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日。高瑗推開房門,看到那小小身影還蜷在榻上,他輕笑一下,走到榻邊。
“阿玘,日上三竿,再不起身小心被人責(zé)罰?!?br/>
榻上小人兒動也不動,高瑗探下身去,仔細看了看他面上顏色,卻見徐柱面色鐵青,眼下黯淡,像發(fā)了重病一般,用手探上額間,卻未有熱度,高瑗猶豫了下,輕輕問道,“阿玘,你可是身上不適?”
徐柱緊閉雙目,并未作答,只是唇抿的已經(jīng)發(fā)白,顯是早已醒來。高瑗再在無法安坐,霍然起身“我去找人來!”誰知還未站直便一個踉蹌,轉(zhuǎn)頭一看,卻是衣袖被一只小手緊緊攥住。
他慢慢坐了回去,輕撫徐柱面頰,“阿玘,你可是有心事?”
如同被他的手燙到,徐柱往后一縮,睜開了眼睛。
看著他的眼神,高瑗怔了怔,突然心頭凄然,他側(cè)身躺在榻上,慢慢環(huán)住了徐柱,“可是想你娘親了?莫怕,只須三五載,等你長大,家主定會把你送給貴人,如果到得一個好人家,他許會容你接過娘親奉養(yǎng)……”
“還需哀求他人……”徐柱一動不動,聲音透著十分冷意。
高瑗微微一哂,“當(dāng)世寒門,又有哪個不需求人?就算學(xué)富五車、力壓群雄,想要出人頭地,仍得尋一主公,為他獻計出力才能求得富貴。更勿論我等卑賤小兒?!?br/>
“我不求榮華,只求能護得親友……”徐柱話聲一滯,突然伸手揪住少年衣襟,“高瑗,我能習(xí)劍否?或者弓馬騎射也可!”
高瑗頓了片刻,緩緩答道,“弓馬不行,但是劍……或許可行。”說罷他收緊雙臂,抱住了身邊小兒,“不過你尚小,且不可急躁,當(dāng)徐徐圖之?!?br/>
慢慢靠在高瑗頸間,淡雅香氣從衣襟中傳來,如若撫慰,過得片刻,徐柱低聲道,“我名叫徐柱,不是高玘!”
環(huán)著他的少年身形一滯,續(xù)而低低笑出聲來,“我卻早已記不清自己本名……好柱兒,以后無人時,為兄都喚你本名可好?”
一聲柱兒,叫的童子登時紅了眼眶,忍了幾忍,他終于抬手擁住身邊之人,低低應(yīng)了聲“好?!?br/>
幾日后,尋得一無人時機,高瑗遞給徐柱一個小匣。打開匣蓋,確見里面放著一柄尺余長的短刃,拿在手中掂掂,約有一斤重,徐柱目露驚喜之色。
高瑗微微一笑,“這是許久之前貴人所賜,并非名器,卻也堪堪趁手。你人小力薄,現(xiàn)在用它正是妥帖。只是書房里從未見過兵書、劍技,如何習(xí)劍我亦不知,只得你慢慢摸索?!?br/>
徐柱拿著劍輕輕揮動兩下,也露出一絲笑意,“無妨,武藝不外力大、迅猛,只要我多加習(xí)練,總會有所進益?!?br/>
看著徐柱難得的笑顏,高瑗沉默片刻,終是忍不住說道,“習(xí)劍之事,切不能讓他人知曉。你我本為孌寵,做的是皮肉買賣,若是此事外泄,莫不得引來禍?zhǔn)隆!?br/>
徐柱收起手中之劍,向高瑗深深一揖,“大兄放心,我自曉得?!?br/>
看著徐柱鄭重表情,高瑗微微一笑,摸摸他的發(fā)頂,轉(zhuǎn)身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