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去世后，父母工作忙又無法顧到她，守守終于趁機放棄芭蕾。但幼年時訓(xùn)練出的底子很好，她身體的柔韌性比一般人要強許多，所以一旦舞動起來，年輕的身體如鮮花般怒放。只兩首曲子下來，漸漸有人注目，有人吹口哨，有人鼓掌，將她圍在中央。

    守守跳出了一身汗，走回吧臺去喝酒，第三杯長島冰茶，她喝得很快，因為渴了。剛才跳得太忘我，一坐下來才覺得頭有點發(fā)暈，原來真的很容易醉，她怕自己真的會哭，怔怔地咬著杯子。

    身邊又有人坐下來，拿腔拿調(diào)地問：“小姐，能不能請你喝杯酒？”

    真討厭！

    她轉(zhuǎn)過臉問Waiter：“有沒有包廂？”

    一個人待著，清清靜靜喝點酒總行吧？

    當(dāng)然有包廂，Waiter引她上樓去。包廂有最低消費，守守索性開了瓶紅酒，叫了果盤來，自斟自飲。

    墻上有碩大無比的液晶屏幕，她點了歌，卻不唱，一首首地接著往下聽。

    纏綿緋惻，愛恨離傷，字字句句都是蕩氣回腸。

    漸漸喝得頭暈?zāi)垦?，知道自己是喝高了，于是按鈴叫人結(jié)賬。反正是刷卡，葉慎寬的秘書每個月1號準(zhǔn)時劃賬給她零用，其他的哥哥們也都有給她副卡。

    多好，什么都不缺，包括錢。

    她順著走廊往外走，步子漸漸踉蹌，心里還在想，今天的事如果被父親知道一定會挨打，雖然從小到大，爸爸都沒動過她一根指頭。她是獨生女，又是葉家這代人里唯一的女孩子，自幼不管是祖父還是堂兄們，人人視她如珠似玉。身邊更無論是誰，看到她都是笑臉相迎。

    全世界的人都給了你青眼，唯獨那個人，卻給你白眼。

    人果然不能傷感，一傷感起來，連想到的話都是傷感的。她覺得腿腳發(fā)軟，有點邁不出去，靠在墻上閉著眼養(yǎng)了會神，才接著往前走。

    正好一間包廂門打開，有人走出來，她喝得高了反應(yīng)有點遲鈍，差點撞那人身上。

    那人也喝得有點多，醉醺醺地問：“怎么走道呢？”

    她抬頭一看，咦！

    原來是萬總！

    萬宏達似乎比她更意外。守守頓時有種惡作劇的快感，她舌頭打結(jié)，有點吐詞不清：“是你？你還欠我一百零八萬呢！”

    燈光閃爍，照見她盈盈一雙眼睛，眼波欲流，笑靨如花，別有一種嫵媚動人。萬宏達頓時覺得口干舌燥，笑瞇瞇地說：“葉小姐，真巧！來來，到我們包廂坐坐！”伸手就來拉守守的手。

    守守想要閃避，可是胳膊腿都不太聽使喚，竟然被他拉住了手，就往包廂里去。

    她雖然喝得有點多，可是心里還是十分清楚的，一手抱著走廊的立式燈柱，連連搖頭，就是不肯跟他進去。

    正在拉拉扯扯的時候，身后突然響起一聲厲喝：“葉慎守！”

    守守回頭一看，竟然是紀(jì)南方。

    她傻乎乎地笑：“紀(jì)南方！”

    上次他去給她姥爺拜壽后，兩個人的尷尬一掃而光，說說笑笑，一如從前，總算恢復(fù)了革命的友誼?？墒撬F(xiàn)在的樣子好奇怪，像條噴火的暴龍。

    她覺得這比方很有趣，因為很少見到紀(jì)南方這個樣子。他其實同葉慎寬有點像，總有一種漫不經(jīng)心的玩世不恭，一旦遇上事情，反倒鎮(zhèn)定自如。

    所以她覺得他這種暴龍樣子很好玩，于是呵呵笑。紀(jì)南方已經(jīng)一把將她拽過去，拽得她一個踉蹌，差點又撞在他身上。

    萬宏達本來也有八九分醉意，看著到手的美人又飛了，頓時勃然大怒，新仇舊恨一起涌上心頭，罵罵咧咧就伸手推搡紀(jì)南方：“你他媽多管什么閑事！”

