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回去后,顧瑾文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靜,他坐在沙發(fā)上,輕輕搖晃著手中的紅酒杯,幾杯酒下肚后不自覺想起了一些辛酸的過往。他沒有想要逃避,更沒有想要重來,只是他也在想象著,如果生命真的可以重來,是不是一些事情也許會有不同的結局?或者,他會不會活成別的樣子?
小時候他和喬微的關系真的很好,他們一起打羽毛球,一起去游泳,一起上自習,期末考試前一起努力地學習,考完試后又一起去放松,再后來他們都長大了,再后來他便去美國讀書了。
他知道喬微喜歡音樂,便鼓勵她堅持自己的音樂夢想,但喬微心里好像有別的考量,他不愿過多干涉,只鼓勵她做自己想做的事就好了。
上大學后他一直比較忙碌,因為課業(yè)實在太繁重了,以至于他一直一直都比較累。后來興趣所致,他選擇輔修了計算機專業(yè),于是他更忙了,和顧希言以及喬微的聯(lián)系也越來越少,雖然大家都在紐約,但見面次數(shù)實在有限。逐漸地,他有時候隱隱感覺,喬微和顧希言的關系好像更好了,而和他卻變得有點疏遠,他不知道該怎么辦,也不知道該不該問,但是生活真的很忙碌,他也無可奈何。
后來大學畢業(yè)后,他聽從他爸爸的安排進入了家里的企業(yè),從基層開始做起。他從小就知道他以后可能要接他爸爸的班,但不知道為什么,真正進入公司時,卻總是感覺前路迷茫。想了好久后,他想明白了這不是他真正想要的,他想去更大的世界里發(fā)揮自己的能力,而不是順順利利地進入爸爸的公司,然后順順利利地接班,過著他沒有那么想要的人生。但他沒有辦法,因為他從小便被寄予厚望,他不愿辜負他爸爸的期望,便一日一日忍著做了下去。但是這樣的日子什么時候才是盡頭啊,他要背負著別人的期望活下去嗎?還是去尋找自己的人生?他陷入了迷惘……
畢業(yè)后第二年的春節(jié),某一天吃飯時他爸爸笑著說:“瑾文啊,你也不小了,都到了要成婚的年紀了,還沒有女朋友呢,爸爸啊,幫你定了一門親事,對方是爸爸合作了多年的朋友的女兒,我見過那個小女孩,長得很漂亮呢,她很中意你,所以找個時間我們一起去見一下吧?!?br/>
顧瑾文一臉尷尬:“爸,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直接定了,也不問問我的意見。”
“爸爸和你孟叔叔呢,在商場上合作多年了,我們有太多商業(yè)上的聯(lián)系,你娶了他的女兒,對公司是很有好處的,而且,那個小女孩很喜歡你呢?!鳖櫢咐^續(xù)解釋。
“我不要,我不會娶一個我不認識的人?!鳖欒膱猿种?br/>
“這樣,改天呢,咱們一起出去吃個飯,讓你們認識一下?!鳖櫢笢\笑著看著顧瑾文。
“我不去!我不會去的!”顧瑾文語氣強硬地堅持著。
顧父看著平日里一貫聽話的兒子居然在反抗他,一怒之下把筷子拍在了桌子上,還狠狠地瞪著顧瑾文,顧瑾文也直直地看著他,兩個人都不說話。
在一旁吃飯的小瑜這時也才八九歲,他感覺到氣氛好像不太對,連菜都不敢夾了,只低頭吃著飯。
