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紹漣不冷不熱地瞥了她一眼，悶不吭聲地從她身邊經(jīng)過。李詩佳不高興了，癟著嘴，尾隨在秦紹漣身后，緊追不舍。

    于是，秦紹漣進休息室，她就在休息室門口候著；秦紹漣在前廳里，她就坐在一張椅子上看著他；秦紹漣去廁所，她就在男廁所門口等著；甚至秦紹漣去找蘇妖精，她都要如影相隨。

    而秦紹漣和蘇妖精顯然都不將她當作一回事，干脆無視，準備回去的時候，李詩佳卻擋在了秦紹漣身前，委屈著小臉可憐巴巴地說道：“姐夫，你還沒夸我呢?！?br/>
    “你做什么好事了？”秦紹漣問。

    李詩佳脫口而出：“我為你們擺脫尷尬了啊！如果沒有我，誰來代替周樂樂？轢”

    秦紹漣冷笑。

    回到家，秦紹漣舒展開手臂，語氣輕松地對蘇妖精說：“我答應(yīng)過你，這次活動結(jié)束以后，我就帶你和揚揚去旅游?！?br/>
    蘇妖精眨眨眼，忽然說：“我們回國吧。酢”

    他一愣，驚異地道：“為什么？”

    她搖搖頭，將全身的力氣都托付在沙發(fā)靠上，神情倦怠。

    很久沒回去看看了，也不知道家里現(xiàn)在怎么樣。

    當初她出國是為了逃避，而如今，她已經(jīng)不需要再逃避了。

    逃避了現(xiàn)實，卻甩不開現(xiàn)實。

    現(xiàn)實就是現(xiàn)實，你越躲，它越纏著你。想忘記，自然會忘記，不需要閃避。

    “紹漣，帶我們的兒子，一起回家吧?！彼е?，柔柔地說道。

    他笑吟吟地點頭：“好，你說回就回?！?br/>
    說要回國，最高興的莫過于芊芊。畢竟有人陪她一道回國，何樂而不為？

    清晨，蘇妖精在給揚揚換衣服的時候，拍了拍他的小臉蛋，道：“寶貝，我們要搬新家了，高不高興？”

    秦揚揚歪著腦袋，眨著一雙明亮烏黑的瞳孔，懵懂地看著媽咪，奶聲奶氣地回答說：“不……不高興！”

    “為什么呀？”

    他晃著腦袋，爬到她身上，要她抱抱。

    秦紹漣進了房間，揚揚咿咿呀呀地叫著要爸爸抱抱，秦紹漣寵溺地揉著他的腦袋，對蘇妖精說：“車已經(jīng)在門外等候著了，收拾好了就走吧?！?br/>
    突然李詩佳闖了進來，橫起眉怒看著他們一家三口，呵斥道：“你們什么時候說要走的？都不通知我一聲？”

    “你不是來德國玩的么？我讓人陪你在德國好好玩幾天。”

    “姐夫！”李詩佳撅著嘴。

    正在和蘇妖精玩的秦揚揚伸起手指著李詩佳，嘻嘻哈哈地大叫道：“老巫婆！老巫婆！壞女人！”

    在場的幾個大人都愣了一下，李詩佳頓時臉色煞白，擰起眉怒視著秦揚揚。

    秦揚揚意猶未盡地歡樂叫起來：“她是壞女人……壞壞……”

    “死孩子！你罵誰呢你！”李詩佳抄起抱枕往秦揚揚身上砸去，所幸抱枕柔軟，沒有傷到秦揚揚。

    但是秦揚揚被她那兇神惡煞地表情嚇到了，哇哇大哭起來。

    秦紹漣臉色驀然陰沉下來，扯過李詩佳的手臂，隨手一拉，將她推到了地上。

    “李詩佳！”

    李詩佳被他吼得縮了縮脖子，但依然底氣十足地指責道：“明明是他在亂說話，怎么能怪我？”

    秦紹漣冷笑：“如果剛才在你手邊的是一塊磚頭，是不是也會把磚頭砸在揚揚身上？”

    聽言，蘇妖精臉色一白。

    李詩佳僵著身子，難過地哭起來，哽咽著：“明明是他亂說話……我只是想教訓他一下而已……”

    她這副假惺惺裝可憐的模樣秦紹漣已經(jīng)不是第一次見到了，見多了就覺得惡心反胃。

    他，早就受夠這個女人了。

    留著，必是一個后患。

    早就沒有活著的必要了，何必再給蘇妖精留著一個心頭之患。

    李詩佳細心地察覺到秦紹漣眼里的陰狠厲色，眼皮一跳，一種不祥的預(yù)感襲上心頭。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她試圖解釋。

    他轉(zhuǎn)開臉，漫不經(jīng)心地說道：“就算沒有今天的事，你也得死?！?br/>
    他動作緩慢地將手移上了腰間的皮帶，不一會兒，手里竟然是一把手槍！

    “姐夫！”李詩佳頓時花容失色。

    蘇妖精眉頭蹙起，她還不知道秦紹漣有隨身帶槍的習慣。

    秦紹漣將槍口指向了李詩佳。李詩佳下意識地往后退，小臉慘白，拼命地搖著頭：“姐夫，你不能殺我，殺了我，姐姐會恨你一輩子的！”

