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趙家杰上氣不接下氣,趙三福讓他先歇歇再說話。
“老書記,村長,我再也不出去買菜了!”
沒想到趙家杰定神后說出了這樣一句話,趙三福只道誰讓他受了委屈,馬上問道:“誰說你了?”
“不是。沒誰說我。主要是因為我們撫河鎮(zhèn)也有確診的了!太嚇人了!當初我申請當采購員就是為了能出村走走透透氣,現(xiàn)在鬧成這樣了,我可不敢再出去了啊?!?br/>
“誰告訴你撫河鎮(zhèn)有確診的了?不會又是謠言吧?”趙小河問。
“我也希望是謠言??!但這是千真萬確的事兒啊!”趙家杰邊說邊掏出手機給他們看,“這個確診的是荷溪張家的!是我舅舅的隔離鄰居?。∧憧淳於紒砗上獜埣医鋰婪獯辶?!連買菜的都不許出去呢!”
“應該只是疑似吧?沒看到鎮(zhèn)里有確診的消息出來呢!”趙小河表示質(zhì)疑。
“是啊,我們撫河鎮(zhèn)都封鎮(zhèn)一個多月了,按理不會有確診的?!壁w三福也表示不信。
“誒喲!封是封鎮(zhèn)了,但也不是一個進出的人都沒有??!”見他們不相信自己的話,趙家杰有些急,“那個人是我舅舅的鄰居,也是我舅舅的堂弟,前幾天因為摔傷了腳被送去了一趟醫(yī)院,肯定是在醫(yī)院被傳染的!你們得相信我的話啊,我舅舅得到的是第一手資料??!鎮(zhèn)里估計還沒得到消息,所以沒公布,但肯定也快了。你們不知道我舅舅一家人都快嚇死了!就住他們隔離??!只隔一道院墻呢!”
見他說得神乎其神,趙小河和趙三福也有些信了他的話,馬上打聽:“這個人從醫(yī)院回來接觸過其他人嗎?”
“他當時坐的是120的車去的市醫(yī)院。還有家屬和村干部陪同。他能被傳染肺炎,他的家屬和村干部就也很有可能被感染??!雖然他和他的家屬回村后就被隔離了,但那個村干部沒被隔離啊!村干部每天都在村里晃悠,肯定會接觸別人,誰知道到底接觸了誰?。『上獜埣铱墒呛臀覀兇逋粋€時間段到集貿(mào)市場采購的,萬一那個接觸了患者的村干部又接觸了村里的采購員,采購員出現(xiàn)在集貿(mào)市場,那是很容易就傳染給我們的啊!真的太嚇人了!我不去買菜了!不去采購了!”趙家杰的語速很快,語序也有些亂,顯然非常驚惶。
趙三福倒是很淡定,寬慰他別緊張:“小道消息不可信,還是等官方的消息吧?!?br/>
“對。先別自己嚇自己?!壁w小河也安慰他。
正說著,趙三福的手機響了。
“肯定是有確診的消息了!”趙家杰立刻大叫。
趙三福沒理會他,接通電話后倒吸了一口氣。
果然被趙家杰說中了,撫河鎮(zhèn)荷溪張家出現(xiàn)了一例確診病例。
趙三福深深地嘆了一口氣,沖趙小河微微頷了頷首。
趙小河頓時也變了臉色。
“先通知下去,明天暫時不出去買菜。讓大伙先將就著,萬一家里什么菜都沒有的,在群里說一聲,我們派人送蘿卜去?!卑掩w家杰勸回家后,趙三福對趙小河說道。
一個星期前他們在群里問了米油的事,大多數(shù)人家都表示夠吃一段時間。趙三福又讓趙文明帶突擊隊上門挨家挨戶問詢,把缺油少米的人家做了個登記,讓趙建國去南岸的加工場拉了一車大米過來分發(fā)下去。他們知道各家的米至少都能吃一個月,所以不擔心米的事。
趙小河點頭,把撫河鎮(zhèn)有確診的事在群里公布了,然后把明天不出去采購的事進行了說明。
群里頓時炸開了鍋,沒有一個反對明天不出去采購的,還有人在群里艾特趙小河說最近都不要出去采購了,反正家里都有米,地里有菜,就是少吃點葷的事。
“完全不出去采購肯定也是不可能的,比如誰家的孩子奶粉沒了尿布濕沒了,都得出去呢?!壁w小河沒回復群里的話,只是看著趙三福提建議,“龍豪還要出去賣菜呢。盡可能注意就是?!?br/>
趙三福點點頭:“你再在群里說說,讓大家盡可能不要買東西,實在非買不可的,自己聯(lián)系本組小組長。再看情況派人出去采購,總之派出去的人越少越好。少一個人就少一份被感染的危險?!?br/>
“好?!壁w小河隨即又到大群里進行了補充說明。
“還得提醒龍豪格外注意?!?br/>
“龍豪現(xiàn)在在外面很注意呢,而且現(xiàn)在也和我一樣,住在家里的柴房里,賣菜回來盡可能不和家里人接觸。每次進村前他和他的三輪車也都進行了消殺工作。”
“總之多提醒總沒壞處。”
趙小河點頭,又應了一聲好,和趙三福分開后,他給趙龍豪打了個電話提醒。