“我讓你去你就得去!你敢不聽我的嗎?我說了你必須去!”顧父生氣地發(fā)了話。
顧瑾文猛地一下站了起來,離開了餐桌,然后回到了自己房間,還用力地關上了門。
小瑜看著旁邊氣得臉紅的爸爸,嚇得哭了起來。
顧父只得先消了心頭的怒火,笑著給小瑜夾了一些好吃的,然后努力保持著溫和的口吻說:“小瑜不哭啊,爸爸是生你哥哥的氣呢,不是在說你,是你哥不好,不是你不好……”
小瑜還是止不住眼淚,顧父只好緩緩上前,輕輕抱住了兒子。小瑜還在四五歲的時候,他的媽媽便因病去世了,那時候他哭得很厲害,還發(fā)了一場高燒,顧父看在眼里,偷偷地在背后落淚。后來,小瑜經(jīng)常想念媽媽,還總是在夢里喊著“媽媽”。顧父對大兒子一貫要求很嚴,想讓他學習很多事情,將來承擔更大的責任。但是對二兒子,不知是不是心存著虧欠,又或者覺得他太小,便總是格外寵溺,由著他學習自己想學的東西。他喜歡音樂,顧父便請人教他想學的樂器,后來高中畢業(yè)后原本想送他去伯克利音樂學院進行學習,但又想著不如先讀個本科,拿個學位,然后再去學他想學的。小瑜為了能和小伙伴們一起組樂隊,便選擇了深圳的一所大學,學業(yè)倒還說得過去,平時和志趣相投的朋友們練練歌,日子也過得比較自在。
那天飯桌上吵完架后,之后的幾天里,顧瑾文和顧父便不再講話,兩個人在飯桌上誰也不理誰,還都板著臉。顧父沒有辦法了,有一天晚上,他來到了兒子的房間,溫和地說:“瑾文啊,爸爸這么做真的是為你好,你娶了孟家的女兒,以后他們就會支持你,將來你掌管了公司,才方便做事,你要聽爸爸的話啊,爸爸不會害你的……”
顧瑾文輕輕嘆息:“爸,可是我有喜歡的人了……”
顧父繼續(xù)勸導:“咱們家的家業(yè)也很重要,爸爸還是希望你可以把心思放在事業(yè)上,你知道小瑜他沒有這樣的能力,也沒有這些興趣,爸爸只能指望你了……而且,孟家的那個小女孩,是真的挺喜歡你的,你見了就知道了,爸爸覺得她還不錯,找個時間咱們見一下吧,見了以后你再做決定好不好?”
顧瑾文沉默著不說話,顧父繼續(xù)說:“你不說話,我就只當你是同意了,過幾天爸爸就和人家約個時間,咱們一起吃個飯,只是吃個飯,沒什么要緊的……”
顧瑾文輕輕點頭:“那好吧,我只是去看看那個人,可不是同意了這樁婚事?!?br/>
顧父目光濕潤地輕輕笑了,其實他做這個決定也是在為自己的兒子鋪路,好獲得孟家的支持,況且孟家還有很多其他的產(chǎn)業(yè),到時候合作起來就更順暢了。
幾周后的晚上,他們在一家餐廳的包間里相聚了,顧父不斷夸著孟家的小女兒——孟靈,而孟父則不斷贊美顧瑾文,初次見面,對其相貌和素養(yǎng)也頗為滿意。顧瑾文不怎么講話,只是簡單禮貌地回應著,倒是孟靈,全程眼光都在顧瑾文身上,略顯羞澀地笑著看著他,但是當顧瑾文看向孟靈時,她又悄悄地低頭吃東西。
一場飯局下來,顧瑾文對孟靈實在是沒有什么深刻的印象,只記得她會看著他笑。雖說孟靈長得也不錯,但是在他心里,喬微才是深藏于心的人,其他的人,再好看,與他又有什么關系?
那天晚上,顧父坐在顧瑾文的床邊,詳細地幫他分析了娶了孟靈的好處,但他一點都聽不進去,顧父也沒有辦法了,只得嘆息道:“你要爸爸給你跪下嗎?怎么做你才能答應呢?”
