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朕的準(zhǔn)許,就算是菩薩也是進不來的?!泵媲暗哪腥巳缡钦f,他雙手十指交叉,支著自己輪廓分明的下巴,花瓣一樣的嘴唇露出一個輕薄的笑容。他自稱“朕”,我的心中一下就涼了半截,沒錯,他一定就是錄像中那個身著龍袍的男人,他一定就是朱厚照!
面前這個男人,應(yīng)該就是從康陵之中醒來的帝王,我不知他是如同郁壘一樣的靈體現(xiàn)身,還是他的尸骨化作的僵尸,只能先故作鎮(zhèn)定地問道:“請問,你找我們有什么事?”
他哈哈大笑,示意兩個黑衣人退出了房間,然后對我和小雨說:“看起來兩位姑娘都不是普通女子,膽量可嘉。方才那些奴才有些失禮了,是朕考慮不周,兩位姑娘請不要介意。”
小雨越聽越覺得不對勁兒,和我緊挨著站在一起,現(xiàn)在這個狀態(tài),既然明知長生教要抓我,那起碼讓小雨先逃出去……
我鼓起勇氣,看著男人的眼睛說:“我也不和你兜圈子了,我知道你們要找我,我就是逄淑男。”
他笑著說道:“難道你就不好奇朕的身份么?”
“你一定就是明武宗朱厚照。”我一邊說著,一邊在心中默念咒語,體內(nèi)的寒意在全身游走,我拼命回想著在度朔山時造出冰凌的感覺,隨時準(zhǔn)備將體內(nèi)全部的力量變化出玄冰。
男人依舊一臉輕佻的笑容,說:“果然,后世稱朕為武宗,倒也不為偏頗。”
聽到這里,小雨用不可思議的眼神看著我,和我尋求確定,我對她點點頭,握住了她的手,她感受到我手心冰冷,疑惑地看著我,我收緊手指,點了點頭,示意她等我的信號。
我接著說:“既然你出現(xiàn)在這里,想必是長生教搞的鬼吧!”
“長生教?不過是一群烏合之眾,但既然能為朕所用,也就是朕的臣民?!?br/>
“臣民?醒一醒吧,你的大明早在幾百年前就已經(jīng)滅亡了!現(xiàn)在的你只不過是一個鬼魂而已。”
“雖然朕喜歡性子直爽的姑娘,但和朕說話時,須記得誰是君主。”
他突然抬起一只手,兩只修長的手指輕輕在空中一點,我立刻覺得膝蓋被人從后面踢了一下,差點一下子就跪在了地上,但立刻被小雨扶住了。
我瞪著他,說:“聽說長生教一直想要抓我,找我有什么事情么?”
“朕也不解,這些奴才說要抓個小姑娘獻給朕,今日一見,原來你是至陰之體至陽之血,果真難得一見,恰巧是朕所需?!?br/>
我見過長生教在教徒身上下的蟲蠱,無論如何,被長生教所需求實在不是什么好兆頭。
我對他說道:“我曾經(jīng)被長生教抓過一次,這次無非和上次一樣,又要拿我獻祭么?”
男人笑得更加邪魅,挑起嘴角冷冷地說:“也可以說成是獻祭,不過時機還未到,在那之前,你就留在朕的身邊服侍朕吧!”
我心里知道大事不妙,大聲說:“跑!”
我調(diào)動了身上所有的力量,拉著小雨的手轉(zhuǎn)身要沖出辦公室,門是鎖的,但謝天謝地我的法術(shù)沒有失靈,我瞄準(zhǔn)門鎖將其擊碎,和小雨奪門而逃。
“走這邊!”小雨喊道,我們一起跑向消防的疏散樓梯,走廊中等候的黑衣人也已經(jīng)追了上來,我能感覺到朱厚照傳來的壓迫感,他正在不緊不慢地走出房間,也許他只需要動動手指就能把我擊倒。
我知道,我和小雨根本就逃不出去,這整棟樓都是她們的人,我和小雨一邊向樓下跑,一邊盡情地發(fā)揮著想象力,手中出現(xiàn)了一對冰涼的武器,原來我變出了一對雙劍,不過是玄冰幻化的,應(yīng)該不會太結(jié)實。
“淑男,你……”小雨剛要說什么,我遞給她一把劍,說:“起碼讓你逃出去,找郁壘來救我?!?br/>
我聽見樓梯間門被打開的聲音,上層和下層都有人沖了進來,我從樓梯的中空上下看了看,好家伙,這些黑衣人速度夠快的!
我拉著小雨,被堵在了二樓,一個黑衣人說道:“帝君有令,不允許傷害你們,請乖乖地和我們回去。”
我心一橫,說道:“這樣說來,就算我動手,你們也不能殺了我嘍?”
我體內(nèi)充盈著寒意,從未在人間有過如此強烈的感覺,此時的我就像是在度朔山一樣,周身升騰起無數(shù)細小的冰凌,我的頭腦已經(jīng)有些混沌,甚至能感受到自己的雙目有些充血,我用劍指向了擋在前面的黑衣人,冰凌像子彈一樣彈射出去,血滴和冰屑四濺,幾個人就像中彈一樣倒下了,黑衣人見狀終于動手,撲上來要擒住我們,我身邊的冰凌旋舞著,擊退靠近的黑衣人,我們已經(jīng)逐漸移到了二樓的樓梯平臺,但離一樓的出口還是有些距離。
我看到黑衣人腰間的槍械,他們也戴著耳機,似乎再次確認了命令,還是不允許傷害我們。
突然,黑衣人停止嘗試撲向我們,身后的黑衣人向兩側(cè)讓出了通道,樓梯間一下子變得安靜了許多,只剩下冰凌飛舞的呼嘯聲,和一個向下緩緩走來的腳步聲。
朱厚照挺拔的身影從樓梯拐角逐漸出現(xiàn),我對小雨說道:“見機行事,他不會讓我逃出去,但是你身上有保護你的咒術(shù),應(yīng)該可以沖出去?!?br/>
小雨恍然大悟,她神情堅定了許多,說:“起碼我們試試看一起沖出去?!?br/>
小雨拉著我就開始向樓下跑,她胡亂地揮動著手中的冰劍,離她最近的那個黑衣人抓住了她的手腕,突然之間,那個黑衣人就像被利器傷到一樣,痛苦地收回了自己的手,周圍人都一驚,那個人的手從指尖開始逐漸變得透明,就像是什么魔法一樣,整個人逐漸變成了透明的冰,能看到皮膚下面的骨骼、肌肉和血管的脈絡(luò),甚至能看到他內(nèi)臟中盤踞的蠱蟲,也被冰凍住。
時間仿佛一瞬間靜止了,旁邊的人不小心碰了他一下,那個人就像冰雕一般,瞬間化為了細碎的粉末,只剩下一攤衣物落在了地上……
我終于明白,他們所說小雨身上的咒術(shù),究竟有多么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