當天晚上,網(wǎng)上就公布了撫河鎮(zhèn)荷溪張家的確診病例的行動軌跡,患者和家屬及村干部從醫(yī)院回來后,都居家進行了自我隔離,沒人與他們有過近距離的接觸。這個消息的公布大大減少了撫河鎮(zhèn)百姓的恐懼心理。不過村民們還是再三相互提醒大家要格外注意。
看著村民們?nèi)绱俗杂X,趙三福和趙小河倒是十分欣慰,只是五天以后再次接到上面接受捐贈蘿卜的消息,又讓村民忐忑了起來。
[現(xiàn)在連撫河鎮(zhèn)都有確診了的,我們還敢輕易放人放車進村嗎]
[捐蘿卜我們是不反對,但是安全是大問題啊]
[我們一村的人都忍在家里,可別被外人連累了啊]
[任務已經(jīng)下達了,我們總不能打退堂鼓吧?要不然人家得說我們趙家洲人膽小怕死]
[車子進村前做好消殺工作,到時候別讓那些外來的司機下車就是]
消息一出來,村民們又在群里討論開了,各種說辭都有。
趙三福召集趙小河等人開了個緊急會議,又重新部署了突擊隊的任務。
第二天一大清早,準備就緒的突擊隊員便開始投入到了緊張的拔蘿卜任務當中。仍又忙到了后半夜。好在在大家的共同努力下,蘿卜捐贈工作再次順利完成。
考慮到蘿卜快糠心了,在和突擊隊員們商量之后,趙三福向上級打了報告,要求盡快把剩下的蘿卜捐走。他的報告得到了上級部門的重視,很快便組織了趙家洲的第四次蘿卜蔬菜捐贈。
把所有能上得了臺面的蘿卜都捐贈出去以后,趙家洲的人都松了一口氣,開始安安心心地窩在家里等解封的一天。
[現(xiàn)在新增確診的人數(shù)越來越少了,出院的人越來越多,估計清零的日子也快了吧]
[還好我們撫河鎮(zhèn)就那一例,到現(xiàn)在都沒有新增]
[希望疫情快點過去啊,再這樣悶下去,我肯定得瘋了]
[呆在家里發(fā)瘋,也總好過那些在冒著生命危險奮戰(zhàn)在一線的人啊]
[醫(yī)護人員真的太偉大了]
[都是因為有他們保護我們,我們才能這樣自在地窩在家里啊]
[在一線的可不僅僅只是醫(yī)護人員,還有廣大官兵戰(zhàn)士、警察呢]
[對對對,還有建方艙的勞動者,搞衛(wèi)生的清潔工人,都是最可愛的人]
[他們都是最可愛的逆行者]
[我們要向最美逆行者致敬啊]
群里討論得正熱鬧時,趙小河正坐在會議室里看趙家成和趙文明算帳。
“賣了這么多蘿卜蔬菜,居然還有三萬八千六百七十五元余錢。我們趙家洲人真是好樣的!”趙家成指著最后一筆總帳向趙小河出聲。
“我也覺得我越來越熱愛趙家洲了?!壁w文明笑著附和。
趙小河笑道:“能不熱愛嗎?趙家洲可是我們的根本?!?br/>
趙家成合上本子嘆了口氣:“真沒想到我們這一封就封了一個多月!都不知道是怎么熬過來的?!?br/>
趙小河也跟著嘆了口氣:“我們還得繼續(xù)熬著呢,照目前的情況來看,估計得封到三月份?!?br/>
趙文明搖了搖頭:“我看三月份能解封也不錯了,估計三月份可能都解不了封。雖然現(xiàn)在新增病例少,但只要有新增就是很恐怖的事兒,這病啊傳染性太強了?!?br/>
趙家成聽言又嘆了口氣:“我們趙家洲是種地的還好,南岸快開始春種了,再這么封下去,可得誤了春種??!”
“應該不至于封那么久,”趙小河不認同趙文明的話,“現(xiàn)在大家都很注意防控了,雖然還有新增,但數(shù)量越來越少,復工復產(chǎn)肯定不能誤。頂多就是學生再晚些開學。誒,對了,那天是誰家的孩子說家里電視機壞了、不能線上學習來著?解決了嗎?”
趙文明負責學生網(wǎng)上上課這一塊。之前有兩戶人家家里沒有網(wǎng)絡,又一時接不了網(wǎng)線,趙文明尋思著幫孩子父母辦了流量套餐供孩子上課;還有幾戶人家家里孩子多,手機電視不夠用,趙文明便在大群里求助村民,有熱心村民把自己家閑置的電視機和手機借了出來,幫著解決了問題。
“能不解決嗎?”趙文明笑著應話,“讀書的孩子可是我們趙家洲的希望,那天一接到電話,我就幫聯(lián)系修電視機的,不過人家不肯過來,沒辦法,我就把我家的電視機搬了一臺過去,讓孩子先用著。電視可以不看,但不能誤了孩子學習啊?!?br/>
“反正你家里電視機多,你也看不過來,正好借給別人看?!?br/>
“我家電視機哪多了?不就兩臺嗎?借出去了一臺,留了一臺給孩子上網(wǎng)課?,F(xiàn)在李雪在家里沒電視看了。她說還好有手機,要不然她得悶瘋了?!?br/>
幾個人正說著閑話,一個女人突然風風火火地沖了進來。
定睛一看,卻是李鮮花。
見李鮮花口罩也沒戴,眼睛還紅紅的,顯然剛剛哭過。
不知道她又要搞什么幺蛾子的趙小河,頓時很緊張地盯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