顧瑾文無奈道:“爸,對不起,我再想一想。”
顧父只得暫時離開了。
之后的日子里,顧瑾文總是思考著這些事情,到底是應該聽從爸爸的安排娶了孟靈,然后順利地接管顧家的企業(yè),還是堅持自己的意見,不娶孟靈?他想接管顧家的企業(yè)嗎?還是自己出來闖出一片天地?他心里隱隱有更大的目標,但是當前卻無法施展,到底怎么樣才是對的?聽從爸爸的安排,做該做的事情,還是堅持自己的想法,做想做的事情?到底哪一種才是對的。
這個答案遲遲沒有定論,他自己也陷入了迷茫。
再后來顧希言和喬微便畢業(yè)了,他們又在深圳相聚,總是一起出去玩。某一天晚上,在顧希言家的別墅里,喬微拉著顧瑾文的手來到了戶外的小花園里,她溫柔地笑著看著他說:“瑾文哥哥,我想和你說,我喜歡你……”說完后她滿懷期待地看著他。
他呆呆地說:“微微,我……”原本他想說“我也喜歡你”,但是想起爸爸含淚的叮囑,只得低聲說:“我好像已經(jīng)訂婚了,對不起?!?br/>
“什么意思?為什么是好像已經(jīng)訂婚了?和誰訂的婚?”喬微追問。
“和我爸朋友的女兒,名字叫孟靈……”顧瑾文耐心地解釋。
喬微傷心地流了眼淚,然后問:“你喜歡她是嗎?那我呢?”
“微微,對不起……我是有苦衷的,我沒有辦法……”顧瑾文難過地道歉。
喬微輕輕上前抱住了顧瑾文,片刻后顧瑾文無奈地推開了她,痛苦地說了聲“對不起”,然后轉身離開了。走在路上,他逐漸淚流滿面。
那天夜里,他沒有回家,而是坐在路邊喝著啤酒思考了一夜。他在想假如他接受了那樁婚事,就會辜負喬微,也辜負他自己。但假如他拒絕那樁婚事,事業(yè)便會不順,也許爸爸一怒之下,還會把他趕出家門,他便會一無所有,真要到那個時候,他能帶給喬微幸福嗎?兩手空空,一無所有,能帶給自己愛的人幸福嗎?
他想了好多好多,似乎每一個答案都注定要辜負一方。但是他的人生為什么就不能為自己而活一次?為什么他生來就該背負著偌大的責任?
想了一個晚上后,他終于想清楚了,他要選他愛的人,即使他即將一無所有,他仍然愿意通過自己的努力帶給她幸福。但是他想要問清楚,假如他真的一無所有,那么喬微還愿不愿意選擇他?
天亮了,等到差不多的時候,他便拖著疲憊的身子去了喬微家里,卻被她家人告知她昨夜一夜未回,顧瑾文慌張地回到了顧希言的家里,卻看到了最不想看到的一幕。
他生氣地離開了,不久后喬微追了出來抱住了他,他淚流滿面,她也淚流滿面。他一怒之下用力地推開了她,她重重地摔在了地上,他很心痛,但他還是走了。
后來的晚上,他在電話里答應要娶喬微,但喬微卻執(zhí)拗地不愿點頭,她不知道他的這一聲答應,他要放棄多少東西,又經(jīng)歷了多少心理斗爭,更是在心里罵了自己多少遍……
這件事情過去后,他便已下定了決心,一定要拒掉和孟靈的婚事,無論即將發(fā)生什么,即使他會一無所有,他一定要拒掉這樁不該存在的事情。
他在家里跪在顧父面前,堅持說著:“我不會娶孟靈的,爸,對不起,請你答應我?!?br/>
顧父冷臉嘆息道:“滾出這個家!”
