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碩大的泥坑邊緣,五月抬頭望了望天空中,那突然覆蓋了地面月光的碩大烏云。
皺了皺眉,還沒來得及打量,她的耳邊便想起了一陣刺耳到嗓子破聲的嘶吼。
“宗主!我們把染安帶過來了!”
難聽的聲波傳回地面,在百米深的巨坑中蕩漾,產(chǎn)生了陣陣帶有顫音的尾聲。
聽到呼喊,一時間,所有的人都臉色一變。尤其是那在深坑之中,臉色慘白的天瀾宗中年統(tǒng)領(lǐng)。
望著少女居高臨下的冷漠面龐,他咧了咧嘴角,眼神一深,表情猙獰的笑道:“狂妄的丫頭!我定會讓你付出應(yīng)有的代價!”
嘴邊噙著一抹嗜血的冷意,他踉踉蹌蹌的爬起身子,望了望周圍被五月的致命一擊炸得缺胳膊少腿的下屬們,低聲罵了一句:“一群廢物。”
“不管染安是誰,你以為,你還有垂死掙扎的機會嗎?”抬頭望了望越來越大的飛行幻獸,瞟了一眼幻獸獸背之上的幾個人影,五月眼皮都不曾眨一下的輕聲說道。
在她的心里,現(xiàn)如今面前的這群人,已然被烙上了尸體的烙印,再無翻身的可能。
“呵!”冷笑一聲,因為遭受了少女的致命一擊,身體抖動間,帶起了劇烈的疼痛,使得天瀾宗的中年統(tǒng)領(lǐng)大力的抽了抽氣。
勉強站直身體,他仰望著深坑檐邊的少女,眼神陰騭的道:“等著吧,我會讓你生不如死的匍匐在我的腳下,虔誠的舔我的腳丫,然后求我仁慈的賜你一死!”
“你會后悔!后悔為什么會得罪了我!后悔來到這世間!后悔站在我的面前!記??!殺你之人!名為路藍!”
聽著這一連串的放話,在場眾人,都免不得心里微微發(fā)寒。
好歹毒的強者!這么殘忍的念頭也想得出來!殺人取命還不算,非要把人折磨到尊嚴盡失,精神崩潰,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方才解心頭之恨!
在那個名為“染安”的男子被天瀾宗的嘍啰帶來了現(xiàn)場之后,戰(zhàn)局的氣勢仿佛突然扭轉(zhuǎn)了一般。
天瀾宗現(xiàn)如今的中年統(tǒng)領(lǐng)路藍,整個人突然強勢起來,瘋狂而又帶著直白的嗜殺。
天瀾宗統(tǒng)領(lǐng)路藍突然使用風屬性元素能量升空,望著少女胸有成竹的樣子,他輕蔑的嗤笑道:“就算沒有染安,我也還有最后的保命殺招,即使不能身而退,也一定能跟你們同歸于盡。不過現(xiàn)在……呵……”
有了染安和自己底牌的雙重保障,路藍的心頭一下子就上升了一個更加歹毒的念頭。
他舔了舔自己毫無血色的嘴唇,繼續(xù)開口:“珍惜吧,接下來的時間你,我折磨你,將易如反掌??墒俏揖褪窍矚g,看對方受到挫敗的痛苦感。所以,你最好放棄抵抗。因為,你的精神越頑強,只會讓把你一次次踩在腳下的我越痛快!來吧!有本事再次釋放你致命的一擊!好好反抗!讓我在你的同伴面前,將你的同伴,撕得血肉橫飛!讓我品嘗那種無上的快樂!”
舔著自己猩紅的唇舌,路藍的邪佞笑容,已經(jīng)扭曲了他原本的面龐。
“路藍?呵……怪不得……陰險小人!”
