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昭儀被麗妃不放在眼里,鴻貴妃也不舒坦,再是兩位太后如此說她的人,又可把她放在眼中。
淑妃和于師師倒是幸災(zāi)樂禍,香貴妃看著幾人,略微出神,元妃則是一副事不關(guān)己高高掛起的態(tài)度。
莊敬太后見范昭儀臉色難看,話鋒一轉(zhuǎn),“話說回來,你得謝謝范昭儀不計(jì)你過錯(cuò)。還在皇上面前與你求情,范昭儀如此大氣,實(shí)在難得。趁著今兒個(gè)都在這里,好好說說,哪有甚么化不開的結(jié)?!?br/>
莊敬太后點(diǎn)到了范昭儀,一句話化解了當(dāng)下尷尬,范昭儀也不好駁了莊敬太后面子,當(dāng)即對麗妃道:“麗妃姐姐,過去一切,便過去了,咱們可別總讓兩位太后和操心?!?br/>
對于范昭儀的示好,麗妃是皮笑肉不笑,“范昭儀妹妹說得是。”
鴻貴妃見莊敬太后已出來當(dāng)和事佬,還有這么多新人在,這事也只能到這里算了。
“皇上駕到?!遍T口公公一聲長吆,打破了暖春塢內(nèi)的氛圍。
后妃皆起身迎駕,百里奚緩緩步入,身后跟著林琳瑯。
百里奚到莊敬太后和如意太后跟前,道:“朕來遲了,讓兩位太后久等?!薄盎噬蟻砹司秃谩!鼻f敬太后笑著,招呼百里奚在她與如意太后中間坐下。
后妃們也跟著落座,林琳瑯位置在甯婍姮旁邊,她在甯婍姮旁邊坐下,沖甯婍姮笑了笑。
如意太后對百里奚甚是關(guān)懷,一番噓寒問暖,百里奚都極為耐心回答,神情中也柔和不少。
莊敬太后見狀,絲毫不介懷。
莊敬太后旁的皇后從百里奚到,視線一直癡癡的落在百里奚身上,但百里奚從不看她一眼,甯婍姮只覺得這兩人真是有趣極了。
沒一會,莊敬太后身后的榮嬤嬤提醒到用膳時(shí)辰了。
莊敬太后讓人捎話下去,御膳房開始上菜肴。
宮女太監(jiān)魚貫而入,桌上頓時(shí)滿目琳瑯。
飛鸞膾,暗裝籠味,剔縷雞,加料鹽花魚屑,春香泛湯,金陵片皮鴨,等等。
白瓷盤中裝有四果,大中小三彩盤中又分別裝著晉府千層油旋烙餅,八珍糕,紫龍糕。
自斟壺倒入西陸的葡萄酒,鴻貴妃率先舉杯,“臣妾?dú)g迎各位妹妹,祝兩位太后平平安安,皇上江山萬代?!?br/>
甯婍姮本就煩這宮中規(guī)矩,連吃口東西都要先廢話一通。如今鴻貴妃起了這個(gè)頭,其他人必定也繼而行之。
這一輪下來,早已失了品味佳肴興致。
好在百里奚道:“鴻貴妃有心了,用膳吧?!?br/>
鴻貴妃馬屁拍到了馬腿上,于師師暗暗地匿笑,讓你見風(fēng)使舵,沒有麗妃的本事,還想學(xué)麗妃。
甯婍姮不管她們,撿了些自個(gè)愛吃的,便開動。
正吃的有味,忽感得一道目光在她身上駐留,她擰眉望去,只見百里奚望著她,黑眸深幽,冷厲中隱含柔情。
她不理會他,收回視線,繼續(xù)用膳。
可他似乎沒有要收回視線的意思,一直盯著。
他在想甚?
