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著秋后再吃的打算,皋起床切了一小塊瓜扔到了那小幼崽的面前。
小幼崽擺動著小短腿跑到了那塊瓜果面前用光禿禿的鼻子嗅了嗅,聞著味道不對勁,又跑了回來。
不過等它跑回到皋身邊的時候,皋已經(jīng)背對著它用獸皮捂著頭撅著腚睡大覺,小幼崽委屈地‘嗚~’了一聲,耷拉著尾巴垂著耳朵重新回到那塊瓜果面前……
大概是已經(jīng)清楚地知道皋是不會給它吃什么肉類了,所以皋第三次清醒過來的時候,它已經(jīng)學會在地上去翻石頭找石頭下的小蟲子吃。
皋見了也沒說什么,要是這頭會動的肉還要他拿食物去喂養(yǎng),肯定得被他早早的宰了。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皋的錯覺,這一坨會動的肉幾天時間似乎就已經(jīng)長大了一圈,身上也開始長出了一些白色的絨毛。
受傷的第五天,皋腳上的傷口已經(jīng)完全痊愈,去了痂之后連塊疤都沒留下。
在家狠狠睡了幾天,嘯給他的那個瓜果已經(jīng)吃完,皋看了看石屋外的天色,他收拾了一下出了門。
雨早已經(jīng)停了,有著兩個太陽的天空十分清澈,空氣中全然是草木的清香。
雨后初晴,泥土芬芳,沁人心脾。
石屋外不遠處就是樹林,每一棵樹都遠遠超過十米高,龐大的樹冠,筆挺的樹干,仿佛巍然不動的守衛(wèi)戰(zhàn)士,又像是帶來死亡預告的死神。
部落里的戰(zhàn)士早已經(jīng)在天亮的時候就已經(jīng)進入樹林狩獵,留在部落當中的人則是祈禱著戰(zhàn)士們今天能夠有豐碩的狩獵成果。
山腳下貧民區(qū)的人也早已經(jīng)起床,他們嘗試著著在警戒區(qū)域內(nèi)尋找今天的食物。最近一段時間他們的動作比以往更加勤奮,因為再過幾天就是篝火大會了。
秋末冬初,季節(jié)交替。
由巫決定了時間之后,部落的戰(zhàn)士就開始準備食物和篝火會所需要的其他東西,在篝火會的那一天祭祀之后部落的人能夠盡情的吃喝,盡情的玩樂,盡情的跳舞,盡情的高歌,以此祭拜他們供奉的神樹,祈求下一個季度能夠平安度過和祈求狩獵到更多食物。
所以在這一天之內(nèi),部落的食物是免費提供的,就算是對山腳下那些貧民區(qū)的人也是一樣。
這個部落的人似乎天生就擁有一種叫做‘公平’和‘貢獻’的品質(zhì),就算是沒有狩獵能力的平民區(qū)的人,也會盡可能的在這段時間里面尋找更多的瓜果,然后在篝火會的那一天送到祭壇附近供大家享用。
因此最近一段時間想要在警戒線以內(nèi)的樹林里面找到食物,就更加困難了。
這一片貧民區(qū)皋已經(jīng)摸十分熟悉,熟門熟路地離開部落,進了部落外警戒線之內(nèi)的那一片森林。
進入森林里之后他遇到了好幾個熟悉的人,所以皋嘗試著走得更遠一些,更加靠近警戒線那一邊皋很少過去,因為那邊擁有更多未知的危險。
因為那邊很少有人敢過去,所以發(fā)現(xiàn)食物可能性相對來說更大些。
森林中,冬已近,樹葉開始枯黃。
頭頂被密不透風的樹干遮掩,偶爾有太陽透過間隙落在地上,帶著暖暖的暖意,撩撥人心。
盡可能輕的放輕腳步,皋每就一步都要朝著四周看看,偶爾有飛鳥飛過,都能驚得皋一身冷汗。
今天皋的運氣還算不錯,進入警戒線周圍之后沒走多遠就撿到了一個昨天嘯給他的那種瓜果。不過稍微小了一些,而且皋還順藤摸瓜找到了另外一個還在生長當中的瓜,皋并沒有把那個一起摘掉,而是找了一些樹葉遮蓋起來。
已是秋末,雖然皋還沒有在這里度過一個完整的冬天,不過光是想一想也知道冬天的日子肯定更加難熬,他必須得為冬天做好準備,細水長流。
警戒線周圍這一群平時很少有其他人來,就算是負責警戒線巡邏的隊伍發(fā)現(xiàn)了,對這東西也沒什么太大興趣。
在周圍做好只有自己才認識的記號,皋抱著找到的瓜果往回走。
今天還有一些時間,但他并不準備繼續(xù)留在這里,在這里遇到危險的可能性更大,他準備去靠近部落一些的安全位置再找找看碰碰運氣。
只是他沒走出幾步路周圍就傳來沙沙的聲響,聲音的頻率很快但是很輕,來者的方向正是他所在的方向,體型應(yīng)該不大但是速度不慢……
皋驚得一身冷汗,他連忙抽出別在腰間的不知名野獸骨骸制作成的短棍,戒備的盯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的同時,并祈禱著過來的東西不是什么攻擊力太強的野獸。
懷中抱著的瓜果早已經(jīng)被他扔到一旁,此刻,他已經(jīng)顧不上那東西。
比起填飽肚子,留有一條命才是最重要的!