被一路押送而來,下了飛禽幻獸的背脊,剛剛落地,聽到天瀾宗中年統(tǒng)領(lǐng)的自稱,身穿青色衣衫的染安,便不屑的勾了勾嘴角。
眼神之中浮現(xiàn)了大片大片瞧不起的神色,他望著路藍的臉,止不住的來回擺著自己的頭,在心里冷笑道。
怪不得,怪不得他會二話不說的就被擄來這個低級大陸。
作為吟游散修,他走南闖北的,也聽過不少話料,尤其是底層人民的那些市井傳聞。
這路藍,在云宗他們的那個偏遠小鎮(zhèn),風評極差。本來是一個不知道誰扔在路邊的野娃,后被一個年邁的慈祥老乞丐收養(yǎng),好歹有口飯吃。
作為老乞丐的養(yǎng)子,這路藍自然也就是小乞丐。誰知,他偏偏自尊心強,又為人極端,小氣記仇,看不起自己的身份。于是在成年之后,便與老乞丐斷絕了關(guān)系,甚至還將養(yǎng)育他多年的老乞丐活活刺激而死。實在是,配不上做一個人。
奈何老天無眼,好人不長命,壞人活千年。這么個陰險狡詐而又沒有慈悲心,堪比暗魔的小人,蒼天不僅不收了他的狗命,還賜予了他在鎮(zhèn)上作威作福的實力。
實在是,禍害了一方草木百姓。有實力之后,他不僅作奸犯科,欺負良家,強占財物,甚至還為了上位,將賞識自己的幾位伯樂一一折磨致死。
想到這兒,染安的心頭一陣一陣的惡心。他居然被這樣的人擄來了半海,還為他煉制丹藥。實在是丟他們煉丹師的品格。
陰險小人!
聽到染安口中吐出的話,狠狠的握了握拳,沒有開口反駁,路藍的胸膛微微起伏。
他生平最是憤恨被人瞧不起,這個染安!若不是還有點用處,他勢必要將他削成人棍!派專人每日鞭打!讓他奄奄一息,再每日參湯丹藥續(xù)命!
“少廢話!增靈丹呢!”
幾乎是咬牙切齒的說出這句話,路藍眼神烏黑無光,里面溢滿了陰暗的烏云。
“增靈丹?沒有!”
望著對方恐怖而又隱忍怒氣不發(fā)的臉,染安小弧度的擺了擺頭。
眼珠子轉(zhuǎn)了轉(zhuǎn),突然想到了什么,他聲音清脆的開口道:“不過,增靈水倒是有一瓶。”
額頭青筋暴起,手臂因為過于用力的握拳,已經(jīng)泛著青紫,開始漲紅。重重的喘了口粗氣,路藍斂了斂眼神,接話道:“不想要你娘親給你的玉佩了嗎!拿過來!”
話音才剛剛落下,他便從自己的儲物空間中拿出了一塊青綠色的玉佩,做摔碎狀??礃幼?,好像染安不照做,便要把他最愛的娘親留給他的唯一遺物摔得渣都不剩一般。
“哼,陰險小人?!?br/>
在自己的懷里掏了掏,染安一把扔了個白色的瓷瓶,給對面深坑上方騰空的路藍。
接到瓷瓶之后,嘴角微微上揚,路藍不僅沒有立馬將玉佩歸還,反而是將玉佩狠狠的握在了手里。
“你!你說過等我把丹藥給你之后,你就將玉佩還我的。”
望著對方這一絲毫沒有歸還意思的動作,染安的臉色微微一變。這個不講信用的狗東西!
“我怎么知道你的丹藥是真是假?”
對別人向來沒有信任,望著對方的氣急敗壞,路藍得意的笑了笑。他的快樂,從來都是建立在別人的痛苦之上。對方越是憤怒,他就越是高興。
望著少年咬牙切齒的樣子,路藍感覺自己,仿佛先前那被人瞧不起的痛恨與殺意,都在瞬息之間松了幾分。
使用風屬性靈力元素一把降落到了深坑之中,隨便拉了個看起來還身體完好的人,他輕輕的倒了一滴在對方的嘴里。
“謝,謝宗主?!?br/>
見路藍第一時間將增靈水喂給自己喝,那個因為過度透支靈力抵抗五月元素攻擊的幸運兒,喘了喘氣,一臉感謝。
蠢貨!
在心里陰笑一聲,路藍緊抿嘴唇。
這樣的好東西,他怎么可能跟別人分享。他只不過是,怕染安那個小子,會做什么手腳罷了。
“??!啊啊啊??!”
躺在地面上,剛剛服用了一滴增靈水的幸運兒,突然渾身抽搐。
他的四肢不停的拍打著地面,弄得碎石塵土亂飛,還有些扎進了自己的肉里。
像是見到了什么恐怖的東西,幸運兒雙手不停的掐著自己的喉嚨。他嘴巴大張,眼睛也瞪得大大的。
這樣的情況持續(xù)了好一會兒,就當路藍失去耐心,即將質(zhì)問染安之時。
幸運兒突然恢復了正常。身體的虛弱,在這瞬息之間被拉回正常。他一把爬起身子,與路藍對視。
握了握拳,攤開雙手,他的掌心之中涌出了比自己原先實力,要整整高出兩個等級的風屬性能量光柱。
望著路藍的臉,他表情興奮雀躍的道:“宗主!我感覺到了!現(xiàn)如今自己體內(nèi)的澎湃能量!在半海大陸,我被壓制過后的實力,居然一下子就從九階初級,到了九階高級!”
