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戰(zhàn)一直持續(xù)到深夜,最后以匈奴軍的徹底敗退終結,董卓跨著高頭大馬,在漆黑的夜色和兇兇的火光中登上桐過的城頭,而呼延休屠,只能引著數(shù)千殘兵敗將從西門往美稷王庭方向潰逃。
如今董卓軍已經拿下了桐過城,趁著在這個匈奴尚且不穩(wěn)定的時機,帥數(shù)萬鐵騎,定會一舉搗毀匈奴王庭,這個問題,呼延休屠能看明白,董卓和徐江自然也能夠看得一清二楚。
只可惜,為了短時間攻破桐過城,董卓損失了整整一萬大軍,三萬兵馬,如今僅剩兩萬剛剛出頭。而這兩萬兵馬,大多還是王球抓壯丁抓來的兵丁,雖然剛i剛經歷了一場激戰(zhàn),接受過了戰(zhàn)火的洗禮,可是卻也遠不能稱之為精兵強將。
“百川,丁原所部如今到什么地方了,可有音信?”
董卓獨立寒秋,站在桐過西城的城頭,靜靜地注視著城外遠處浩浩蕩蕩的滾滾黃河水,茫茫夜色下,天地一片蒼茫,董卓山巒般的身軀也融于夜色之中,同樣散發(fā)著一股蒼莽的氣息,深厚雄渾。
徐江整理了一下衣冠,不緊不慢道,“回主公,建陽將軍命人傳來戰(zhàn)報,建陽將軍已經于三日前攻下中陵,斬獲敵軍數(shù)千,如今正率領大軍往桐過城開赴,想來不出兩日必至。
還有張易和李肅,他們已經拿下了定襄郡治善無縣,斬敵萬余,正往武成縣行軍,只要拿下武成縣,這定襄郡也就完全掌握在我軍手中了?!?br/>
雙手負在背后,董卓也不回頭,接著問道,“臧霸張遼那邊呢,還沒有傳來消息么?”
徐江道,“我軍出兵已有旬日,只是臧霸張遼二將雖說是領輕騎出兵,可是到底太過偏遠,所以到目前為止,尚未有任何消息?!?br/>
董卓點點頭,道,“傳令下去,命令大軍暫且休整一日,另外傳令給丁原,讓他加快行軍,務必于明日抵達桐過,與我部會師。”
“主公是打算等建陽將軍領軍到來后,集結三萬大軍直接渡過河水,效仿當年衛(wèi)霍直襲匈奴單于王庭?”
“哈哈哈!”董卓仰頭大笑道,“知我者,徐百川也!”
謀事在人,成事在天。就在董卓躊躇滿志,意欲一舉平定匈奴的時候,意外到來了。
翌日,董卓還未等來丁原部的匯師,卻收到了一封急報。
待董卓緩緩合上手中的信件,一旁的徐江看著董卓緊促在一起的眉頭,急切地問道,“主公,書上說了什么?可是太原發(fā)生了什么變故?”
董卓伸手將書信遞與徐江,道,“自己看吧!”
徐江快步上前接過書信,打開細細翻閱起來。半晌后,徐江的眉頭同樣緊緊的皺了起來,擔憂道,“主公,看來并州的這些世家光憑杜畿溫恕他們是完全鎮(zhèn)壓不住的,主公,撤軍吧!”
董卓冷哼一聲,不屑道,“那些世家門閥,一個個把自己的那一畝三分地看得比命還重要,本來就害怕某家吃了他們的家產,如今某家在丁原殺王球的這件事上選擇了庇護丁原,他們自然要與某家作對,如今這是想要將某家徹底趕出并州。不過他們也不看看某家是誰,是他們想捏就捏的軟柿子么?”
“士族?”
一旁的馬超叫喚起來,嗷嗷喊道:“主公,發(fā)生什么事了,是什么人要與主公作對,我去砍了他們?”
王橋也疑惑地問道,“撤軍?主公,可是太原出事了?”