她又看了他一眼,他舉起酒杯,拇指摩挲著杯沿,眼底如竄出一抹熱焰,一下灼到了甯婍姮心底。
她想起了昨日一吻,頓時(shí)埋頭。
眼角余光瞥見他嘴角微勾,似乎是在欣賞她這敗下陣來的逃竄模樣。
她眸光微凝,不過是一吻而已,她豈能敗下陣。
想著,她又與他對視上,眸中無半點(diǎn)起伏,清清冷冷,淡淡然然。
百里奚見狀,微勾的笑意漸而褪去,她這寡淡態(tài)度還真是極致。
旁人沒留意到百里奚與甯婍姮眸光交戰(zhàn),莊敬太后倒是盡收眼底。
一旁如意太后與百里奚說話,百里奚這才從甯婍姮身上收回視線。
甯婍姮也不愿和他太多交集,以免牽扯入煩心事。先不說后妃中誰是細(xì)作,這一個(gè)個(gè)可都不簡單角色。
席間漸漸交流開,甯婍姮仍是一言不發(fā),元妃倒還是說了幾句。
一頓晚膳用了一個(gè)多時(shí)辰,宮女太監(jiān)撤下碟碗食具,又端上了漱口清茶,甜湯,及瓜子、果脯。
皇后提議道:“咱們后宮好久沒如此熱鬧,趁著大伙都在,不如玩些個(gè)有趣的,也好增進(jìn)彼此姐妹感情。”
莊敬太后點(diǎn)點(diǎn)頭,“皇后提議不錯(cuò)。”
麗妃道:“不如就來蹴鞠,大冷天活動活動身子骨,可舒暢了?!?br/>
如意太后一下笑出聲,“瞧你皮的?!?br/>
“你這潑皮勁兒足,也就元妃才能跟你爭一回上下。”莊敬太后說著,看向百里奚,“皇上也在,不如皇上給個(gè)意見。”
百里奚道:“既是皇后提出,就由皇后來給意見?!?br/>
話頭又到了皇后這,皇后看了一眼梅林,似是觸景生情,言道:“不如就以梅作詩?!?br/>
此話一出,麗妃頓時(shí)不樂意了,“,您這不是欺負(fù)臣妾不會作詩。臣妾不玩了,臣妾讀詩還差不多,先生可沒教會臣妾作詩?!?br/>
百里奚撇了撇麗妃,“麗妃能讀出兩句已不錯(cuò)?!?br/>
言語雖淡,卻包含寵溺。
甯婍姮眉頭微蹙又舒展開,百里奚對麗妃,似乎也不同。
麗妃氣呼呼,“皇上瞧不起臣妾就是了,臣妾還真能讀出兩句!”說著,搖頭晃腦而道:“不經(jīng)一番寒徹骨,怎得梅花撲鼻香。”
莊敬太后笑道:“皇上就別和麗妃較勁兒了,她也就這樣,急不得。”
皇后也笑了笑,“既然麗妃妹妹已讀了詩句,便當(dāng)做是過了,皇上以為臣妾建議如何?”
“嗯?!泵鎸屎螅倮镛捎质悄前憷滗J,絲毫全無面對麗妃的寵溺。
皇后也未在意,“那就以梅作詩?!?br/>
蕙貴妃道:“,臣妾以為光是以梅作詩,不夠熱鬧。咱們把詩都寫出,再讓皇上與兩位太后評出最好,得個(gè)好彩頭?!?br/>
莊敬太后點(diǎn)點(diǎn)頭,“蕙貴妃建議不錯(cuò),哀家正好有幅字畫,誰若是最好,哀家就將這副字畫送與她?!?br/>
如意太后也道:“哀家這也捎了盒沉香膏子。”
百里奚道:“兩位太后都備了東西,倒是朕空手而來?!?br/>
“那皇上就題個(gè)字贈與勝者?!笔珏嶙h。
“甚好?!鼻f敬太后贊同。
“那朕就題字?!?br/>
商定下來,宮女們端著文房四寶入內(nèi)。
麗妃不用作詩,她也坐不穩(wěn),這里瞧瞧,那里望望。
甯婍姮看了其他人,皆是時(shí)而埋頭,時(shí)而望一眼梅林。
旁邊林琳瑯提筆迅速在紙上寫下,她思忖片刻,才點(diǎn)墨,慢慢寫下。
先是皇后的詩句,“孤山雪皚盼春來,斷橋梅紅望君歸?!?br/>
皇后深情讀完,卻引來百里奚眉頭一皺,連同莊敬太后眼底都略過不悅,如意太后臉上笑意也全無。
除了甯婍姮留意到,其他人都在琢磨著皇后詩句的意思。
也僅是一會,莊敬太后與如意太后又恢復(fù)笑意,莊敬太后道:“皇后這詩句傳達(dá)的是思念之情,不錯(cuò)不錯(cuò)?!?br/>
皇后林才學(xué)不淺?!?br/>
百里奚語氣聽不出是夸贊還是別有深意。
“謝皇上夸贊?!卞笂韸苁翘谷?,她是比喻百里奚,要他謙虛接受忠言逆耳。
百里奚望著甯婍姮,她仍是那般山崩地裂也無關(guān)與她的姿態(tài),他碰上了一個(gè)有趣的人兒,越發(fā)勾起他想與她親近。
“很好,朕喜歡你的詩句?!?br/>
百里奚話一出口,其他妃嬪皆是失望,竟然輸給了甯婍姮這兩句。
莊敬太后和如意太后也點(diǎn)頭,認(rèn)為甯婍姮獲勝。
甯婍姮上前領(lǐng)了莊敬太后和如意太后給了的彩頭,百里奚提筆,在紙上一筆,便停下了。
如意太后看了看,“皇上這是寫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