聽到這話,路藍眉開眼笑。他瞟了瞟渾身散發(fā)著怒氣的染安,一臉得意。
看來,這小子還算聰明,沒給他鬧什么幺蛾子。
“宗主!我們也要!求求宗主你救救我們!我們只要一滴!”
“宗主!求求你!”
……
見幸運兒喝了增靈水之后,效果顯著。地面之上,那些躺的橫七豎八的天瀾宗眾人,一時間,也都忍不住的開始哀求。
望著深坑邊上居高臨下凝視著他們的幾百個強者,眾人的眼里皆是一片絕望。沒有了靈力,身體又受到重創(chuàng),一旦開戰(zhàn),落在奉天莊個鳳祁宗眾人的手里,殺他們豈不是猶如屠狗,絲毫不費吹灰之力。
“哼!”冷哼一聲,路藍白了一眼那些不停挪動身體到自己腳邊,還不停抱著他大腿,苦苦哀求的眾人。沒有說話,他在心里嗤笑。
一群廢物,還想浪費老子的藥水。門兒都沒有!
“去!”
一腳蹬開抱著自己大腿的人。眼看著對方的身體猶如拋物線一般,直直的退出了十幾米,“啪”的一聲砸落在地,甚至還口吐鮮血之后,他才滿意的勾了勾唇。
廢物!
“咕嚕咕嚕……”
將一整個瓷瓶里面的增靈水一飲而盡,抹了把嘴邊溢出來的藥水。
他張開雙臂,懷抱著天空,等待著增靈水發(fā)揮效果,增加自己靈力與實力的時候到來。
挺了挺胸膛,路藍信心倍增的一下騰空。剛剛就那么一滴,那個他連名字都不知道的下屬,就直接連跳兩級。雖然藥效通常只能保持一天,但是,他喝了整整一瓶,怎么也夠了。
眼神陰騭的望了望那個一身白衣,煙塵不沾的少女。
等他靈力大增,就算只有一個時辰。要殺了她,殺了她身后那群螻蟻,也都夠了。
“染安!還你!”
嘴邊蕩漾著一抹放肆而又陰笑的笑,路藍捏了捏手里的玉佩,沖著深坑猛砸而去。
眼看著自己的玉佩以一種他來不及挽救的速度落地,染安臉色大變,怒目圓睜。
“你!我要殺了你!”
走南闖北多年,早已人淡如菊的他,十幾年來,第一次如此沒有風度,就像平日里,他最為嗤笑的粗魯莽夫。
“啊,手滑了。實在抱歉啊,染安公子?!弊爝叺男θ?,在對方越發(fā)跳腳的怒氣中,上揚得越來越深。
他就是喜歡看這種,對方既恨不得將他碎尸萬段,卻也無可奈何的挫敗表情。那能讓他的內(nèi)心,產(chǎn)生極大的快感。
望著染安的樣子,有過一面之緣,還得到過對方提示的五月,本想出手挽救那枚玉佩。奈何,因為先前那一擊已經(jīng)消耗了她十分之七的靈力,接下來還要對付即將增靈的路藍。她實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預料之中的玉佩破碎回音,久久不止。
斂了斂眉,五月微微偏頭望了望。
就在這一瞬間,她發(fā)現(xiàn),周圍的人,仿佛都陷入了被時間靜止的景象,一直保持著同一個僵硬的動作,就連眼皮,也不曾動一下。
風,在這一瞬間也停止了。山林間的蛐蛐和各種獸鳴,也再沒有響起。
這種情況,等你就是!
“德古拉!”
在這時間,目前為止,能做到如此神奇一幕的,便只有這個人。
嘴唇輕啟,五月淡淡的對著周圍的空氣呢喃。
半晌,低沉而又魅惑的聲音以環(huán)繞的方式,在五月的耳邊響起。
“我在,我的女王。”
遙遠的天空之上,突然出來了一個飛舞著黑色雙翼的熟悉人影。
閃著亮光的銀發(fā),一身剪裁精致,做工精細的絲綢燕尾服。許久不見,德古拉的外形,比以前更加高貴撩人。
速度極快的移動著,甚至還在空氣中留下了道道不可捉摸的虛影。
德古拉一下飛進了深坑,心領(lǐng)神會的將那枚還差幾公分,就會立馬觸底的玉佩,握在了手心里。
飛回地面,他將玉佩緩緩地交到了五月手上。緊接著,他半跪在地,優(yōu)雅的伸出手,在五月的手背輕輕一吻。
“好久不見,我的女王?!?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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