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是什么表情,難道我還會搶你的胡蘿卜吃不成?”注意到她這副如臨大敵的樣子,南燭不禁眉頭一皺,用一種充滿不愉的口吻教訓(xùn)道。言辭之間充滿了對于這種行為的不屑以及人格被輕視的不滿。
“哈衣哈衣?!?br/>
山兔敷衍的點著頭,小手一攥胡蘿卜,往身后又藏了藏。心道一聲真是信了你的邪,之前也不知道是誰,一把搶過人家的胡蘿卜就咬了一口,要不是現(xiàn)在上面猶有齒痕,瓦達西還真信了你的鬼話。
“沒良心的小東西,胡蘿卜還不是我給你的?!?br/>
南燭見她如此冥頑不靈,只得輕嘖一聲,感慨了一句世風(fēng)日下。講道理他還真看不上那根胡蘿卜,根本不足以解決他的饑餓。
“咕嚕?!?br/>
似是被“饑餓”這個敏感的詞提醒了一般,腹中適時地傳來一聲響動,以做呼應(yīng)。
這樣耗著終歸不是辦法,吃的總不會憑空從天上掉下來。至于寨子里是否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他逃走了……算了,現(xiàn)在餓的根本沒什么力氣,跑又能跑幾步?南燭權(quán)衡了一下,還是決定先尋覓些食物來,填飽肚子再做打算。
“去,兔子,上林子里找點東西回來吃?!边@樣想著,他把手一揮,發(fā)號施令道。
山兔白絨絨的大耳朵動了動,并未如他所愿的遵從指令,而是一臉狐疑的看向了他,質(zhì)疑道:“那你咧?!?br/>
“我?自然是在這里尋些柴火來生火咯,等你找來吃的之后往火堆上一架,烤的熱乎乎的再吃,豈不是美滋滋?”南燭理直氣壯的說道。
鑒于南某人那不堪指摘的瀛洲語水平,其間還夾雜著些諸如“熱乎乎”、“美滋滋”這樣的本地俚語,一番話下來聽得山兔迷迷糊糊的,只是覺得他說的似乎很有道理的樣子。
南燭見她兀自存疑,砸了砸嘴,當(dāng)即又勸說道:“再說了,你看我身上這身傷,又饑腸轆轆的,就是去找吃的也走不了幾步,倒是你,好端端的,還有跟胡蘿卜墊底?!?br/>
一邊說著,他還虛弱的咳嗽了兩聲,輔以作證。
這般說的有理有據(jù)的,山兔偏著小腦袋想了想,大抵覺得沒什么漏洞,著實令兔信服。于是她點了點頭,一攥胡蘿卜,一邊喊著剛學(xué)來的“美滋滋”,一邊蹦蹦跳跳的走了。
“呼?!?br/>
看著山兔遠(yuǎn)去的小小身影,南燭輕出了口氣,也不咳了,揉著身上酸痛的關(guān)節(jié),晃晃悠悠坐了下去。
不管了,趁兔子出去覓食的時候歇會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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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會往往會在不經(jīng)意間來到你的身邊。
第一次出任務(wù)的十七夜如今愈發(fā)覺得師匠這句話說的很有道理,簡直是字字珠璣,愈是咀嚼,愈是回味無窮。
想到這,她眉頭不禁微微一蹙,平靜無波的眼神里也有了一絲波動。
不行,太餓了,尤其是想到“咀嚼”這兩個字的時候,這會讓她想起后山竹林中雨后的春筍,那脆韌的口感、擠壓而出的清甜的汁液,尤其是彌漫唇齒間的清香……
“咕嚕?!边@樣想著,她不禁咽下一口口水,饑餓感愈發(fā)濃烈了起來。
不不不,不能再想了。
她飛快的搖了搖頭,將腦海中的筍芽統(tǒng)統(tǒng)驅(qū)散,眼神再度恢復(fù)了淡然無波。旋即,她反手一抹,飛快的抽出了綁在后腰上的匕首。
幽黑的鋒芒一閃而沒,露出了一柄長約半尺的兇器,這柄匕首刀身狹長而略帶弧度,其上不知涂抹了什么東西,將金鐵完全遮掩,表面上一片幽黑,唯有刃鋒上間或流轉(zhuǎn)一絲寒芒,表示著這柄兇器絕非什么擺設(shè)。
這便是十七夜的刀,與她共用一個名字。淺秋殿麾下的影眾,每一人都有一柄屬于自己的刀,是由師匠為她們量身打造的最適合她們武技的兵刃,也是她們出師的證明。
十七夜看著手中幽深的鋒芒,眼神中滿是肅殺。
等待著的機會終于到來,那只礙事的兔子終于被書生打發(fā)走了,看那副傻樣估計得有陣子才回來,現(xiàn)在就是做掉那個書生的時機!
對付這種四體不勤的書生,只消一刀便可結(jié)果了他!再簡單偽裝一下傷口,做成被巖石棱角劃開的樣子,任誰也看不出來不對。
然而……
微風(fēng)漸起,衣衫微動,十七夜猛然感覺身后有些異樣。她扭頭看去,赫然發(fā)現(xiàn)自己的衣帶不知何時已經(jīng)斷成了兩截,切口平整,斷的極為干脆。
有史以來第一次的,十七夜感覺到手速過快或者刀太鋒利,也不一定是一件好事。
“可惡?!?br/>
她銀牙輕咬,眉宇間多了幾分惱意。當(dāng)即,她反手把刀插在樹上,一把抽出衣帶,準(zhǔn)備以最快的速度將其扎好。
“南燭?。。。?!”
仿佛平地里響起一聲驚雷,山兔稚嫩的嗓音在林間回蕩而起。
十七夜手一抖,一條漆黑衣帶從樹上悠悠飄落,她徒勞的伸出手,卻差了一絲的距離,只是眼睜睜地看著其輕盈不著力的飄落在地。
近在眼前,卻是竭盡全力也無法觸碰到的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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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這么大聲干嘛!生怕那些人發(fā)現(xiàn)不了咱們是嗎!”
南燭“嗖”的一聲站起身來,看著懷里捧著一堆稀奇古怪的東西大呼小叫的跑過來的某兔,虎著臉訓(xùn)斥道。
山兔本來興高采烈的顛過來,獻寶似的把懷里的東西一舉,打算接受夸贊與表揚,沒成想過來就是一句教訓(xùn),臉色瞬時一垮,小嘴一扁,紅通通的眼中溢滿了水霧。
“嗚,嗚哇哇~”
不消說,南燭又是手忙腳亂的一番哄勸,這才把小家伙的情緒穩(wěn)定了下來。
接著,他翻動了一下山兔找來的那一堆東西,赫然發(fā)覺與他想象中的“食物”有些相去甚遠(yuǎn)。
“這……是啥?”
他舉起一只滑膩膩的、兩腿亂蹬、腮幫子兀自鼓來鼓去的青蛙,神色的復(fù)雜的看向了猶在抽噎的某兔。
“青蛙?!?br/>
“不不不,我知道這是青蛙,我的意思是……”南燭思考了一下,有些費力的表達道:“我的意思是這東西并不能吃,且不說別的,首先有些人會很安格瑞?!?br/>
“噫?”
聽的這句,山兔一怔,大大的眼睛中透出不解之色,便是抽泣都顧不得了,驚道:“怎么會,口水蛙超好吃的說?!?br/>
說著,她的視線偏移到了南燭手中的那只青蛙上,情不自禁的舔了舔粉紅的小舌頭。
蛙鳴聲戛然而止。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