    “我覺得你應(yīng)該祈禱的是，下輩子不要投到畜生道，而不是死到臨頭還在睜眼說瞎話?！?br/>
    槍口，緊緊地逼著李詩佳。

    似乎是意識到了氣氛的轉(zhuǎn)變，連秦揚揚都乖乖地停止了哭聲，噙著豆大的淚珠，趴在蘇妖精的脖頸上。

    蘇妖精皺著眉，淡淡地對秦紹漣說道：“放下槍吧，讓她自己走。”

    李詩佳將求救的目光投到蘇妖精身上。畢竟，血濃于水，姐姐不會不管的……

    蘇妖精涼涼地飄來了一記冷眼：“讓她一個人自生自滅去就好，我再也不管她了?！?br/>
    可是這回秦紹漣不聽她的了，搖了搖頭，輕嘆：“當斷不斷，必有后患。要殺死一個人，就不要拖泥帶水。早晚要死的人，不該對她心軟?！?br/>
    “即便她是你的親妹妹，今天我也要……”他的話戛然而止，露出一抹血腥的笑意。

    槍口對著李詩佳，倏然，扣下扳機，頓時“砰”地一聲，子彈狠狠地嵌入了李詩佳身后的白墻上。

    被子彈穿透的洞口，就在李詩佳的臉旁不到一厘米的距離，而她白皙的臉頰被子彈的威力擦到，血液從綻開的皮肉中汩汩流出。

    她滿頭是汗，胸口大大起伏著，張著嘴巴，連一點聲音都不敢發(fā)出，臉上淚血融合，顯然還沒從剛才的驚險中恢復(fù)過神來。

    差一點，就死了……

    秦紹漣顯然是有意嚇唬她，故意沒有給她致命的一擊。

    在他扣壓扳機的那一瞬，蘇妖精本能地捂住了秦揚揚的眼睛。

    喘了口氣，她道：“讓她走吧，紹漣?！?br/>
    秦紹漣抿著唇，不說話。

    李詩佳趁他專注看蘇妖精的時候，連忙起身要逃，可是就在她轉(zhuǎn)身的那一霎那——

    又是一下扣扳機的聲音！

    來不及運轉(zhuǎn)思維。

    只是不到一秒鐘的一瞬。

    一個子彈帶著報復(fù)的快意沖入了她的左腿彎。

    “?。　?br/>
    李詩佳整個人呈狗吃屎狀倒在了地上，而同時左膝蓋劇痛，痛得她簡直無法呼吸。

    秦紹漣收起槍，勾起唇角，叫來了管家把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的李詩佳拖了出去。

    轉(zhuǎn)身，臉上的表情驟然一百八十度大轉(zhuǎn)變，溫柔地看著蘇妖精，笑道：“嚇到你了？”

    她別開臉。秦紹漣說：“她不把你當姐姐，你也沒必要同情她。你們身上流著相同的血緣，可是你沒有必要將你的血全輸送給她。對你不義的人，你絕不能心軟。否則，你不害人，人自害你，懂嗎？”他放軟了聲音。

    蘇妖精努力讓自己忘記李詩佳是自己的親妹妹這個概念。

    咬了咬下嘴唇，點點頭，情緒卻仍是一落千丈。

    上了私人司機開來的車，她和芊芊、揚揚坐在后座，秦紹漣坐在副駕駛座上。

    蘇妖精忽然想到一個問題，低頭看著正在自娛自樂玩著玩具賽車的揚揚：“剛才你罵阿姨的那些話，是誰教你的？”

    揚揚閃著大大的眼睛，一臉茫然懵懂的呆萌模樣。

    他咬著手指頭，晃了晃腦袋，將視線停在了芊芊身上，又呆萌地眨了眨大眼睛。

    芊芊瞋視著他，對上蘇妖精投來的質(zhì)疑的目光，心虛地轉(zhuǎn)過臉，專心看向路況，微咳了兩聲。

    揚揚卻不放過她，奶聲奶氣地叫道：“是雞雞姨教我的！”

    “……靠，是芊芊姨，不是雞雞姨?！避奋房棺h。

    秦揚揚不理會她，嬉皮笑臉地哼起某種外星語的歌曲來。

    蘇妖精斥責起芊芊：“別教小孩這些東西，會帶壞孩子的?！?br/>
    “要揚揚從小學會分辨壞人還不好嘛？”芊芊再次抗議。

    飛機飛上三萬英尺的高空上。

    落地。

    熟悉的城市，熟悉的空氣。

    秦揚揚在爸爸的懷里睡得正香，幾人剛出了機場，就有人在外面等候著。

    在車里，望著窗外的風景，蘇妖精忽然感到恍惚。

    不到兩年的時間。

    可是卻感覺，才過去了一天。

    這片熟悉的土地，她生活了二十年的地方。

    這里有她快樂的童年生活，還有她最痛苦的兩段回憶。

    靠近心臟的那塊地方，微乎其微地，隱隱顫動起來。

    快要窒息的感覺。

    她闔上眼，靠在秦紹漣的肩上淺眠。

    先送了芊芊回家，然后車停在了他們曾經(jīng)共住的那棟公寓樓下。

    秦紹漣之前讓人每天都來這里做清潔，所以房子一如往常的干凈。

    而正在他們開門的時候，蘇妖精注意到門背后貼著一張便利貼。

    本以為只是平常的廣告或惡作劇之類，而當看到上面的署名時，她臉上的表情頓時頓住了。

    秦紹漣見狀，從她手里拿走了那張便利貼。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