看著跟前的兩人,董卓也不隱瞞,直截了當?shù)卣f道,“據晉陽傳來的消息,太原出事了……”
這份急報是留守太原的杜畿溫恕命人傳來的,書信上的消息表明,董卓最擔心的事情終于發(fā)生了,太原的那些世家,已經蠢蠢欲動了。
不過事情比董卓之前設想的要糟糕許多,太原郡內以祁縣王氏為首的世家大族,號召太原郡大小士族門閥,聚集了近三萬的私兵,攻打縣府,占領城池,如今太原郡治下十五縣,只有郡治晉陽,以及晉陽附近的榆次,遠在汾河上游的汾陽三縣還在董卓手中,其余十二縣,皆已被王氏等世家門閥所控制。
其實這也不難理解,在這個時代,土地,知識,財富,官職等資源都控制在世家門閥手中,像祁縣王氏,家中財富要比并州府庫還要富足,良田數(shù)萬畝,藏書亦有萬卷之多,而官職,就更不用說了,被丁原所殺的太原太守王球,被董卓車裂并州別駕王德,還有在昨夜為董卓軍攻下桐過城立下首功的裨將王橋,這些都是山西王氏之人。再加上一些地方縣令,縣尉都是世家門閥之人,這些人想要攻下城池郡縣,簡直是易如反掌!
更何況,太原郡的兵力都被原太原太守王球拉去雁門趁火打劫過渾水摸魚了,留守在各縣的守軍,多如晉陽仍有近三千,少則如界休,鄔縣僅有百余老弱病殘的守卒。反觀那些世家門閥,皆有供養(yǎng)在家中的私兵,門客,多則數(shù)千,少則數(shù)百,自然可以輕而易舉地占據太原十二縣。
董卓就知道,在歷史上,曹操曾經因為殺了九江太守邊讓,強納邊讓之妻為其妾室,惹得整個士林的痛斥,就連追隨曹操已久,為曹操謀得兗州刺史之位的張邈和陳宮,乘著曹操出兵徐州之際,引呂布入主兗州,除卻鄄城、東阿、范縣三處城池,被荀彧、程昱二人設計死守得全,其余城池俱被呂布攻破占據。
而如今,董卓可以說將并州的世家門閥得罪的一干二凈了,先前車裂了一個王德,雖然惹得一眾士族反對,但還不至于和董卓反目成仇刀兵相見。但是這一次山西王氏損失了一個太原太守王球,董卓很明顯又站在丁原這一邊,那山西王氏又豈會和董卓善罷甘休?
再說了,就算山西王氏忍了這一次,那下一次呢,董卓對待世家門閥的態(tài)度已經擺在那里了,誰也不能保證董卓以后不會對并州的這些世家門閥動手,就連董卓,也無法信誓旦旦地保證這一點。
先下手為強,后下手遭殃。所以,太原的世家門閥也就果斷地出手了。
更何況,并州的世家只是計劃將董卓丁原趕出并州,讓董卓丁原在并州無立足之地,而且他們能借著王球之死,獲得朝中大臣,各地名士的支持,勝算在握,又豈會容忍董卓和丁原這樣的寒門武夫出身的粗魯漢子繼續(xù)在并州“作威作?!保蹓菏孔逯??
王橋錯了搓手,急切道,“主公,若是如此,我軍又該怎么辦?若是就此撤軍,豈不損失了一舉蕩平匈奴王庭的大好良機,如此實在可惜!”
“姓王的,你什么意思,讓主公不管后方的動亂,繼續(xù)清攻打奴,你是不是想讓你們王家占據太原,好斷了主公根基?”
馬超滿目怒火,當場翻臉,全然不管昨夜還和王橋聯(lián)手大敗呼延休屠的情分。
“主公明鑒,正所謂食君之祿忠君之事,末將自從追隨了主公,就已經與王氏沒有了絲毫瓜葛,又怎會繼續(xù)心向王氏呢?末將實在是覺得就此撤兵有些可惜,故此提議而已,若是主公下令撤軍,末將自然二話不說,領兵沖鋒陷陣,為主公奪回太原失陷的十二縣,還請主公明鑒!”
面對馬超的誅心之論,王橋也顧不上和馬超爭吵,向自己正真的老板董卓澄清才是重點??!
“子高勿憂,子高雖然追隨某家不久,但是子高對某家的忠心不二,這一點某家還是看在眼里的,某家自然不會錯怪于子高的!”
安慰了一下王橋,董卓又說道,“不過子高之言也沒錯,如果我軍就此撤兵,確實太過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