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達菲濕地,位于大陸西南方向,曾經(jīng)是一片鳥語花香美不勝收的富饒之地,只因為幾千年前兩個無腦國家不計后果隨意動用禁忌武器,現(xiàn)在卻成了一個鳥不拉屎的鬼地方,不要說人了,就是活物也難見幾只,連綿數(shù)千里的濕地,連顆草也不長。
而且和普通自然的濕地不同,布達菲濕地既不能提供水源也不能補充地下水,不止不能滯留沉積物、有毒物質,還老往四周發(fā)散這些,累得周圍的國家不得不每年花費巨大的預算在遏制布達菲濕地的擴張上,實在是個滿身害處卻不見半點好處的災難之地,若是說它還有那么一點點用處的話,大概就是用來提醒人們,禁忌武器是多么危險,多么喪心病狂的東西,研制和儲藏禁忌武器應該被國際譴責,被全人類唾棄。
一望無際的黑色泥沼,除此之外也只有因瘴氣而顯得昏暗的天空,沒有草木也沒有蛇蟲,布達菲濕地里,連這些最是喜陰喜腐的生物也沒有,除了肉眼不可見的細菌外,這里是近乎絕對的生命禁區(qū)。
這也是禁忌武器的遺毒。
而現(xiàn)在,飛奔在這么一片濕地上,尹離除了強忍惡心之外,實在沒有心思去想其他什么有深遠的教育意義的事了。
“老天保佑,這次一定要讓我找到點姨娘的線索,不然我可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來這里受這個罪!”
口鼻停止氣體交換,使自己進入胎息的狀態(tài),以此來隔絕瘴氣對自己的侵害,而腳尖則不停點泥沼上,尹離以極快的速度前行。雖然已經(jīng)極力避免,但抬腿時還是有不少泥水濺到了雪白的衣衫上,那黑色的泥水也不知道是由什么物質組成的,不止粘稠,更是臭不可聞,尹離第一次被它濺到的時候渾身毛發(fā)都炸開了,雞皮疙瘩都掉了一地,恨不能立刻脫下衣服然后將它遠遠甩來。當然,在這種時候他是絕對沒條件這么做的。
幸好尹離的忍耐力夠強,否者換作換做普通人,早就掉頭離開了。
這也是尹離選擇孤身一人前來,而讓其他人留在“雙子星”上等著的原因——這樣的罪他一個人受就夠了,實在是不想找其他人來陪自己。
而且這本來就是他和尹蓉尹瑤三兄妹的事情,也沒有找其他人陪他受罪的道理,同時,他作為兄長,也有理所當然替自己妹妹扛起責任的義務,所以,這次行動在尹離的一再堅持下,變成了他的單人行動。
也不知道前行了多久,久到連尹離都懷疑自己走錯了路,找錯方向的程度,尹離的視線中終于出現(xiàn)了點不同的東西——一顆歪脖子干枯老樹。
“終于找到了!”看到那顆本不應該在這生命禁區(qū)出現(xiàn)的干枯老樹,尹離長呼了一口氣,還未來得及高興,險些被濃郁的瘴氣嗆暈過去。
該死,竟然高興地忘了維持胎息狀態(tài)……
尹離雖然責怪著自己的大意,臉上還是忍不住露出笑意,因為他的目的地終于到了。
飛奔到干枯老樹前,尹離輕輕一躍,抓上了老樹的一根樹枝,整個人蕩在了老樹上,棲近樹干,在樹干上很有節(jié)奏地敲擊了起來。
“篤篤篤,篤篤篤,篤篤篤篤……”
一連串長短不一的敲擊過后,老樹的樹干上突然浮現(xiàn)出來一道巴掌大的小門,小門打開,一個只比拇指大一些小人出現(xiàn)在門里,那小人探出頭來張望了一會兒,很快便發(fā)現(xiàn)了“巨大”的尹離。
“你……你是誰?”那小人問道,聲音雖然小,索性尹離聽力好,還是聽到了。
“在下……在下西門明,經(jīng)西林醫(yī)生介紹,有事找德拉姆老師相詢,還請這位小哥代為通傳一番!”這時也顧不得瘴氣了,尹離直接開口對那小人道,幸好這棵歪脖子老樹似乎被做了特殊的布置,尹離開口時發(fā)現(xiàn)這老樹周圍居然沒有瘴氣,這才很順暢地把話說完。
“西林?那個魔醫(yī)?他到確實知道這個地方……”那小人回憶了一下,很快想起了西林醫(yī)生是何方神圣,便對尹離道,“你等一下,我去跟我老師說一下,雖然你是西林醫(yī)生介紹的人,但我老師也沒跟西林熟到他介紹來的人就一定要見一見的地步,所以老師見不見你,還得看看他的心情才是!”
