了就是這里沒什么東西好吃的。
林荊送幾人出了山谷,楚香遲疑了一下,問道:“你接下來有何打算?”
楚立幾人也是關切的看著他,對于楚立,林荊很是復雜,林荊被逐出楚家,因他而起,但是卻也怪不得他,只怪楚家那所謂的英明決定。
但林荊總是無法壓抑那怨憤不平之心。
林荊笑了笑:“繼續(xù)尋我妹妹,也有些其他事情需要做?!?br/>
林荊來楚家前的遭遇,那時楚立和xiǎo季還xiǎo,很快就將這忘記了,此時聽到,不禁驚奇道:“你還有妹妹?”
楚香對此事算是有些了解,同是教習的楚冬還有林荊父親的那位兄弟,這些年都沒有放棄過尋找當年山賊的蹤跡。
“xiǎo文的妹妹被山賊……拐走了?!北簧劫\捉住,而且還是兩歲的xiǎo女嬰,下場恐怕兇多吉少,但是考慮到林荊感受,作親人的總得有個念想,楚香頓了頓改變了説法。
楚立兩人相視一眼,同時道:“我們幫你找?!?br/>
楚鐘志diǎn頭道:“楚牽黎這些年都沒有放棄過,我回去跟家里説一説,也能得到多一些幫助。”
林荊不想承楚家的情,婉拒道:“當年那些山賊敢打楚家的主意,一定有瞞過楚家的信心,再多人幫忙也是無用。而且我已經(jīng)有diǎn線索了。”
林荊説到這里,眼神突然變得幽深。
楚鐘志聞言,知道他心中所想,不由嘆了口氣。
楚香笑著拍了拍林荊的肩膀,突然説道:“或許我們不用多久就能再見了?!?br/>
“這話何解?”林荊疑惑道。
“你既然得伍岳徒傳承,那么對于燈籠山,你一定很想去看看吧。”楚香神秘一笑道。
這話馬上吸引了薛不通的注意:“難道燈籠山有寶藏?”
楚香惡狠狠的瞪了他一眼:“關你什么事。”
薛不通理所當然的道:“你們看,全靠爺我的龍珠才能救你們出來,爺我的損失重大啊。爺我為人大度,也不跟你們計較,但是怎么得也要補償一下吧。你只管説,爺我自個兒去?!?br/>
楚香猛翻白眼,對林荊説道:“因為突然冒出了個伍岳徒,燈籠山這個窮鄉(xiāng)僻壤可謂名傳天下了,有些好事者特意尋去,在不久前找到了一處古墓。家里已經(jīng)派人查探過幾次了,里面有不少寶物,但是危險也不少,最核心的地方還未探查到。等過幾個月,就是集結強者探秘核心的時候?!?br/>
楚鐘志聞言,古怪的看了楚香一眼,燈籠山那邊本來就沒楚香的事,看模樣她也想要插一只腳,幾位老管事又得頭疼了。
“伍岳徒的故鄉(xiāng)?我也去。”楚立和xiǎo季興奮道。
楚香馬上每人給了一個爆栗,瞪著眼睛道:“去什么去,到時候可是會出現(xiàn)上善境強者,你們兩個去找死啊?!?br/>
説著,不無警告的看了薛不通一眼,有上善境強者插手,諒他也要顧忌幾分。
林荊眉頭深深皺起,頗感苦惱,燈籠山古墓伍岳徒早就説過,讓他去探一探解決三魂不全的方法,但是想不到事情卻傳通了天,連上善境強者都參與其中了,自己還有什么機會。
與楚香和薛不通等人揮手作別,林荊將這個煩惱暫且壓下,重新看到鋪滿紅色的山谷時,眼中披上了一層陰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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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燈明今天精神很好,他本身有些武功底子,向來硬朗,可是xiǎo孫女被山鬼捉走的一天里,卻突然憔悴了十幾歲,等見到孫女平安無事,才又年輕過來。
吃過早飯后,他如常的回房間拿些賬簿,下午要跟幾位村中老人商議事情。
只是房門輕輕推開,他就差diǎn叫出聲來,房間內(nèi),林荊面對門口坐著,手中把玩著一個香囊。
顧燈明見是林荊,輕舒了口氣,苦笑道:“公子,我這幅老骨頭可經(jīng)不起你驚嚇啊?!?br/>
苦笑的同時,也有些疑惑,林荊為何無端進入他的房間。
顧燈明帶著疑惑走進房中,忽然看到林荊面前的案桌上放著一把窄刀,造型普通,但是刀身上沾染的血跡太濃,無論如何清洗,無論過了多少年,血腥之意依然不減。
顧燈明瞳孔收縮,笑容有些牽強道:“林公子,這把刀……”
林荊將手中的香囊放下,微笑道:“南陽云錦手工獨特,雖然不是最好的,但是也別具特色,特別討xiǎo姑娘喜歡?!?br/>
“是xiǎo悅兒給我的?!?br/>
顧燈明表情變幻不定,突然明白什么,問道:“公子不姓林吧?”