為了給孟家一個交待,顧父真的把他趕了出去。
從那以后,他便住在了顧希言的家里,他們會一起喝酒,一起去外面瘋玩。
有一天晚上,他們在戶外小花園里,喝著酒看著天上的星星,顧瑾文嘆息道:“阿言,我有時候真的挺羨慕你的,沒有生來就有的責任,可以自由自在地做自己想做的事情?!?br/>
顧希言淡淡地笑了:“我也羨慕你啊,身上有別人想要的東西?!?br/>
顧瑾文淺淺笑了,片刻后他繼續(xù)說:“阿言,也許有一天,我也會選擇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顧希言不知道該說什么,便不再講話。
沒過多久,顧瑾文便去了廣州,進入了自己喜歡的互聯(lián)網(wǎng)行業(yè),而喬微在家人的安排下去了伯克利音樂學院。
在廣州的時候,顧瑾文總是期待著有一天喬微會過來找他,他期待著她會滿懷希望地陪著他做他想做的事情,但是一天又一天地等待著,她還是沒有現(xiàn)身。他不愿去找她,或者糾纏她,因為曾經(jīng)那么驕傲的他,現(xiàn)如今一切都重新開始了,他又有什么勇氣去打擾她。他想有一天,也許他可以通過自己的努力,驕傲地告訴喬微:他愛她,他要娶她,他有這個資格,也有這個資本。但是現(xiàn)在,一切都還沒有。
他空空地等待著,空空地期待著,其余的心思大多放在了事業(yè)上,但其實事業(yè)也并沒有怎么順利,一切都是那么的不容易。
兩年后,也許是巧合吧,公司里來了一個笑容貌似喬微的女孩子,她的名字竟然叫葉尋微。微微,你可知,我也在尋找你?;秀遍g他覺得也許這也是上天的安排,來彌補他生活的空洞和對喬微的思念,無意間他感情流露,對那個女生也比較關注。
可是當他知道喬微要結婚時,他的心都碎了,所有的思念都化作痛楚,那天晚上,他躺在床上落著淚,白天醒來時,眼角遍布淚痕。
沒多久后顧希言便告訴他,喬微的未婚夫正是他曾經(jīng)的未婚妻孟靈的雙胞胎哥哥——孟熠,這世間之事,偏偏就是這么的巧……
他開始收斂自己的心,用力封存了所有的愛,后來參加完喬微的婚禮后,他便已決心結束手邊事務,想回深圳創(chuàng)業(yè)了。他想讓爸爸知道,他有做更大的事情的能力,即使沒有和孟家的婚事,他也可以做到自己想做的事情。
回深圳后,他便找了幾個志同道合的人開始著手準備創(chuàng)業(yè)的事情,他手頭擁有的錢是遠遠不夠的,顧希言知道這件事后,主動拿出了一些錢給了他,一半作為投資,一半作為借款,可是即使這樣,都還是存在著風險,但事情好歹是起步了。
不久后,孟靈不知道從什么渠道知道了他在創(chuàng)業(yè)的這個消息,便主動找了他,表示愿意拿出一些錢來支持他。
顧瑾文疑惑不解:“為什么?”
孟靈淺笑道:“不為什么,只是愿意相信你?!?br/>
“可是,為什么愿意相信我?”顧瑾文繼續(xù)問。
“相信就是相信,可以有原因,也可以沒有原因,總之我相信你?!泵响`淺淺一笑,看起來機靈又可愛,顧瑾文心頭有點感動。
“可是,我曾經(jīng)讓你很沒有面子……”顧瑾文深表歉意地說出了這句話。
孟靈輕聲嘆息道:“算了,都是過去了,如果不是因為我,你也不至于和家里人鬧成這樣,所以我也覺得很抱歉……”
顧瑾文淡然一笑道:“不關你的事情,是我自己的決定?!?br/>
孟靈淺笑著不說話。
之后不久,孟靈便把她從小到大積攢的全部的錢轉給了顧瑾文,認真地說:“這些錢,你自己決定怎么用吧,如果有一天,你成功了,可千萬不要忘記我?!闭f完后她淺淺笑了。
顧瑾文認真地感謝了她。
后來的某個夜晚,他們一起在海邊散步,累了以后便坐了下來。
“瑾文,你想知道為什么我愿意相信你嗎?”孟靈淺笑著看著他。
“我想知道……”顧瑾文淡淡地回復著。
“你還記得初中的時候嗎?你很喜歡打籃球,那時候好多女生經(jīng)常在操場上偷偷看你打籃球……”孟靈淡淡地回憶著。
“記得一點點,”他淺淺笑了。