    紀(jì)南方大怒，不等他的手指沾到自己的衣服，出手極快，已經(jīng)揪住萬宏達的衣領(lǐng)就往外頭一摜。他是自幼拜在名師門下學(xué)過近身擒拿的，手勁奇大，只聽“砰”的一響，萬宏達那個胖大身材已經(jīng)飛出了老遠(yuǎn)，撞得燈柱“嘩啦”一聲碎成一地。

    萬宏達抹了一把臉，滿手都是血，頓時叫喊起來。他身后包廂里的人一涌而出，看到這情形，有人忙著去扶他，還有人氣急敗壞地開始打電話，余下的人一擁而上，就去圍攻紀(jì)南方。場面頓時一片混亂，只聽見乒乒乓乓，走廊里的鏡框、花瓶、燈柱不知道碎了多少。其他包廂里的人聽到動靜，早就開了門出來看。

    一見是這種場面，有膽小把門關(guān)上的，有出來瞧熱鬧的，有打電話報警的，還有人揚聲叫：“喲！紀(jì)三，是你?。〈蚣苣?？”

    紀(jì)南方已經(jīng)撂倒了兩個，他指東打西，拳打腳踹，百忙中還有工夫答：“哎！打架呢！”

    “要不要幫忙??？”那人也有趣，負(fù)手在一旁只管問。

    “不用！”紀(jì)南方咬牙切齒地說，“你身嬌肉貴的，萬一磕著碰著點，老頭知道了非收拾我不可。你就一邊待著吧！”

    “兄弟一場，我袖手旁觀有點不像話，要不我?guī)湍懔侠韮蓚€？”

    “用不著！”紀(jì)南方“咔嚓”一聲動作利落地脫掉對手的肘關(guān)節(jié)，對方頓時疼得哇哇叫，立刻倒地打滾去了。還有兩個被紀(jì)南方眼神一掃，嚇得連連倒退了幾步，掉頭就跑。

    “回來！”先前跟紀(jì)南方說話的那人忽然將手一伸，也沒看清他是怎么出手的，已經(jīng)揪著兩人的衣領(lǐng)，絲毫不費吹灰之力地將兩人扔在了地上，七八個人都倒在地上直叫“哎喲”。萬總反而不敢叫喚了，睜大了眼睛瞧著紀(jì)南方，就像瞧著一個怪物。

    酒吧的經(jīng)理帶著一群保安早已經(jīng)趕上來，看著這場面，反倒也避在一旁。

    守守還是呵呵笑，看著橫七豎八躺了一地的人，搖頭晃腦地說：“紀(jì)南方，我要告訴紀(jì)伯伯，你又打架！”

    紀(jì)南方慢條斯理地說：“連打架都打不贏，那是孬種，不是我兒子--這是老頭當(dāng)年教訓(xùn)我的。今天這事就算讓他知道了，也不能罵我?！?br/>
    那人哧地笑起來，一雙丹鳳眼微微瞇起，更顯得秀長明亮：“還記仇呢？不就是那次打架你輸給我，你都記多少年了？”

    紀(jì)南方狠狠瞪了他一眼：“阮正東！誰輸了？當(dāng)年那是你耍無賴！”

    這人正是阮江西的哥哥阮正東，守守笑嘻嘻：“你們吵了這么多年，累不累？”

    兩個人同時“哼”了一聲，掉轉(zhuǎn)臉去不再看對方，幾乎是同時又自顧自各掏出煙盒來，點上一支，吞云吐霧。

    一根煙快抽完了，警察終于來了。

    聲勢很浩大，110一路鳴著警笛由遠(yuǎn)及近，然后叫經(jīng)理帶路進來。萬總看到警察，頓時連酒都醒了，捂著臉上的傷口迎上去：“警察同志，他們打架斗毆，出手傷人?！?br/>
    為首的警察一看地上躺著七八個人，于是問：“打群架？哪幾個是一伙的？”