林荊微微一笑,眼神露出眷戀:“我母親姓林,我現(xiàn)在也姓林,單名一個荊字。”
“荊……楚?”顧燈明沉默下來,林荊也不再説話,肅冷的氣氛在房間中彌漫,直壓得人透不過氣來。
“你……”顧燈明突然苦笑,眼中帶著解脫和追憶,道:“當年的老大説后手隱秘,不怕被發(fā)現(xiàn)。但是我早就知道我終究會有這一天,多行不義必自斃,我違背祖宗教誨,犯下太多罪孽。想不到回到村中,發(fā)現(xiàn)我竟然也有后人,能跟家人兒孫過上這幾年的安穩(wěn)生活,已經(jīng)是上天恩賜……”
他説到這里時,林荊豁然站起,一手拍在案桌上,上好硬木做成的案桌碎裂成片,發(fā)出一聲沉重響亮的爆響,窄刀香囊受到余力波及,掉落在地,香囊也撕出了幾個大大的裂口。
“你也配擁有這樣的生活?”林荊近乎咆哮。
顧燈明閉口不再多言此事,怕惹怒林荊,哀求道:“一人做事一人當,我的兒子媳婦還有孫女對我以前的事全不知情?!?br/>
林荊解下重劍,直指顧燈明:“莫要將我與你等狗賊相提并論,我今天只殺你一人。”
“父親,發(fā)生什么事了?”這時外面響起顧盼風的聲音。
剛才的動靜太大,引起顧盼風三人注意,此時顧大嫂抱著xiǎo悅兒跟著顧盼風出現(xiàn)在門外。
顧盼風和妻子來到門外一看,就見林荊拿著重劍指著自己的父親,一股他們從未感受過的殺氣直逼得心中發(fā)寒。
林荊本不想驚動他們,但是他還是輕視了心中怒火的猛烈,控制不住制造出了太大動靜。
“林公子……你,你這是何意?”顧盼風驚駭叫道,慌忙跑向自家父親。
顧燈明卻喝住他:“不要過來?!?br/>
“爹……”顧盼風平時在父親面前低眉順眼的,聞言下意識的停下,但又覺不妥,著急道:“這是,這是怎么回事?林公子,別開玩笑,我爹年紀大,驚不住嚇?!?br/>
“開玩笑?”林荊冷笑:“我從來不會拿這種事情開玩笑,今天這惡賊必須死。”
“老父與公子無冤無仇,這其中是否有誤會?!?br/>
顧盼風夫婦臉色蒼白,顧燈明落寞的看了兒子和媳婦一眼,而xiǎo悅兒正睜著大眼睛,不明白現(xiàn)在的情況。
顧燈明搖頭笑道:“為父早年出外游歷,你娘親也不知道我在外面做了什么事,我也沒有跟你們説過。你知道是為什么嗎?”
顧盼風心亂如麻,不知顧燈明提起以前的事做什么。
也不需要他的回答,顧燈明自顧自的説道:“外面的世界很大,也很亂,每一處都充滿了誘惑,充滿了危險。在山里我們害怕的是野獸,但是到了山外,我才知道最恐怖妖獸卻是住在人心。
為父受不住誘惑,因此跟著墮落了,犯下了無法彌補的過錯,縱是萬死也難辭其咎?,F(xiàn)在為父的孽報到了,你們出去吧。“
顧盼風夫婦不知老父以前做了什么事,引來殺身之禍,但是兩人受禮教多年,長輩如此説,他們就如此聽,此時淚流滿面,顧盼風跪倒在地上,哀聲求道:“林公子,你與父親恩怨,在下不清楚,但是如果你一定要保仇,就讓我來代替吧。父債子還?!?br/>
顧大嫂也跪倒哭道:“若是盼風去了,這個家誰支撐得起來,林公子,請你可憐悅兒年幼,放過外子和老父,要殺就殺我吧?!?br/>
“胡鬧,你們都給我出去?!鳖櫉裘骺谥泻秦?,卻已是老淚橫流。
林荊看他們一家和愛,不惜以命袒護的親情,心中的怒火不但沒有減弱,反而越加猛烈,聲音一個個從牙縫里蹦出來:“可憐悅兒年幼?放過這個老賊?那誰可憐我和妹妹年幼,放過我們了。”
“我妹妹當年只有兩歲,你放過她了嗎?我當年只是個四歲孩童,跟悅兒一樣,可是你有放過這個孩子的父親嗎?”
“你們家庭和睦,好,很好!可是我呢?我父親被你們殺了,我妹妹生死未知,我母親身體不好,一人把我拉扯長大,你知道她受了多少白眼?沒了丈夫沒了閨女的女人半夜里背著孩子哭過多少次,你們知道嗎?”
“你要我放過你們,可是誰放過我們?”
一個個問題,猶如利劍直刺三人心扉,一聲聲吶喊讓顧燈明羞愧難當,顧盼風和妻子未想過一向和藹的老父曾經(jīng)作下如此罪孽,此時驚得説不出話來,也不知能找什么理由來阻止林荊。
殺父之仇不共戴天!這句話的分量兩人如何能承擔,如何能阻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