“那時候你可是很多女生的偶像呢,可是我就是人群中一點都不出眾的一個人,我記得你總是和微微在一起玩,她很溫柔,也很好看,那時候我們都以為你們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呢……”孟靈淺淺笑了。
顧瑾文沉默著。
孟靈繼續(xù)說:“有一天下課時間,我在操場上玩耍,上課鈴響了,我就趕緊往教室跑去,但是在操場上不小心被石頭絆倒了,我摔在了地上,頭都摔破了,我哭著趴在地上,雖然我看不到,但是我能聽到很多腳步聲經(jīng)過,那些人應該是趕去上課吧,后來出現(xiàn)了一個男生,他輕輕抱起了我,還把一個籃球放在了我的懷里,然后送我去了校醫(yī)室。再后來我就被送進醫(yī)院了,好在只是外傷,并沒有特別嚴重,但是從那天起,我就記住了那個男生……”
她繼續(xù)回憶著:“我開始關注他的很多事情,比如他期中考試考了多少分,期末考試考了多少名,他什么時候上體育課,什么時候有比賽,這些我都悄悄地在看著,我有時候還偷偷地去他教室門口看他,只要看到他在笑我就好開心,看到他打籃球我也好開心,但是他身邊經(jīng)常出現(xiàn)一個很好看的女生,那個女生是學校里的女神,我一直都知道,我根本比不過人家,可是我好喜歡那個男生,所以我還是經(jīng)常在遠處偷偷地看著他,不久后,那個女生便注意到了我,我以為她會生氣,我還很害怕她會過來罵我,但是都沒有,當她注意到我時,便會對我溫柔地笑,她的笑真的很美,美得我都以為只有這樣的女生才配得上那個男生……”說完后她默默地掉了眼淚。
顧瑾文察覺到了,卻不知道該說什么,便沉默地望著眼前的大海。
“你就是那個男生,喬微就是那個女生,而我,只是一個在遠處不敢和你說話的人……”孟靈繼續(xù)說。
顧瑾文輕輕握住了她的手,她淺淺笑著繼續(xù)說:“后來我才知道我爸爸好像認識你爸爸,兩個人還有很多合作,你爸爸有時候會來我家,我便會給他端茶倒水,還給他切很多水果,我只是希望能給他留下一個好印象……”
“我爸爸其實對我很好,有一天他問我有沒有喜歡的人,我便說我只喜歡一個人,那就是你。我和我爸爸說,我只喜歡你,要是我不嫁給你,我這輩子也不會嫁給別人。因為我太喜歡你了,我才這么說的,沒想到我爸爸真的找了顧伯父,兩個人就談好了這個事情,當時我真的好開心。但是我沒想到,你寧可和家里人決裂,都不愿意娶我。那個時候,我哭了好久,但是也沒有辦法,我好想去找你,可是我不敢,因為我在想,陪在你身邊的人,也許是喬微吧,而我,又算什么呢?”孟靈低沉地說。
她抬頭看了看天空,繼續(xù)說:“后來,我才知道微微和我哥哥在一起了,我想我哥哥竟然這么厲害,可以拿下喬微,那時候我很高興,也許我們還是有機會的,再后來,我哥哥便告訴我你回了深圳,再后來我便過來找你了?!?br/>
她看著他,他也看著她,她認真地說:“其實,我只是想告訴你,我喜歡你,喜歡了很久了,你可以拒絕,也可以沒有答案,這些都沒有關系,我很抱歉曾經(jīng)給你帶來過負擔,真的很抱歉,但是我好喜歡你……”說完后她淚流滿面地轉頭望向了大海。
他輕輕上前幫她擦著眼淚,然后把她抱在了懷里,她撫著他的臉,輕輕地吻了上去,那是她人生中做出的最有勇氣的事情,他回應著她的吻,皓月當空,星辰璀璨,連海風都透著溫暖……
后來,他們便在一起了,她陪著他做他想做的事情,一直到現(xiàn)在……沒有任何人會拒絕一個陪伴他、相信他、支持他,并且有能力做到這一切的人。
再后來,未來科技上市后,他和爸爸還有小瑜商量了之后,又和孟靈、孟熠多次溝通后,便向孟家提親了。
在孟家,他和孟靈跪在孟父面前,請求他答應他們的婚事,孟父只嘆自己的女兒一心想要嫁給對方,他也無可奈何。
顧瑾文認真地承諾著:“請您把孟靈嫁給我吧,我會好好對她的?!?br/>
孟父沉默著不愿輕易答應。
顧瑾文繼續(xù)說:“我愿意用顧家原來的全部產(chǎn)業(yè),置換孟靈一個人?!?br/>
孟父當場也很吃驚,他問道:“這你能做得了主?”
