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士一般對時間沒有概念,他們往往一個打坐就是好幾年,所以即便現(xiàn)在天色已經(jīng)很晚了,音一門的會客廳中依然燈火通明。
林路京坐在客首位,旁邊就是韓守緘,對于這個曾經(jīng)并肩作戰(zhàn)過的低調(diào)男子,林路京印象很深。
不過此時的韓守緘卻顯得有些不太自然,他不太能接受林路京身份地位的巨大變化。
這才多久沒見,當(dāng)時那個修為與自己相當(dāng)?shù)睦项^,竟搖身一變成為了元嬰期的老怪。
連音一門的老祖都要奉為貴賓,以同輩之禮相待。
縱然韓守緘性格沉穩(wěn),平日里沉默寡言,但也一時難以適應(yīng)這個事實。
其實不止是韓守緘,即便是坐在右首位的賈金凡與王玉媛二人,也多少有點唏噓。
不久前林路京還只是一個壽元將盡的筑基修士,只能跟在他們二人后面,左一個前輩,右一個前輩的奉承著。
而今卻可以跟自己的師尊平輩論交,成為了他二人也得尊為前輩的存在。
但這就是修真界實力至上的準(zhǔn)則,這一點韓守緘與琴簫二侶三人此刻深深地感受到了。
修為便是輩分,戰(zhàn)力就是地位,這便是千百年來無人可以撼動的生存準(zhǔn)則。
至于天機(jī)谷以輩分論尊卑的傳統(tǒng),只能算是一個人造秩序。在本質(zhì)上他們也得遵守這條生存法則。
時間在眾人的等待當(dāng)中,很快便又過去了數(shù)個時辰。
竹音散人見廳內(nèi)的眾人雖都在閉目養(yǎng)神,但卻無一人能靜得下心來,于是便對林路京提議道:“道友可是等得乏了?我們不妨先用些靈茶與靈果吧?”
林路京也不擺任何架子,客氣道:“如此也好!”
不用竹音散人吩咐,侍候在廳內(nèi)的音一門弟子立時便去張羅。
不一會兒,便有數(shù)個型色窈窕的侍女端著茶品與靈果奉了上來。
這些侍女皆是音一門的外門弟子,她們天資平常,平日里除了修煉之外,還要當(dāng)值輪班。
眾所周知,外門弟子的待遇普遍沒有內(nèi)門弟子高,他們不僅地位不如內(nèi)門弟子,就連宗門提供的修煉資源也比內(nèi)門弟子少。
而且內(nèi)門弟子還不需要當(dāng)值,主要任務(wù)就是修煉。
正所謂出一份力吃一份飯,雖然內(nèi)門弟子待遇高,但他們所要面對的風(fēng)險也大。
因為修為比外門弟子高的緣故,所以要應(yīng)對各式各樣的爭斗。
什么門派之爭,機(jī)緣之爭,以及其它各種大大小小的糾紛,大都需要內(nèi)門弟子出面解決。
這乃是修仙界的廣泛存在的現(xiàn)象,并不只有音一門如此,稍微有點常識的修士大都心知肚明。
茶果上完之后,廳內(nèi)的幾人俱都品嘗起來,就屬韓守緘吃得最香,桌幾上的這些東西他平日里連見都沒有見過。
可林路京卻是一口不嘗,這就令竹音散人有些納悶了,便問道:“這些東西可是不合道友的口味,入不了道友的眼?”
林路京趕忙解釋道:“道友誤會了,不是這些茶果入不了老夫的眼,而是老夫發(fā)現(xiàn)自己對這些茶果忽然就沒有了食欲,甚至還很抵觸。這大概是因為我如今是傀儡之身的緣故吧!沒有了人類的食欲,所以便也不需要進(jìn)食!”
“原來如此……”竹音散人恍然,又說道,“這一節(jié)老身倒是給忘了,那要不要給道友再準(zhǔn)備點別的東西?”
林路京回道:“不必麻煩了!”
竹音散人只得作罷,便自顧自地喝起茶來。
王玉媛與賈金凡也有吃有喝的,顯得很是愜意。
林路京雖對桌上的茶果沒有絲毫食欲,可看著韓守緘幾人吃得津津有味,心中又免不了發(fā)饞。
他看著這一幕,腦海中便不由自主地便浮現(xiàn)出了靈石的模樣。
林路京循著自己的本能,從儲物袋中掏出來了一塊兒品相比較好的靈石。
看著這靈氣充沛的靈石,林路京竟食欲大動,一下子就將靈石扔進(jìn)嘴里嚼了起來。
嘎嘣嘎嘣的咀嚼聲頓時響徹了整個會客廳,看著林路京生吃靈石的模樣,廳內(nèi)的眾人皆是驚愕不已。
竹音散人很快便回過神來,微微一笑后,便給廳上侍候的弟子使了個眼色。
不一會兒,這弟子便端著一盤金光閃閃的靈石擺在了林路京身側(cè)的桌幾上。
至于先前的靈茶與靈果,則是便宜了一旁的韓守緘。
韓守緘也不矯情,這些果茶靈氣充裕,不但口感甚好,而且對助長修為也大有裨益,他不吃白不吃。
竹音散人微笑著對林路京說道:“這是些金屬性的上品靈石,道友不妨嘗一嘗,看合不合胃口!”