“那就有勞小哥了,多謝!”有求于人必禮下于人,尹離是上門求人來的,當然要做足禮數(shù),不敢對這小人有絲毫怠慢。
小人很受用地點了點頭,摔上門就走了,而小門也跟著消失不見,像是出來沒有出現(xiàn)過。
尹離知道這是極為高明的置換魔法,小人也好,小門也好,實際上都沒那么小,之前尹離看到的只是真實的小人和真實的小門的投影,老樹也只是一個感應器和坐標,在有人以特地的頻率敲擊后便會通報剛才的小人,讓他知道有人找上門來了。
等了足足一個小時,小門才重新浮現(xiàn),小人打開門對尹離揮揮手道:“進來吧,老師剛完成一個實驗,心情很不錯,只要你不是問些奇奇怪怪的問題,他倒是愿意花些時間陪你閑聊一下?!?br/>
“謝謝!”尹離道了一聲謝,伸出抓著樹枝外的另一只手摸上了小門,然后嗖地消失不見,待回過眼時,人已經(jīng)縮小,站在了小人的身邊,同時悄悄打量起了小人。
“小人”實際不小,以尹離的目光看來,一米七八的個頭,穿著寬大的白色袍子,約摸十六七歲,和尹離差不多大,面目還算清秀,但臉上的稚氣之色卻比尹離濃上許多。膚色很白,卻不是那種天然的白,而是常年不見陽光的蒼白,想來是常年躲在他老師的實驗室里,極少出去的緣故,這樣一來,他臉上過濃的稚氣倒也不是不能理解了。
尹離打量“小人”的同時,“小人”也在打量尹離。只不過尹離打量“小人”是悄悄進行的,因為這嚴格來說算不上是禮貌的行為,而“小人”打量尹離卻是肆無忌憚的,起先看到尹離被泥水濺了半個身子的狼狽模樣,還小聲嗤笑出來,但隨著打量的時間過去,臉上的笑意卻漸漸斂去,慢慢浮現(xiàn)出了不爽氣悶的表情。
“哼!我最討厭比我高,比我?guī)洝?,看上去還很有錢的人了!剛才沒看清,早知道就不幫你傳話了!”“小人”啐道。
其他的不說,尹離身上的衣服雖然大半被泥水污染了,但胸前還是干凈的,而胸前佩戴著的紅寶石胸針就是普通人看也能覺得不是凡物,當是價值不菲,也難怪“小人”會這么說。而事實上,這枚由梅斯特校董莫名其妙贈送的空間飾品確實有著難以估量的價值,是極為罕見的在任何地方都可以使用的最高級空間飾品,價格比當初放在胸針里的現(xiàn)金多出不知道多少倍,而且是真正的有市無價。
當然,同那紅寶石胸針一起被尹離佩戴在胸前的另一枚不起眼的胸針,其價值比之前者同樣不遑多讓,是更為稀少的精神飾品,這兩枚胸針中的任何一枚都足以讓一個普通人大富大貴十輩子,“小人”說尹離是有錢人,尹離雖然沒有這個自覺,卻是一句不折不扣的大實話。
不過實話歸實話,這話聽起來,還真是有點刺耳。
“……”尹離沉默了一會兒,還是決定就當沒聽到這句話,堆起笑臉道,“有勞小哥帶路了,請!”
“小人”“哼!”了一聲,雖然不爽,但還是關上門帶起了路來。
尹離算是看出來了,這人大概是那種完全不懂人情世故,什么事都寫在臉上的人,這種人,一般來說都壞不到哪里去,也沒辦法壞到哪里去。
七轉八轉后,“小人”把尹離帶到了一間滿是瓶瓶罐罐的偌大房間,房間中央,一位不修邊幅,臉色也不是多好的老人正一臉滿足地坐著,像是剛剛經(jīng)歷了什么美好的事情,臉上的幸福感甚至讓他蠟黃不健康的臉色也變得有光澤起來了。
“看,他就是我老師了,你有什么事要問他,最好趁現(xiàn)在,要是他這陣子精神過去了,他可能就沒心情理會你了。”“小人”指著老人對尹離道。
“謝謝小哥!”尹離喝水不忘打井人,笑著對這個一路一來都沒什么好臉色甩他,連名字也不愿告知的“小人”道了聲謝。
“哼!”又是用鼻子留下一道聲音,“小人”理也不理尹離,直接轉身離開了。
“您好,德拉姆老師,在下西門明……”尹離轉向老人,開口便要自報姓名。
那老人聽到尹離的話,從一臉的陶醉中回過神來,稍稍把目光投向了尹離,起初只是漫不經(jīng)心地瞥了幾眼,突然間眼睛就爆發(fā)出一道精光,站起身幾步走到尹離身前,在尹離以為自己是怎么了他時,捧起尹離的雙手,熱情洋溢地道:“幸會幸會,有禮有禮,那個,呃……西門先生是吧?您大駕光臨寒舍,怎么也不通知一下,不僅害老夫沒能收拾收拾這狗窩,更關鍵是不能迎接您,讓您從布達菲濕地到這里,可還真是太對不起您了!”
“這個……德拉姆老師,您……認錯人了吧?”尹離老人被這出乎意料的熱情給蒙住了,一時間摸不著頭腦,更是不知如何是好。
“沒錯沒錯,就是您,我的好西門先生!”老人哈哈笑著,笑得發(fā)黃發(fā)黑的大牙都露了出來,眼中更是被一片金燦燦的光芒籠罩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