他并沒有轉(zhuǎn)身逃走,因為以他的速度根本比不過對方,快速轉(zhuǎn)動的腦子讓他瞬間清醒過來!與其背對著對方把背部露出來逃走,還不如和對方正面對持,這樣他活命的可能性才能更大。
這附近有巡邏隊的人在,就算真的極為危險,他也有機會求救。
那靠近的東西并沒有讓皋等太久,皋才握住骨棍準備好,那靠近的東西便出現(xiàn)在了皋的視線范圍內(nèi)!
然而那不是什么野獸或者兇獸。
——那竟然是一群人!
看著那群突然出現(xiàn)的人,皋握著手中的骨棍并沒有放松警惕,因為出現(xiàn)在他面前的那些人明顯不是他們部落的人。
夯部落的人身穿獸皮獸群,喜歡在脖子上、手上、腳上還有頭上佩戴一些自己狩獵到的獵物的牙齒或者角,以此展示自己狩獵的成果和武力強大。
但是出現(xiàn)在他面前的那十幾個人雖然同樣身穿獸皮,可那些人頭上戴著的卻是一根根手臂長短的黑色細長棍子,棍子像是發(fā)簪般呈現(xiàn)扇狀插在他們的頭發(fā)上,活像是腦袋上頂了只刺猬。
但是皋可不敢笑出聲,因為這些人手里基本都握著泛著寒光的長矛!
在樹林中急速奔跑的那群人看到皋,猛地停下腳步,也愣住了。
不過對方顯然比皋先反應(yīng)過來,然后幾個人突然停住腳步,然后在他面前一字形排開,兩腳分開站好,往下一蹲,撅著腚,雙手張開,下一刻,那十幾個人伸長了脖子張嘴開始沖著皋叫了起來,“嗷嗚嗷嗚……嗚嗚嗚咕嚕咕?!秽秽秽弧緡9緡!?br/>
雙腳以不同頻率不斷用力地踩踏在地上,不斷發(fā)出聲音,腦袋上的長形針狀東西也隨著他們擺動的動作而左右搖擺,掛在他們身上的飾品撞在一起發(fā)出梆當梆當?shù)穆曧憽?br/>
本來還在想要不要弄出點動靜把巡邏隊的人吸引過來的皋,看著那群突然用詭異的姿勢沖著自己吼的入侵者——傻眼了。
那群人卻還在地上不斷的蹦蹬蹦蹬地又唱又跳,發(fā)出詭異的聲音跳出詭異的舞步,皋手中握著骨棍,開始思考到底要不要沖上去。
就在這時,他右手邊突然傳來‘嘣’的一聲,嘯從七八米高的樹上跳了下來!穩(wěn)穩(wěn)落地。
“皋?”他手中握著一柄骨刀,看到這一幕立刻跑了上來。
見手里握著骨棍對著那群人的皋身上卻沒有傷口,嘯才回頭去看那群越叫越大聲的侵入者。
那群入侵者見到嘯之后,立刻更加囂張了,嘴里嚷嚷著的聲音更大,身上的詭異舞步也更加夸張。
雖然看著詭異但卻氣勢凌人,對方是來真的!
嘯顯然也看出了這一點,他握著骨刀站到了皋面前戒備著,背對皋他抬手吹出了一種類似于鳥叫的口哨。
之后不過片刻的時間,夯部落這邊就多出了將近十來個人,個個都是拿著武器氣勢匆匆跑來的,看樣子全都是這邊警戒的巡邏隊。
巡邏隊的人都是部落里的戰(zhàn)士,個個都是身形矯捷強有力的勇士,一旦遇到戰(zhàn)斗全身的肌肉都緊繃起來,只要一聲令下,就算是一頭野獸也能在短時間之內(nèi)撂倒。
那些來到這里的人看到正在嘯旁邊的半大小鬼,眼中都有一絲疑惑,不過此刻他們也沒有心思去詢問皋是誰,而是瞪紅著雙眼看著對面那群人。
氣氛逐漸變得沉重,兩方人馬劍拔弩張,一觸即發(fā)。
空氣中彌漫著殺意,緊張感讓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兩方人馬都握緊了手中的武器,一場血腥的戰(zhàn)斗即將到來。
皋手心已經(jīng)冒汗,他開始后悔為什么要冒險來這里尋找食物,早知道還不如把家中那只小幼崽剁了!
就在這時候,把皋圍在中間的夯部落的那些人架勢拉開,兩腳分開站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也半蹲下去,然后撅著屁股開始沖著對面的那些人大聲吼叫!
“嗷嗷嗷嗚嗚……咕嚕咕嚕嗚嗚嗷嗷……”
雙手握著骨棍的皋維持的姿勢沒有變動,他回頭看了看站在他身邊的嘯,下一刻他握著骨刀的手顫了顫。
這兩群人當中,已經(jīng)只有他一個人是站著的了。
嘯平時就是個不茍言笑的人,帶領(lǐng)著部落里的狩獵部隊外出狩獵的時候更是一副神擋殺神佛擋殺佛的厲鬼模樣。
但是此刻的他不斷的用腳在地上踩踏著,喉嚨里面也發(fā)出一些詭異的聲響,表情一如既往十分嚴肅慎重,似乎在做一件非常了不起的事情……
看到就連已經(jīng)是中年大叔的嘯也一臉嚴肅的撅著腚跟著一起亂叫,皋開始對這個世界感到絕望,絕望中他甚至是開始想要不要也跟著一起撅著腚亂叫。
“嗚嗷嗚嗷……咕咕咕……嗷嗷嗚嗚嗷……”
“……嚕嚕嚕咕咕嗚……嗷嗷嗚嗷嗚嗷嗚……”
聽著身旁此起彼伏的聲音,站在兩群撅著腚亂叫的野人中間的皋無語了。
進也不是,退也不是,那心情簡直就像是嗶了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