林路京點了點頭,當(dāng)即便拿了一塊兒扔進(jìn)了嘴中。
讓他沒想到的是,這靈石竟是出奇的美味,于是便又拿了幾塊扔進(jìn)嘴中咀嚼起來。
就在眾人為林路京生吃靈石大感新奇的當(dāng)口,音一門后山的竹海中卻忽然射出了一道金光。
這道金光直沖云霄,方圓百里都可瞧得一清二楚,只是卻稍縱即逝,很快便沉寂了下去。
會客廳中的林路京雖有元嬰戰(zhàn)力,但卻沒有親自結(jié)過嬰。
他甚至連金丹都沒有修煉出來,此刻看著這天地異象,只知與塵鏡有關(guān),卻不知這意味著什么。
竹音散人卻是明白,只見她眼中精芒一閃,便欣喜地說道:“少宗主要開始結(jié)嬰了,沒想到他竟會這么快,只用了十二天便完成了常人數(shù)十年才能完成的過程?!?br/>
音一門的后山這些天早就被竹音散人劃為了禁地,嚴(yán)禁門中弟子前往。
她這樣做有兩個目的,一來是防止門中弟子打擾到塵鏡閉關(guān),二來是以免門中弟子被塵鏡突破時的異象傷到,甚而白白送了性命。
就比如適才的那道金光,縱然是金丹修士被射中,即便不死也得脫一層皮。
竹音散人說完這話,便當(dāng)先瞬移出了會客廳,林路京也施展虛空匿形術(shù)不見了身形,王玉媛與賈金凡趕忙跟了出去。
衛(wèi)花花也恰如其時地出現(xiàn)在了竹音散人身側(cè)。
她此刻站在隨風(fēng)而動竹海邊上,看著正在飛往此地的王玉媛,眼神中滿是羨慕。
當(dāng)日道玉與天機(jī)谷的弟子撤離之后,衛(wèi)花花就從賈金凡口中了解到了整個事情的原委。
她在暗恨自己愚蠢的同時,也開始羨慕起王玉媛逆天的運氣來,像塵鏡這種身份的弟弟,可不是人人都能認(rèn)得到的。
王玉媛與賈金凡也很快來到了竹音散人身邊,師徒四人整齊劃一地注視著面前的竹海,沉默不語。
至于林路京與韓守緘二人,前者此刻不知道在什么地方,后者卻還仍在會客廳中。
這個時候的會客廳內(nèi),除了仍在狼吞虎咽的韓守緘之外,還有兩個當(dāng)值的音一門外門弟子。
這兩個弟子看著韓守緘那狼吞虎咽的模樣,若說鄙夷,那是不太可能。
其實他們非常羨慕韓守緘,像這種級別的吃食,二人平日里根本就沒有品嘗的資格。
若不是韓守緘也在此地,二人得顧及音一門的體面,否則早就上前哄搶了。
看著兩人那饞涎欲滴的表情,韓守緘也不吃獨食,隨手抓了兩把靈果便朝著兩人扔了過去:
“放心收著,日后若是有長老追究起來,盡管記在我的頭上!”
二人頓時向韓守緘投來了感謝的目光,音一門的體面指的是不能搶招待客人的東西,而非是死撐面子。
于是兩人便不動聲色地將韓守緘扔來的靈果收進(jìn)了儲物袋。
這個時候,韓守緘也不再狼吞虎咽地吃了,而是明目張膽地將眾人吃剩的茶果往自己的儲物袋里塞。
身為散修的韓守緘非常明白,修煉資源對一個修士意味著什么,在這種級別的修煉資源面前,所謂的面子根本就不值一提。
就當(dāng)韓守緘收取完所有的茶果,準(zhǔn)備對林路京的那一盤靈石下手時,這些靈石卻瞬間在韓守緘的眼皮子底下消失了。
韓守緘登時懵了。
可由于角度的問題,在音一門的那兩個外門弟子看來,靈石就是被韓守緘收了。
這兩個弟子的眼睛頓時就變紅了,一塊上品靈石可兌一百塊下品靈石,而兩人一個月的修煉資源也才是三塊下品靈石而已。
更何況被收走的還是更為稀缺的金屬性靈石,這就不由得不讓這兩個弟子眼紅:
“黑?。嵲谑翘诹?!他是怎么敢收起來的?”
看著面前空蕩蕩的盤子,韓守緘心知自己替別人背了黑鍋……其實這個別人不是別人,正是施展了虛空匿形術(shù)的林路京。
此刻的他,正一臉興奮地掂量著手中的上品靈石,并默默地給自己的良心道著歉:
“對不住了小子,為了保全主人的顏面,這個黑鍋只能由你來背了,看在主人的面上,想必音一門也不會拿你怎么樣!”
可韓守緘卻慌了,說實話,他也不敢將這些靈石全部都拿走,最多也就是順上幾塊,畢竟這不是個小數(shù)目。
他看著這兩個原先對他還感激不已,此刻卻視若殺父仇人的音一門弟子,心虛的一批,趕忙連滾帶爬地逃離了作案現(xiàn)場。
“不是我拿的,真不是我拿的,它自己就忽然不見了,根本就不關(guān)我的事啊。”這種騙三歲的小孩都不會信的話,反而更加坐實了他韓守緘心黑的罪名。
聽著這欲蓋彌彰的話,這兩個外門弟子的眼睛卻變得更紅了,面面相覷的同時,也咬牙切齒起來。
他們眼紅并不是因為韓守緘私藏了音一門的財物,而是因為他韓守緘既然吃了肉,怎么著也得給他二人分一些湯水喝呀,可韓守緘卻沒有……
韓守緘出了會客廳之后,便全速飛行,很快便來到了竹海邊上。
他看著離竹海最近的竹音散人,不由得有些心虛。
其實竹音散人根本就不知道適才會客廳發(fā)生的一幕,此刻的她眼中只有竹海上空的那一片異象。
她甚至連林路京什么時候出現(xiàn)在她身旁的,都沒有注意到,就更不用說這極沒有存在感的韓守緘了。
此刻眾人都不約而同地仰著頭,欣賞著天空中那宏大而又罕見的天地異象。
(本章完)