    萬總一指紀(jì)南方與阮正東：“他們是一伙的！”

    沒等警察說話，紀(jì)南方與阮正東已經(jīng)同時說：“誰跟他一伙的？！”齊齊又掉轉(zhuǎn)臉去，瞥了對方一眼。

    過了半晌，警察終于弄明白了：“他們這么多人，就打你們兩個？”

    “不是兩個?！比钫龞|耐心地指了指紀(jì)南方，說，“我沒出手，就幫忙攔回兩個逃跑的，他們只打他一個。”

    警察上上下下把紀(jì)南方打量了一番，說：“這些人全是你撂下的？挺能耐啊？”

    紀(jì)南方漫不經(jīng)心：“還行，沒給師門丟臉?！?br/>
    這下警察好奇了：“你師父是誰？”

    紀(jì)南方本來懶得理會，想想還是告訴他了：“我?guī)煾感招?，排行第九?！?br/>
    沒想到警察兩眼發(fā)光：“原來是徐老師的徒弟！”握著紀(jì)南方的手，激動地?fù)u了又搖，“真沒想到，有生之年還能見著徐老師的徒弟！”拉著紀(jì)南方，只差沒當(dāng)場請他簽名，“我是武警轉(zhuǎn)業(yè)，我們這些后生晚輩，都沒緣分見過徐老師。聽說徐老師當(dāng)年擔(dān)任總教練的時候，門下有一幫高徒，個個都是身懷絕技……沒想到我今天還能遇上您這樣的高手！您這是手下留情啊，不然這幫兔崽子，哪個能活著喘氣？”

    “不是，我小時候身體不好，跟著老人家學(xué)了兩天，可不算他正式的徒弟。你要這么說，叫老人家知道，輕饒不了我。他最煩人在外頭跟不懂功夫的人打架，說這叫以強欺弱，我可丟臉丟大了，您就別再說了?！?br/>
    “好！好！不說了！”那警察連連點頭，指了指地下的人，“這幫兔崽子是怎么回事？”

    “不學(xué)好，調(diào)戲良家婦女?！?br/>
    “??！”警察怒了，“一看就不是些好東西！統(tǒng)統(tǒng)帶回去，一旦查證情況屬實，就按治安處罰條例，拘留他們十五天！”

    萬總叫起來：“誰調(diào)戲良家婦女了？良家婦女在哪兒？我們明明是來唱歌的，你丫動手打人還栽贓陷害！”

    紀(jì)南方拽過守守：“你調(diào)戲我妹妹，你看把她嚇得，話都說不出來了。”

    萬總大叫：“你胡說八道！你冤枉好人！”

    守守只怕自己忍不住會放聲大笑，所以把臉埋在紀(jì)南方懷里，拼命地忍住不笑出聲來，忍得全身發(fā)抖。

    紀(jì)南方一手輕拍著她的背：“別哭！別哭！警察同志會為我們主持公道的！”

    那警察看了看“哭”得抬不起頭來的守守，再看看滿臉酒色財氣、醉醺醺的萬宏達，最后信任的天平徹底滑向了偶像的高徒，對手下兩個小警察拍板：“把他們都帶回去！好好審查！”然后沖紀(jì)南方一笑，“你把身份證號碼、聯(lián)絡(luò)電話留下就行了?？鞄忝妹没丶?，你看把小姑娘嚇得，哭得直發(fā)抖了。”

    紀(jì)南方于是掏出身份證，又留了張名片給警察。萬宏達大叫：“冤枉！我沒調(diào)戲良家婦女，是他先動的手！冤枉！我要打電話給我的律師！你們這樣隨便抓人是違法的！我要打電話給我的律師！”

    比竇娥還冤也沒用，萬宏達還是被人民警察推上警車帶走了。

    守守覺得自己真喝高了，因為連路都不太會走了，可是她明明還挺有禮貌地跟阮正東告別：“東子哥，我先走了啊，替我向西子問好?！?br/>
    紀(jì)南方幾乎是拖著她進電梯的，直接下到停車場，惡狠狠地把她塞到自己車?yán)锶ァＪ厥貑査骸澳愕男驴钆了_特呢？”

