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晨,孫氏帶著約莫七八名婢女來到了顧鏡伊的飄零院。飄零院,是原身給自己院子起的名字,飄零院位于府上的最西側(cè),離住院甚遠,算是府里較為偏僻的地方了吧!不過顧鏡伊畢竟也是府上正經(jīng)的嫡女,孫氏也不好在表面苛責,故而飄零院雖然偏僻了些,但是內(nèi)里裝飾也是一等一的。
一進內(nèi)室,孫氏以為顧鏡伊肯定會以體弱為由拒絕這門親事,卻不想她早早就把自己清洗干凈,仿佛在刻意等她過來似的。一頭亮麗的黑發(fā)簡單地披散在身后,更添幾分嬌柔的美態(tài)。
孫氏見狀微微一愣,不過畢竟是當了十幾年的王府主母,緩步走上前,笑道:“看來鏡伊的身子也大好了,這不,今兒可是你大喜的日子,母親早早便帶人過來給你梳妝來了,你啊,今日一定是最美的新娘子了!”
顧鏡伊看著眼前這張偽善的臉,雖然是在笑著說話,不過眼底卻沒有絲毫的笑意。好一個虛偽作態(tài)的女人。她細細看了看孫氏的臉,笑道:“您客氣了,承您吉言了。”不就是做戲嗎?顧鏡伊前世可是A級雇傭兵,這點兒事還難不倒她。
孫氏真真是有些驚訝了,這顧鏡伊的腦子真撞壞了不成?還是吃錯藥了?居然這么聽話?本來她準備了一堆說服她的理由,不過也好,倒也省事了。微微擺了擺手,“沒眼力見的東西!還不快點伺候二小姐穿衣?”
隨行的婢女們忙上前,輕手輕腳的為顧鏡伊穿上繁復精美的嫁衣。
一旁的孫氏目光沉沉的看著這身衣裳,布料是上好的雪上冰錦,在奉黎國一尺價值千金,而上面的繡紋請的是萬繡閣最好的繡娘繡制而成,可以說這套衣裳在奉黎國算是獨一份了。這賤人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運,竟然得那天啟國五皇子如此看重。
等嫁衣穿戴妥當,等候在一旁的福夫人,手中拿著一柄纏著紅絲線的木梳,為顧鏡伊梳頭。
一梳梳到頭,富貴不用愁;二梳梳到頭,無病又無憂;三梳梳到頭,多子又多壽。
再梳梳到尾,舉案又齊眉;二梳梳到尾,比翼共雙飛;三梳梳到尾,永結(jié)同心佩。
有頭有尾,富富貴貴。
待顧鏡伊部整理完畢,周圍一屋子人都被這顏色給鎮(zhèn)住了。
千秋絕色,傾城之姿。
連顧鏡伊自己都看呆了去。鏡中的女子姿態(tài)端莊,絕色容顏好似上天最完美的杰作,肌膚白皙清透,兩道彎眉似蹙非蹙,粉唇微張,加上面上那一絲病態(tài)的羸弱,真真正正的閑靜似嬌花照水,行動如弱柳扶風。
而站在一旁的福夫人搖頭嘆道:“我老婆子給京城那么多貴女當過福夫人,二小姐這份容貌真真是奉黎國獨一份,王妃,您有福氣啦!”
孫氏面色微冷,有些勉強的笑道:“那就承您吉言了!
不多時,平懷王府外就響起了一陣喧嘩之聲,一個粉衣婢女快步跑進來,行禮道:“天啟國五皇子親自前來接親,問新娘子可準備妥當了?”
孫氏皺了皺眉:“你確定?五皇子親自來了?”
“奴婢確定,王妃,剛才下人們還在議論呢!”
“多嘴的奴才!還不快給二小姐蓋上蓋頭?”
平懷王府外。
平懷王顧宗則親自來到大門處,沖著馬上一身紅衣的東方越拱了拱手,道:“越王爺稍后,小女馬上就來!
原來東方越要成親的消息傳到了天啟國,天啟皇非常高興,畢竟在本國并沒有貴女愿意嫁給五皇子,而聽說五皇子妃居然是異姓王的嫡女,天啟皇越發(fā)開心,直接給東方越封了王,故而連帶著顧鏡伊都給了份極為豐厚的彩禮。
東方越騎在馬上,身后的路上都鋪滿了上好的紅錦緞,一架紅色的花轎由八名紅衣男子抬著,花轎轎身不知用何種木材所造,通體散發(fā)著淡淡的清香。轎頂上的那顆大紅色玉珠也彰顯著這座花轎的不凡。花轎后面的彩禮排成兩排,從平懷王府一直排到了東街還不止。
真真正正的十里紅妝。
顧宗則此時的心情可以說是極為復雜了,這五皇子真是大手筆,這等排場,在奉黎國他還是頭一次見到。不過娶的卻是顧鏡伊那丫頭,往后的事情還真不好說,罷了,以后讓微兒多多去跟顧鏡伊走動走動吧!