顧瑾文認真地點了點頭。
就這樣,顧父把自己手中的股份很大一部分轉到了孟熠那里,而作為交換,孟父則給了孟靈很大一筆資產(chǎn)作為嫁妝,兩家就這樣結合了,而顧瑾文后來又給小瑜存下了很大一筆錢作為以后發(fā)展使用。
顧父身體不是特別好,沒多久就退了下來,過上了悠閑的生活,平時還會找老朋友喝喝茶、下下棋。而孟熠則接管了孟家和顧家的企業(yè),進行了一些業(yè)務整合,現(xiàn)在也有了更好的發(fā)展。
……
顧瑾文逐漸從回憶里抽離出來了,不管過去怎么樣,現(xiàn)在終歸他是幸福的。孟靈過來坐在了他旁邊,他輕輕抱住了她,想象著他們的未來……
幾天后的晚上,葉尋微約了林溪去喝酒,在露天的桌子邊坐著,葉尋微喝了很多,她的臉也變得很紅。
“林溪啊,我跟你說個事情,你不要告訴別人……”葉尋微淺淺地笑了。
“你說吧,我不告訴別人?!绷窒p輕地湊了過來。
“你還記得嗎?我們大四的時候,我跟你說,我愛上了一個人,還想要為他奮斗十年……你還記得這個事情嗎?”葉尋微淡淡地笑著。
“我記得,但是我不知道他是誰……”林溪回憶起了那些事情。
“我告訴你他是誰,那個人……就是阿言的堂哥——未來科技的負責人——顧瑾文。他結婚了你知道嗎?我還是前幾天才知道的,雖然我們已經(jīng)沒有什么關系了,但是我還是有點難過,幸好我沒有真的為他奮斗了十年,要不然,就會落得一個悲慘的結局……”葉尋微淡淡地說著,語氣里卻透著傷感。
“其實我已經(jīng)不喜歡了,但是覺得好險,幸好……我沒有真的一直等著他,這種感覺……好驚險……”她繼續(xù)感慨著。
“微微啊,都過去了,不要想這些事情了,你現(xiàn)在已經(jīng)很幸福了,明洋也很愛你,真的不要再去想太多過往了,一切都要向前看……”林溪在旁邊安慰著。
“其實我沒有想很多過往,他早已不在我心里了,可是我就是想不明白,你說他明明不喜歡我,為什么要對我那么好?為什么要讓我愛上了他,而他明明又不愛我?我曾經(jīng)真的很痛苦,我們無冤無仇,為什么要讓我這么地痛苦?”葉尋微疑惑地說著。
林溪卻有點明白了這個答案,但她不知道該不該說。
“他從來都沒有愛過我,但是我卻一廂情愿地愛了那么久,我確實已不再愛他,但我好難過啊,大好的時光,為什么要經(jīng)歷痛苦……”葉尋微好像已經(jīng)有了一點醉意。
沒多久后,兩個人就一起回去了。
接下來的幾天里,林溪在心里一直思考著要不要把真相告訴葉尋微。是活在殘酷的真相里比較好,還是活在虛幻的想象里比較好,這是一個值得思考的問題。微微,如果你是我,你會告訴我真相嗎?你會覺得長痛不如短痛嗎?你想知道真相嗎?雖然這很殘酷。
想了兩周,林溪還是沒有下定決心,但她確實想讓葉尋微徹徹底底從這個問題里分離出去了。慘痛的過往,不念也罷,更需要在意的,還是未來。
周末的晚上,她又約了葉尋微去喝酒,這次她講了一個故事。
“微微啊,我給你講一個故事,看你會怎么選擇。”林溪淺笑著說。
“好啊,你說吧,”葉尋微淺淺笑了,看起來心情還不錯。