    “閉嘴！”

    守守喝高了都能感覺到他勃發(fā)的怒意，算了，她不跟一個剛打完架的男人計較，尤其這男人還又剛遇上夙敵。

    她一直覺得好笑，為什么紀(jì)南方跟阮正東從來就不對眼，明明兩家大人關(guān)系還不錯，交情更可以上溯到祖父輩爬雪山過草地那會兒。但他們小時候打架，長大后也是針尖對麥芒，處處針鋒相對。

    她覺得難受，胃里跟翻江倒海一般，其實什么都沒吃，也許是喝雜了，除了紅酒她還喝了三杯長島冰茶。

    他怕她要吐，減慢了車速，又打開車窗，冷風(fēng)吹在臉上刀割一樣生疼，她一路都是笑嘻嘻，竟然沒有哭。

    進門她踢掉高跟鞋，赤足走在地板上，腳心只覺得癢癢的，幸好是地暖，不涼。她竟然還記得彬彬有禮地問紀(jì)南方：“你喝什么？我有毛尖，還有咖啡，不過是速溶的?！?br/>
    “葉慎守！那種地方是女孩子去的嗎？”

    她歪頭想了半晌：“里面的女孩子很多啊，為什么我不能去？”

    “你還跳舞！那種地方你怎么能跳那種舞？”

    他幾乎被氣死。本來大隊人馬去唱歌，走上樓梯的時候，忽然有人留意到舞池里最瘋狂、最引人注目的身影，不由得吹了個口哨：“喲！那妞兒真不賴，一準(zhǔn)是舞蹈學(xué)院的，嘖嘖！”

    一幫人全看過去，另一人也忍不住嘖嘖贊嘆：“你們瞧瞧那腰扭的，真是小蠻腰……”

    還有人笑：“換個地方讓她扭，感覺一定更好！”

    一幫人都曖昧地笑起來，只有他變了臉色，隔那么遠(yuǎn)，燈光忽明忽暗，但他一眼認(rèn)出來是她。頓時氣得手足發(fā)涼：“都給我閉嘴！”

    所有的人都愣住，紀(jì)三公子無緣無故大發(fā)雷霆，從來沒有過的事，不過狐朋狗友見機都快：“這里太吵了，要不咱們換一家？”

    他鐵青著臉：“你們先走，我馬上來?！?br/>
    他留下來看看她到底在干嗎。后來她單點了一個包廂，他跟上去，要了隔壁包廂。誰知一不留神，她竟然結(jié)賬先走了，要不是他及時發(fā)現(xiàn)尾隨而出，她說不定就被那老色狼拖進包廂去了。

    那種地方，她又喝高了，什么事都有可能發(fā)生，迷幻藥、興奮劑、搖頭丸……他想想都覺得心里發(fā)寒。

    她喝醉了，人也變笨了，想了半天才恍然大悟：“原來你早看見我了？”拽著他衣袖說，“不能告訴我哥，更不能告訴我爸，不然他們非打我不可。”

    他恨得牙癢：“你以為我不會打你？”

    她呆了一呆，旋即笑呵呵：“那我賄賂你好了?！?br/>
    從前她偶爾惹到易長寧生氣，她就賄賂他。

    沒等紀(jì)南方反應(yīng)過來，她已經(jīng)踮起腳尖，摟住他的脖子，溫軟的嘴唇貼上他的唇。

    他唇上有淡淡的煙草氣息，還有一種薄荷味的芳香令她忽然覺得悲慟。他突然用力拉開她的手，狠狠地推開她。淚水模糊了她的眼簾，他終于還是推開她，不要她了。

    她頑固地?fù)渖先?，緊緊抓著他的衣襟，重新親吻他，他還是那樣用力推開她，幾乎帶著點兇狠。她像個小孩子不肯放手，淚流滿面。他一次次推開她，她一次次努力嘗試。他越用力推搡，她越是執(zhí)意要親吻他，嘴唇撞在牙齒上，隱隱作痛，但她不放過每一次機會。她有點笨拙地嘗試吸吮，他推開她的力氣漸漸越來越小，最后他終于緊緊抓著她的腰，回吻她。