不多時,孫氏帶著顧鏡伊一行人,同行的福夫人牽著顧鏡伊的手,緩緩而來。
按理說,新娘子若是出了府門,腳是不能落地的,直到進了新郎的府里,這雙腳才可沾地,若是新娘出門腳便沾了地,那可是大大的不吉利。
孫氏可沒想這么多,她恨不得顧鏡伊趕快死了才好,怎么會替她想的如此周。這福夫人倒是個好的,不過她也沒有幫替的權(quán)利,故而只是嘆了口氣,便也沒再開口。
而東方越卻是早早就把奉黎國的習俗打聽清楚了,畢竟那日的顧鏡伊給他留下了極為深刻的印象,翻身下馬,還沒等周圍人反應過來,直接把顧鏡伊打橫抱起,放進了花轎里。
蓋頭下的顧鏡伊:“……”
其實顧鏡伊真的是一點都不想嫁人,奈何這副身子實在是太弱了,她以往的那些格斗技巧完發(fā)揮不出來,所以就算耳朵聽到了這些細微的聲音,她也沒有辦法不是。
算了算了,嫁人不過就是換個地方過日子,這平懷王府也沒什么好貨色,至少到了那勞什子五皇子府上自己也算個頭頭,顧鏡伊的人生信條就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必百倍千倍還之。
路人甲:“那天啟國真真是蠻橫之國,哪有大婚之日新郎抱著新娘子坐花轎的!”
路人乙:“誰說不是呢?聽說啊這平懷王府的二小姐跟這位五皇子……嘖嘖,我聽說啊這五皇子在天啟國也成了兩次親,不過兩個新娘子總是到結(jié)婚的前一夜就莫名其妙的香消玉殞啦!”
路人丙:“真的假的?那這五皇子豈不是命硬之人?咱們奉黎國乃禮儀之國,這二小姐真是不知廉恥,勾搭上這么一個貨色。”
路人。骸靶辛诵辛耍忌僬f兩句,今天是人家大喜之日呢!”
馬上的東方越回身看了看抬起的花轎,又望了望周圍擁堵的人群,朗聲笑道:“今日本王高興,喜錢加倍,繞城三圈,帶王妃歸府!”
顧鏡伊感受到花轎在不緊不慢的往前走,周圍夾雜著銅錢撒在地上的聲音和人們的叫好聲,聽著東方越那句話,她臉上沒什么多余的表情,安安靜靜地坐在花轎里,想著即將開始的新生活和未來的打算。
這場婚禮本來就十分特殊,算是天啟國和奉黎國的通婚之好,加之東方越弄出這等浩大的陣仗,使得今日上京街頭非常熱鬧。
東方越打馬在前,雖然他臉上戴著面具,不可否認的是,他的五官非常有味道,在喜服的襯托下顯得越發(fā)俊朗神秘。雖然他名聲不大好,但這等排場,不知叫多少閨中少女捧了春心。甚至對自己以后嫁人的場面都隱隱期待起來。
約莫過了三刻鐘,花轎終于到了奉黎國的越王府。
越王府里雖然不是十分熱鬧,但布置的非常精心,王府里大小院落都掛滿了紅綢,放眼望去非常喜慶。隨行的屏兒見此情形微微呼了口氣。
待花轎停住,屏兒輕輕掀開花轎簾子,笑道:“王妃,我們到王府了,請您下轎!鳖欑R伊聞言緩緩伸出右手,冷不防被一雙干燥溫暖的大手握住,不過她也沒有矯情的掙脫,任由這位名義上的夫君把自己牽進了越王府。
蓋著蓋頭,顧鏡伊只能低頭看著繡鞋上那顆碩大的珍珠,首先是進王府要跨火盆,意喻往后日子紅紅火火,無病無災。然后便是新郎朝花轎射箭,意思是驅(qū)邪避災。夫妻二人拜堂之后,便被一行人擁簇著送入洞房。
等這一套流程折騰下來,顧鏡伊便餓的前胸貼后背了。這副身子實在是太弱了,加上早上趙氏并沒有給她準備吃食,故而她餓的目光都有些恍惚了。嘖,若是被人知道她天靈,堂堂A級地下雇傭兵,竟然會被餓的頭昏眼花,那幫死對頭不定怎么嘲笑自己呢!
正胡思亂想之時,蓋頭已經(jīng)被人揭開,顧鏡伊皺了皺眉,抬起頭,那位與自己有了“夫妻之實”的天啟國五皇子,東方越,正低頭緊緊地盯著她。
“王爺真真是好福氣,王妃如此天姿國色,恭喜王爺喜得嬌妻!”
“是啊,恭喜王爺!”
“王爺和王妃真乃天作之合!恭喜恭喜!”