“從前有一只很可愛的小兔子,她很喜歡吃一種糖果。有一天她在森林里撿到了一個很漂亮的盒子,上面寫著只要找到鑰匙并打開盒子,里面就有很多好吃的糖果。于是,小兔子每天苦苦地尋找鑰匙,雖然尋找的過程很辛苦,也很痛苦,但是一想到有一天她會吃到很多好吃的糖果,她就很開心。好多年過去了,她仍然珍藏著那個盒子,卻還沒有找到鑰匙。直到有一天她在森林里遇到了一個仙女,她把這個故事告訴了仙女,仙女用自己神奇的眼睛透視了那個盒子,發(fā)現(xiàn)這就是一個普通的盒子,里面其實是空的,根本就沒有糖果??墒切⊥米釉?jīng)付出了好多努力啊,但是她其實永遠都吃不到糖果。如果你是這個仙女,你會把看到的真相告訴小兔子嗎?不說的話,也許她會過得很快樂,因為她心里還有期待,但是說出真相的話,也許小兔子會很難過,但是也有可能她會走出來,再也不期待這個糖果,也許她會過上更幸福的生活。微微,你怎么看待這個故事?”林溪認真地問。
“如果是我,我應該會說出真相,因為不說出真相,小兔子就會永遠期待著,但其實這根本就沒有結果。說出來,也許她會過上不同的生活?!比~尋微淺淺笑了,繼續(xù)說:“我決定了,我肯定會說出真相,雖然有點殘酷,但我還是覺得知道真相比較好。我喜歡真相,不喜歡虛妄?!?br/>
“好,那我也告訴你一個真相……”就這樣,林溪把顧瑾文對葉尋微好的原因如實告訴了她。
“所以你的意思是,他對我好不是因為喜歡我,而是因為他曾經(jīng)愛過一個女生,那個女生叫喬微,而且笑起來和我有點像?不對,是我笑起來和那個女生有點像?是這樣嗎?”葉尋微認真地問著。
“如果我猜的沒錯,應該是這樣……”林溪認真地說。
“你怎么知道這些?”葉尋微問。
“阿言告訴我的,我覺得是真的,所以就告訴了你……”林溪認真地回復著。
“但是,我該怎么知道,到底你說的是真的,還是我認為的才是真的。我跟你說,他曾經(jīng)真的對我很好的,而且他總是看我,他有時候還很可愛……”葉尋微緊張地回憶著。
“微微,你想要相信什么,就相信什么吧,哪一種讓你心里更好受,你就相信那個想法吧,這些其實都已經(jīng)過去了,以后不要再想這些了?!绷窒従弰駥е?。
“好失望啊,原來是這個原因,我相信這個原因,但是好失望啊……”葉尋微的語氣很低沉,表情里還透著悲傷和不解,她繼續(xù)說:“林溪,我想一個人出去走走,你不要跟著我?!?br/>
就這樣,葉尋微一個人走在了路邊,后來走得累了,她坐在了路邊的臺階上。
都過去了,一切都過去了。
讓我們對未知保留一點美好的期待吧,我將永遠不會追溯遙遠的過往,不會追問對方那個毫無意義的問題。
因為,一切都是過往,讓過往都過去吧。
我想很多人可能終生都不會忘記,在我們脆弱或虛弱之時,恰好給到我們幫助或者溫暖的那個人,猶如世界派來的天使,使昏暗的路途變得明亮。我知道,這世界很大也很復雜,也許這束光在這個世界上并不算特別強大,或者也不是最為明亮。但是他剛剛好出現(xiàn),由此便成了我們生命中最特別的光。
但是少念過往,多念未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