    他吻得很急、很貪婪，像是要將她一口吞下去。她有點透不過氣來，一種奇異的愉悅在體內(nèi)慢慢升騰，她覺得熱，可是沒辦法宣泄，所以去扯自己的領(lǐng)口。他抓住了她的手，仿佛是想要阻止。她卻順勢沿著他的手肘摸上去，“哧哧”笑著，他著了急，似乎又想要推開她。她加勁地吻他，他漸漸意亂情迷，她只覺得暈，所有的家具都在晃來晃去，他的臉也晃來晃去，看不清楚……她傻乎乎一直笑，最后她將他按倒在床上的時候，她唯一的念頭竟然是，原來倒在人身上是這么舒服。

    他吻得她很舒服，起先是唇，然后是脖子，流連地吻著她耳垂--她怕癢，咯咯笑，身子一軟就跌下去。他翻過身來，她在他身下掙扎，到處亂摸，卻不想點燃一把火來，他倒吸了一口氣，動作驟然粗魯，竟然開始咬她。

    后來的事情她記得不太清楚，唯一的印象是疼，疼得她尖聲哭叫，抓傷了他的臉，他哄她，一直哄：“一會兒就好了，一會兒就好了……”喃喃地，溫存地在她耳畔呢喃。她疼出了一身汗，只覺得他是騙人，一會兒這樣，一會兒那樣，沒完沒了，貪得無厭。她嗚嗚咽咽哭著，最后終于精疲力竭地睡著了。

    好像睡了沒多久，就被一種很熟悉的聲音吵醒，像是她的手機鈴聲。她頭疼欲裂，全身骨頭都疼，只覺得動一下就要碎掉，身旁有人喚她的乳名，仿佛很近，她把頭埋到枕頭里，幾乎是呻吟：“我要睡覺?！?br/>
    那種聲音終于停止了，她翻了個身，又睡著了。

    睡了不大一會兒，另一種單調(diào)聲音又再次將她吵醒。她覺得痛苦極了，為什么要吵醒她？她只要睡覺。

    那種單調(diào)的聲音還是不屈不撓，沒完沒了，最后床有微微的震動，終于有人下床去開門了。

    她的大腦漸漸恢復(fù)工作--有人--下床--開門……

    那種單調(diào)的聲音是門鈴在響，這里是她的宿舍，她自己的臥室，她自己的床，可是--有人下床去開門？

    窗簾沒有拉上，太陽明晃晃地曬進來，一片白花花的陽光。她腦中瞬間也一片白花花，昨天晚上的一切如蒙太奇般迅速閃回，她在酒吧喝醉了，然后遇上萬宏達，然后他拉她進包廂……她生生打了個寒戰(zhàn)，抓起睡衣套上，跳下床就跑出去。

    只聽外面有人大吼一聲，仿佛是咆哮：“紀(jì)南方！你在這里干什么？”

    紀(jì)南方睡眼惺忪、一臉震驚地扶著大門，看著玄關(guān)外同樣一臉震驚的葉慎寬。葉慎寬看他連襯衣鈕扣都沒有扣好，臉上還有抓痕，而守守站在臥室門口，衣衫不整，連眼睛都哭腫了。他在電光火石間想到了某種最可怕的情形，忍不住咆哮：“紀(jì)南方你這個混蛋！”

    眼睜睜瞧著葉慎寬一拳揮出。紀(jì)南方仿佛也有點蒙了，竟然被他這一拳重重打在臉上，頓時踉踉蹌蹌退了一步。

    葉慎寬只覺得怒不可遏，額頭上青筋直跳：“紀(jì)南方！這么多年我當(dāng)你是兄弟！”他咬牙切齒，又是一拳，“你竟然欺負(fù)我妹妹！”

    紀(jì)南方被這兩拳打蒙了，連躲閃都忘了。

    “你這個禽獸！”葉慎寬咬牙切齒，又是一拳揮出，“守守還是個小孩子！你怎么下得了手？！”

    葉慎寬與紀(jì)南方不同，他自幼學(xué)的是拳擊，每一拳都又狠又準(zhǔn)：“我今天非打死你這混蛋！你連守守都不放過！禽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