顧鏡伊:“……”
那便宜夫君居然對她溫和的笑了笑,似乎是對她極為滿意,顧鏡伊有些無語,一旁的媒婆見這素來殘暴嗜血的越王竟然笑了,立馬一臉笑瞇瞇的端來交杯酒,又各自剪了顧鏡伊和東方越一縷黑發(fā),打成同心結(jié),放進了床邊的荷包里,意喻夫妻和睦,永結(jié)同心。
等東方越和那一干人都出去了,喜房終于安靜了下來。顧鏡伊餓的有些狠了,迅速坐到八寶四方桌上,用極快的速度吃了些糕點墊墊肚子,畢竟晚上,呵呵,要有力氣才能“辦事”。顧鏡伊陰陰一笑,她可沒有在古代生娃的興趣,等自己這段時間把身子練好了,便重操舊業(yè),想必這古代也有不少私下交易的各種齷齪事。如此一來,自己也能在這古代混的風生水起吧!
自力更生,不依不靠。這便是身為AAA級雇傭兵的驕傲和自信。
天色漸漸黑了,本來靠在床邊假寐的顧鏡伊突然睜開眼,緩緩勾唇一笑,又閉上了眼睛。
窗外的風呼呼地吹著,屋中的喜燭左搖右晃,給屋中更添了幾分恐怖的氣息。不過嘛,這些對于一個整日與死人打交道的雇傭兵來說,實在算不得什么,甚至還有點興致勃勃的意味。
這越王府倒是有點意思。
不多時,耳邊便傳來了一陣微不可查腳步聲,感受到房間里多了一股陌生的氣息,顧鏡伊皺皺眉,睜開了眼睛。
身為A級雇傭兵,顧鏡伊走南闖北這些年,也算是見過各式各樣的男男女女,容貌出眾者在她前世多如過江之鯽。本以為她自己的顏色已經(jīng)算是天姿國色,不過相較于眼前的男子,還是遜色良多。
他身著一身黛紫色的廣袖長袍,內(nèi)里則是一件玄色長衫,一頭烏黑的長發(fā)隨意披散在身后,襯得此人越發(fā)身姿修長,眼尾微微挑起,好似染了淡淡的紅色,眼角處的淚痣更襯得此人妖治非常,至少顧鏡伊頭一次見到男人能把黛紫色的魅力發(fā)揮到如此極致。
他的皮膚泛著一股病態(tài)的透明感,在昏暗的燭光下顯得此人越發(fā)神秘起來。
明明臉上掛著溫暖的笑意,不過周遭迫人的氣勢竟是絲毫未減,來人低頭深邃地看著她,低聲道:“顧二小姐,別來無恙!
他的聲音十分好聽,有點低啞,卻帶著說不出魅惑與性感,顧鏡伊聽在耳中,身體不受控制的一抖,這個人從出現(xiàn)到現(xiàn)在,她的感覺就十分奇怪,似乎是這個身體本能的懼怕著眼前的男子。她微微抬起頭,定定地看著來人。
顧鏡伊有些不習慣與這個男人離得太近,緩緩起身,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回頭沖著來人微微一笑:“抱歉,我想我并不認得你。”
來人的眸子微微有些失神,不過他很快反應過來,笑道:“不認得?顧二小姐這話可真真?zhèn)四!不過,你與我有恩,今日聽聞你成親,故而深夜前來與卿一敘。”
“有恩?”顧鏡伊有些意外地看向他,她是真的沒想到,平懷王府里這個養(yǎng)在深閨中的小可憐,何時認識了這等厲害的男子。
“謝了,我想我并不需要!
“你可是真心想要嫁給越王?”
“真心與否,與君何干?”
來人微微一笑,本來妖治的面容因為這個笑容變得柔和了下來!扒渖醯梦倚模瑑H此而已。”他眼波輕顫,緩緩開口。
“若你不想嫁,我可以帶你離開此地!
顧鏡伊臉色微微一滯,正欲開口,突然一道低沉的聲音打斷他:“國師深夜來訪,不知要將本王的王妃帶到哪兒去?”顧鏡伊微微皺眉,怪自己太過粗心,沒有留意到喜房外的一舉一動。
東方越穿著一身大紅色的喜袍,仍舊戴了半扇銀色面具,不過露在外面的半張俊臉緊緊繃住,薄唇緊抿,顯示著主人的心情極差。
來人隨意擺了擺袖子,低笑道:“原來是天啟國的越王殿下。在下只是過來問候恩人罷了,別無他意!
東方越面色微沉,冷笑道:“天下誰人不知國師洛圭鴻不能近女色。不是不想,是不能。本王自然知道國師別無他意,呵呵,不過今兒是本王成親洞房夜,國師自便吧!”
“呵呵!甭骞瑛櫝脸恋目戳藮|方越一眼,說了聲“告辭”便閃身離去了。
喜房里頓時只剩下東方越和顧鏡伊二人,東方越看著椅子上淡然微笑的女子,輕輕皺了皺眉,有些歉意的開口道:“王妃早些休息,本王今日還有緊急公務要處理,便不多留了。”
甚好!顧鏡伊溫柔一笑:“王爺公務要緊,莫要因為臣妾耽誤了正事。”
東方越點點頭,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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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們猜猜~男主是個啥子性格~哈哈~今天網(wǎng)絡不太穩(wěn)定,提前上傳啦啦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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